“…科長…組長…”看見徐顧煜與林文華聯袂而至，林默趕緊打了聲招呼，臉上帶有幾分笑意。</p>
“…情況怎麽樣…”心情有些凝重的二人，看見林默表現得，並沒有太過沉悶，心中也不免放鬆了幾分。</p>
“科長，審訊那邊，用死士的情況做文章，已經取得新收獲，不過盤問了解尚需時間，還需再等一會兒，我們再匯總迅息商議。”</p>
“…行…”徐顧煜點了點頭，回道：“上麵已經同意，對查出的情況徹查到底了，所有被案件牽扯出來的，一個不例外。</p>
不過，事後的處置上，情況怕不會太樂觀，估計要讓步很多，很多人和事，怕是隻能草草象征性處理一下。”</p>
林默點頭，對此並無多少的意外，回道：“這般處置也能接受，至少有涉諜之類情況的，肯定能清查並處置了，而且我這邊也接到了一個好消息……”</p>
林默笑著，將不久前所反映過來的，火揚那邊的情況，包括個中目的打算這些，仔細向二人做了番匯報。</p>
“你安排的？”徐顧煜聽完，目光投向林默，一副確認的眼神。</p>
林默搖頭，解釋道：“隻有拍照的人，是他們匯報後，我給安排過去的，其他的都是他們的主意，而且我也沒想到他們能做到這程度。”</p>
林默沒隱瞞，如實講了，沒做什麽張冠李戴的事兒，徐顧煜考慮了下，也認可了此事，至少眼下，他們確實有這需要。</p>
三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各自忙活起來，林默處理前線事宜，二人則詳細了解，離開這段時間所發生的情況，不然過會兒，碰頭可能還需林默一一向他們說明情況，那不是成匯報了？</p>
……</p>
一家糧鋪，一家專營雜糧次糧的糧鋪，規模不小，兩名漢子，杠著挑杆，提著大木筒，有說有笑閑聊著，還不時與周圍人打上招呼，言說幾句，好一會兒才回到店內。</p>
雜糧，也就是高粱、穀子、蕎麥、燕麥、大麥、糜子、黍子、薏仁、籽粒莧以及菜豆、綠豆、小豆、蠶豆、豌豆、豇豆、小扁豆、黑豆等。</p>
次糧的話，則是類似碎米、麥麩子、陳糧、幹癟稻麥、雜糧麵、混合麵、米線粉絲等，米線粉絲這種加工食品，多數便是由碎米、陳糧或口感很差的米稻加工而成，也有用玉米、薯類等加工而成的。</p>
這家鋪子中，所兜售的便是這些雜糧次糧中的部分，麵向顧客，有底層貧民，也有一些用此加工食品的店鋪攤販，還有一些，則是飼養家禽家畜的主顧之類。</p>
店鋪規模不算小，不過也未開在什麽繁華地段，隻是在老城區內的一個路口，生意還不錯，人來客往的，上門顧客不少。</p>
當然，這門生，利潤也還是挺微薄的，也就是掙個辛苦錢，鋪子裏有五六名員工，其中四位是一家四口，隻雇了二人幹些體力活。</p>
鋪子內，各類商品，多數都盛放在一個個大木桶中，用竹子製作的鏟筒鏟取，提供有大小麻袋用於裝盛。</p>
當然，也有一些麵啊粉啊之類的，是封裝於袋中，或單獨盛放於貨架上的，貨品還依據其好賴進一步細分，所以這鋪子中，看著也被擺得滿滿當當。</p>
鋪子內，一勤勞婦女，正帶著二個大小子，在鋪子裏招呼顧客，打包稱量等等，透過通往內院的小門，可見一長褂中年，正隨幾人在院中喝茶閑聊。</p>
進門的二人，笑著與婦人打了聲招呼，叫的是啥姐啥姨，才提著濕漉的桶瓢，小心避開糧桶這些，進了後院。</p>
長褂男子，笑著與二人，問了幾句，燒沒燒啥的，便招呼著二人坐下來喝茶，看著關係菲淺。</p>
“那邊什麽情況？摸清楚了嗎？沒什麽問題吧！”高聲閑扯幾句，長褂男子壓低聲音詢問。</p>
“不是衝我們來的，應該是那個叫情報處裏的特務，不知是什麽原因，居然在對幫會那些下手。</p>
應該是跟日本人有關，據說情報處來之前，那裏便起了火，而且幫會的人，在之前便被殺害了，估計是雙方又鬥了起來，日本人好像在滅口之類。”</p>
參與滅火的一人回了話，桌上另一人道：“我都說了，不必過分擔心的，現在能放心了吧？”</p>
