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弗立維教授發出了發自於內心的疑惑。


    其餘的教授也不能回答他。


    最有可能回答他們答案的人應該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但是很可惜的是,斯內普現在正在校醫院,被瘋眼漢穆迪來了一下狠的,躺在醫院裏麵一動不動。


    所以,沒有人知道阿不思·鄧布利多去了哪裏。


    阿不思·鄧布利多自己也不知道。


    他站在了一片光裏麵,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雙手還是那個樣子,上麵充滿了褶皺,以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方法,他是有魔藥可以叫自己延緩衰老的——起碼是延緩衰老的外表,但是他沒有,在手心手背都看過以後,他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他穿著一件銀白色的袍子,上麵有一些月亮和星星的裝飾品——那是他最喜歡的一件睡衣,那也是他在最放鬆的時候會出的衣服,左右看了一眼,阿不思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周圍乳白色的光芒開始逐漸的減退了起來,旁邊的北風呼嘯而來,衝擊在了鄧布利多身上,鄧布利多被冷的瑟瑟發抖。


    但是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出神的看著周圍的小路。


    旁邊的小路開始熟悉了起來。


    阿不思的腳步稍微停駐了下來,他看著周圍的花花草草,看著這他曾經離開過,憎恨過的地方,直到那刺骨的寒風叫他不得不移動的時候,他才發出了聲音。


    “啊。”


    他砸吧砸吧了嘴巴說道。


    “戈德裏克山穀啊。”


    他靜靜的凝望著眼前的村莊,像是一位真正的老人那樣,他雙手攏進了袖子裏麵,再度出神的望著這