“…唉…”長褂男子聞言，歎氣回話道：“萬事也得小心為上，前段時間，x委才遭到了反動派的慘痛破壞，現在可不能有絲毫大意。”</p>
剛出言之人，反駁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安靜的潛伏起來，而非風聲鶴唳，去做一些什麽不必要的動作。”</p>
其話音落下，剛才匯報情況的人，也插話道：“我也覺得不應該在這些人身前晃悠，尤其是這些情報處的人周邊。”</p>
聽到此言語，長褂男子眉頭緊皺，不悅道：“別因他們在與日本人鬥，還幫著滅火，便另眼相待，這是拿生命開玩笑。”</p>
“…沒有沒有…”匯報的漢子聽到這揪心之言，趕忙擺手，道：“我不是這意思，是表述得不太清楚，我是覺得，他們太狡猾警惕，可不是什麽易於之輩，到他們跟前去晃悠，很可能出問題……”</p>
匯報的漢子，將滅火時經曆及發現的一些狀況，仔仔細細匯報上了一番，包括故意保留下的滿身邋遢、疑似塗抹的臉及可疑的記者等等，都翻了出來。</p>
“厲害啊！這觀察力，可說是細致入微，有過名師教導吧？”之前質疑那人，笑著誇道。</p>
不過匯報的漢子，僅是笑笑並未多言，好在，這位也沒有去好奇探究，他僅是有感而發，地下工作的規矩他可不會違反。</p>
“說回正事吧！”長褂男子開了口，道：“不在這些人跟前晃悠，這點我認可，但一直潛伏著不活動，這點我不太認同。</p>
我來京已數月，按組織上的指示，好生經營起一個可靠身份，我琢磨著開辦了這雜糧店，已安穩經營兩月有餘，按說已夠火候了。</p>
眼下局勢艱難，不僅是地下組織屢遭重創，根據地的局麵也是天翻地覆，不活動起來，給組織力所能及的幫助，這不妥吧？”</p>
長褂男子說完，之前反駁的中年回道：“我倒認為恰相反，潛伏下來，等待局勢轉變，才應該是我們最該做的，這也是組織的指示。</p>
南京是反動派腹心之地，我們所麵臨的局麵，極其凶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我還是認為，理應以潛伏為主，穩步積攢實力。</p>
在此之前，s委已連遭七次巨大破壞，甚至一度幾乎損失殆盡，我們必須吸取教訓，以免再次重蹈覆轍，這也是我們轉變調整工作方式的原因。”</p>
長褂男子聞言，道：“但我從組織上得到了指示，也包含了，在敵人腹心之處，積極主動發揮效用，值此危急之時，理當有所行動。”</p>
“…好了好了…聲音小點…”眼見兩人快要吵起來，桌上一直未曾出言的中年，趕緊抬手攔下。</p>
“你倆說得都沒錯，出發點也都是好的，像轉變行動方式，沉下心來穩步經營，這是組織上批示讚成的。</p>
以我們麵臨的特殊局麵，這一點不容更改，像這一次，x委遭到反動派破壞，我們其實也極為凶險的將將渡過一劫。</p>
若非我們及時轉變了行事的方針，調整了工作方式及安排，才將將在敵人手中逃過一劫，未曾再次遭受破壞，這證實了我們的工作調整是有效且合理的。</p>
老俞你說的也沒錯，我們為何要潛伏進敵人腹心處，自然是為能發揮應有的作用，為組織分憂，為革命出力。</p>
不過，老俞你對我們的情況，所了解的還是欠缺了一些，說句實話，我們的實力不強，說為組織、為根據地分憂，有點高估我們了。</p>
之前，我們尚能為根據地輸送一些物資，但眼下，這些運輸渠道幾乎都已斷絕，根據地的組織也開始轉移，我們根本幫不上忙。</p>
物資上是這樣，情報上，我們也難以接觸到，能為根據地軍事行動，提供什麽幫助的情報，實在無能為力。</p>
至於上級組織，眼下x委遭受重創，重整尚需時間，甚至我們還要防範著，反動派的特務，是否會因此查到我們，我們也難有作為。</p>
所以，眼下也隻有以潛伏保存乃至發展力量為主，以待將來真有需要時，能發揮更大作用。”</p>
長褂男子聽完，眉頭微簇，開口道：“不對吧？組織上派遣我前來時，所告知的，是s委具備觸及國府要害的情報能力。”</p>
中年聞言，解釋道：“你說的，應該不是s委自身勢力，那些人，是歸屬上級、上上級甚至最高級所領導的人員。</p>
他們確與我們有所聯係，但原因是需雙方相互配合、協助開展一些工作，但轉變工作方式後，雙方已斬斷聯係，或盡量分割。</p>
尤其x委遭到沉痛破壞後，我們眼下已基本斷開聯係，想要重新恢複聯絡，短時間內應該很難，而他們的工作指示由上級決定，也不是我們需要討論的。”</p>
長褂男子聽完，沉默良久，最終勉強點頭同意，不過他也表示，不會放棄嚐試的可能，若有合適的機會，他希望能有所作為。</p>
這次，之前反駁的男子，罕見的沒有反對，反而與其探討了下，哪些事宜適合。</p>
兩人雖有觀點上的分歧，但又非什麽對事對人的對立！自然也會有一些共通的觀點與態度。</p>
……</p>
一處辦室內，數個衣冠楚楚的人，站在樓上窗前，聽著遠處不時傳來的槍聲與爆炸，個個沉著臉。</p>
“…嗚嗚嗚…”幾輛卡車，載著士兵與警員，從不遠處街道駛過，這幾人才收回了目光。</p>
“情報處這群癟三，整的好大的手筆啊！”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陰陽怪氣的開了口。</p>
見位居正中的男子，未曾有何反應，餘下幾人，也紛紛開口，反正一句塞一句難聽。</p>
“…行了…”終於，居中男子開了口，扭過難看的臉，狠狠瞪了幾人幾眼。</p>
“盡會在嘴上下功夫，有那份能耐，你們也搞個給我瞧瞧啊！”聽著手底下這些草包，隻會在這裏貶損別人，居中這位，終於發了火。</p>
“處長，姓戴的，現在也是火坑上跳舞，有的他受的，他們在行政院搞的那檔子事兒，還沒挨到收拾呢！最多來個功過相抵。</p>
而且，有些事兒，也不是說抵便能抵的，他們把我們趕走，結果在那邊得罪一堆人，那些人可不會因此輕饒他們……”</p>
“…少說兩句…”居中男子，十分不耐煩的出言打斷，身後幾人，有點麵麵相覷，不明白自己又做錯了什麽。</p>
男子歎了口氣，道：“也不長一點，瞧瞧城內這動靜，士兵配合還能說得過去，但警察，也幾乎是傾巢而出，這合理嗎？</p>
還有，他們在行政院辦的那些事兒，兩派高層，前後幾乎未曾因此找過情報處麻煩，甚至多有對手下人的攔阻。</p>
這正常嗎？哪怕是蔣委員長下過什麽命令，他們也不至於這般收斂克製吧？這裏麵有問題也看不明白嗎？”</p>
“還真是這個理兒！處長，您說這貓膩會是什麽？”這位處長話音才落下，身後立馬有人開始捧哏。</p>
“你問我？我問誰去？我還不是剛剛才發覺不對的，不是讓你們盯著他們嗎？怎麽半點消息也沒有？”</p>
一通質問，身後一片寂靜，那還用說嗎？那地方，他們哪敢胡亂造次，尤其還涉及政府高層，他們哪敢胡亂去查。</p>
再說了，情報處當時完全一副吃癟模樣，姓戴的跑到腿軟，他們看戲還來不及呢！哪會去多想？</p>
再者說，姓戴的能在那邊像狗一樣被人耍得到處跑。你呢？在哪具胴體上趴著，還好意思來質問我們？</p>
當然，這些隻能在某些極其鬱悶的人心中打轉，怎敢瞎說出來？心裏怎麽想不提，現在該幹的，是找什麽理由借口，順道把球把責任往其他人身上踢。</p>
聽著身後人的言話，這位處長隻覺心累，想想自個手下，與姓戴手下的差距，一時間，讓他隻覺索然無味，不過，他從始至終都未考慮過自己能否與別人比。
“…情況怎麽樣…”心情有些凝重的二人，看見林默表現得，並沒有太過沉悶，心中也不免放鬆了幾分。</p>
“科長，審訊那邊，用死士的情況做文章，已經取得新收獲，不過盤問了解尚需時間，還需再等一會兒，我們再匯總迅息商議。”</p>
“…行…”徐顧煜點了點頭，回道：“上麵已經同意，對查出的情況徹查到底了，所有被案件牽扯出來的，一個不例外。</p>
不過，事後的處置上，情況怕不會太樂觀，估計要讓步很多，很多人和事，怕是隻能草草象征性處理一下。”</p>
林默點頭，對此並無多少的意外，回道：“這般處置也能接受，至少有涉諜之類情況的，肯定能清查並處置了，而且我這邊也接到了一個好消息……”</p>
林默笑著，將不久前所反映過來的，火揚那邊的情況，包括個中目的打算這些，仔細向二人做了番匯報。</p>
“你安排的？”徐顧煜聽完，目光投向林默，一副確認的眼神。</p>
林默搖頭，解釋道：“隻有拍照的人，是他們匯報後，我給安排過去的，其他的都是他們的主意，而且我也沒想到他們能做到這程度。”</p>
林默沒隱瞞，如實講了，沒做什麽張冠李戴的事兒，徐顧煜考慮了下，也認可了此事，至少眼下，他們確實有這需要。</p>
三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各自忙活起來，林默處理前線事宜，二人則詳細了解，離開這段時間所發生的情況，不然過會兒，碰頭可能還需林默一一向他們說明情況，那不是成匯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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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糧鋪，一家專營雜糧次糧的糧鋪，規模不小，兩名漢子，杠著挑杆，提著大木筒，有說有笑閑聊著，還不時與周圍人打上招呼，言說幾句，好一會兒才回到店內。</p>
雜糧，也就是高粱、穀子、蕎麥、燕麥、大麥、糜子、黍子、薏仁、籽粒莧以及菜豆、綠豆、小豆、蠶豆、豌豆、豇豆、小扁豆、黑豆等。</p>
次糧的話，則是類似碎米、麥麩子、陳糧、幹癟稻麥、雜糧麵、混合麵、米線粉絲等，米線粉絲這種加工食品，多數便是由碎米、陳糧或口感很差的米稻加工而成，也有用玉米、薯類等加工而成的。</p>
這家鋪子中，所兜售的便是這些雜糧次糧中的部分，麵向顧客，有底層貧民，也有一些用此加工食品的店鋪攤販，還有一些，則是飼養家禽家畜的主顧之類。</p>
店鋪規模不算小，不過也未開在什麽繁華地段，隻是在老城區內的一個路口，生意還不錯，人來客往的，上門顧客不少。</p>
當然，這門生，利潤也還是挺微薄的，也就是掙個辛苦錢，鋪子裏有五六名員工，其中四位是一家四口，隻雇了二人幹些體力活。</p>
鋪子內，各類商品，多數都盛放在一個個大木桶中，用竹子製作的鏟筒鏟取，提供有大小麻袋用於裝盛。</p>
當然，也有一些麵啊粉啊之類的，是封裝於袋中，或單獨盛放於貨架上的，貨品還依據其好賴進一步細分，所以這鋪子中，看著也被擺得滿滿當當。</p>
鋪子內，一勤勞婦女，正帶著二個大小子，在鋪子裏招呼顧客，打包稱量等等，透過通往內院的小門，可見一長褂中年，正隨幾人在院中喝茶閑聊。</p>
進門的二人，笑著與婦人打了聲招呼，叫的是啥姐啥姨，才提著濕漉的桶瓢，小心避開糧桶這些，進了後院。</p>
長褂男子，笑著與二人，問了幾句，燒沒燒啥的，便招呼著二人坐下來喝茶，看著關係菲淺。</p>
“那邊什麽情況？摸清楚了嗎？沒什麽問題吧！”高聲閑扯幾句，長褂男子壓低聲音詢問。</p>
“不是衝我們來的，應該是那個叫情報處裏的特務，不知是什麽原因，居然在對幫會那些下手。</p>
應該是跟日本人有關，據說情報處來之前，那裏便起了火，而且幫會的人，在之前便被殺害了，估計是雙方又鬥了起來，日本人好像在滅口之類。”</p>
參與滅火的一人回了話，桌上另一人道：“我都說了，不必過分擔心的，現在能放心了吧？”</p>
“…唉…”長褂男子聞言，歎氣回話道：“萬事也得小心為上，前段時間，x委才遭到了反動派的慘痛破壞，現在可不能有絲毫大意。”</p>
剛出言之人，反駁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安靜的潛伏起來，而非風聲鶴唳，去做一些什麽不必要的動作。”</p>
其話音落下，剛才匯報情況的人，也插話道：“我也覺得不應該在這些人身前晃悠，尤其是這些情報處的人周邊。”</p>
聽到此言語，長褂男子眉頭緊皺，不悅道：“別因他們在與日本人鬥，還幫著滅火，便另眼相待，這是拿生命開玩笑。”</p>
“…沒有沒有…”匯報的漢子聽到這揪心之言，趕忙擺手，道：“我不是這意思，是表述得不太清楚，我是覺得，他們太狡猾警惕，可不是什麽易於之輩，到他們跟前去晃悠，很可能出問題……”</p>
匯報的漢子，將滅火時經曆及發現的一些狀況，仔仔細細匯報上了一番，包括故意保留下的滿身邋遢、疑似塗抹的臉及可疑的記者等等，都翻了出來。</p>
“厲害啊！這觀察力，可說是細致入微，有過名師教導吧？”之前質疑那人，笑著誇道。</p>
不過匯報的漢子，僅是笑笑並未多言，好在，這位也沒有去好奇探究，他僅是有感而發，地下工作的規矩他可不會違反。</p>
“說回正事吧！”長褂男子開了口，道：“不在這些人跟前晃悠，這點我認可，但一直潛伏著不活動，這點我不太認同。</p>
我來京已數月，按組織上的指示，好生經營起一個可靠身份，我琢磨著開辦了這雜糧店，已安穩經營兩月有餘，按說已夠火候了。</p>
眼下局勢艱難，不僅是地下組織屢遭重創，根據地的局麵也是天翻地覆，不活動起來，給組織力所能及的幫助，這不妥吧？”</p>
長褂男子說完，之前反駁的中年回道：“我倒認為恰相反，潛伏下來，等待局勢轉變，才應該是我們最該做的，這也是組織的指示。</p>
南京是反動派腹心之地，我們所麵臨的局麵，極其凶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我還是認為，理應以潛伏為主，穩步積攢實力。</p>
在此之前，s委已連遭七次巨大破壞，甚至一度幾乎損失殆盡，我們必須吸取教訓，以免再次重蹈覆轍，這也是我們轉變調整工作方式的原因。”</p>
長褂男子聞言，道：“但我從組織上得到了指示，也包含了，在敵人腹心之處，積極主動發揮效用，值此危急之時，理當有所行動。”</p>
“…好了好了…聲音小點…”眼見兩人快要吵起來，桌上一直未曾出言的中年，趕緊抬手攔下。</p>
“你倆說得都沒錯，出發點也都是好的，像轉變行動方式，沉下心來穩步經營，這是組織上批示讚成的。</p>
以我們麵臨的特殊局麵，這一點不容更改，像這一次，x委遭到反動派破壞，我們其實也極為凶險的將將渡過一劫。</p>
若非我們及時轉變了行事的方針，調整了工作方式及安排，才將將在敵人手中逃過一劫，未曾再次遭受破壞，這證實了我們的工作調整是有效且合理的。</p>
老俞你說的也沒錯，我們為何要潛伏進敵人腹心處，自然是為能發揮應有的作用，為組織分憂，為革命出力。</p>
不過，老俞你對我們的情況，所了解的還是欠缺了一些，說句實話，我們的實力不強，說為組織、為根據地分憂，有點高估我們了。</p>
之前，我們尚能為根據地輸送一些物資，但眼下，這些運輸渠道幾乎都已斷絕，根據地的組織也開始轉移，我們根本幫不上忙。</p>
物資上是這樣，情報上，我們也難以接觸到，能為根據地軍事行動，提供什麽幫助的情報，實在無能為力。</p>
至於上級組織，眼下x委遭受重創，重整尚需時間，甚至我們還要防範著，反動派的特務，是否會因此查到我們，我們也難有作為。</p>
所以，眼下也隻有以潛伏保存乃至發展力量為主，以待將來真有需要時，能發揮更大作用。”</p>
長褂男子聽完，眉頭微簇，開口道：“不對吧？組織上派遣我前來時，所告知的，是s委具備觸及國府要害的情報能力。”</p>
中年聞言，解釋道：“你說的，應該不是s委自身勢力，那些人，是歸屬上級、上上級甚至最高級所領導的人員。</p>
他們確與我們有所聯係，但原因是需雙方相互配合、協助開展一些工作，但轉變工作方式後，雙方已斬斷聯係，或盡量分割。</p>
尤其x委遭到沉痛破壞後，我們眼下已基本斷開聯係，想要重新恢複聯絡，短時間內應該很難，而他們的工作指示由上級決定，也不是我們需要討論的。”</p>
長褂男子聽完，沉默良久，最終勉強點頭同意，不過他也表示，不會放棄嚐試的可能，若有合適的機會，他希望能有所作為。</p>
這次，之前反駁的男子，罕見的沒有反對，反而與其探討了下，哪些事宜適合。</p>
兩人雖有觀點上的分歧，但又非什麽對事對人的對立！自然也會有一些共通的觀點與態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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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辦室內，數個衣冠楚楚的人，站在樓上窗前，聽著遠處不時傳來的槍聲與爆炸，個個沉著臉。</p>
“…嗚嗚嗚…”幾輛卡車，載著士兵與警員，從不遠處街道駛過，這幾人才收回了目光。</p>
“情報處這群癟三，整的好大的手筆啊！”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陰陽怪氣的開了口。</p>
見位居正中的男子，未曾有何反應，餘下幾人，也紛紛開口，反正一句塞一句難聽。</p>
“…行了…”終於，居中男子開了口，扭過難看的臉，狠狠瞪了幾人幾眼。</p>
“盡會在嘴上下功夫，有那份能耐，你們也搞個給我瞧瞧啊！”聽著手底下這些草包，隻會在這裏貶損別人，居中這位，終於發了火。</p>
“處長，姓戴的，現在也是火坑上跳舞，有的他受的，他們在行政院搞的那檔子事兒，還沒挨到收拾呢！最多來個功過相抵。</p>
而且，有些事兒，也不是說抵便能抵的，他們把我們趕走，結果在那邊得罪一堆人，那些人可不會因此輕饒他們……”</p>
“…少說兩句…”居中男子，十分不耐煩的出言打斷，身後幾人，有點麵麵相覷，不明白自己又做錯了什麽。</p>
男子歎了口氣，道：“也不長一點，瞧瞧城內這動靜，士兵配合還能說得過去，但警察，也幾乎是傾巢而出，這合理嗎？</p>
還有，他們在行政院辦的那些事兒，兩派高層，前後幾乎未曾因此找過情報處麻煩，甚至多有對手下人的攔阻。</p>
這正常嗎？哪怕是蔣委員長下過什麽命令，他們也不至於這般收斂克製吧？這裏麵有問題也看不明白嗎？”</p>
“還真是這個理兒！處長，您說這貓膩會是什麽？”這位處長話音才落下，身後立馬有人開始捧哏。</p>
“你問我？我問誰去？我還不是剛剛才發覺不對的，不是讓你們盯著他們嗎？怎麽半點消息也沒有？”</p>
一通質問，身後一片寂靜，那還用說嗎？那地方，他們哪敢胡亂造次，尤其還涉及政府高層，他們哪敢胡亂去查。</p>
再說了，情報處當時完全一副吃癟模樣，姓戴的跑到腿軟，他們看戲還來不及呢！哪會去多想？</p>
再者說，姓戴的能在那邊像狗一樣被人耍得到處跑。你呢？在哪具胴體上趴著，還好意思來質問我們？</p>
當然，這些隻能在某些極其鬱悶的人心中打轉，怎敢瞎說出來？心裏怎麽想不提，現在該幹的，是找什麽理由借口，順道把球把責任往其他人身上踢。</p>
聽著身後人的言話，這位處長隻覺心累，想想自個手下，與姓戴手下的差距，一時間，讓他隻覺索然無味，不過，他從始至終都未考慮過自己能否與別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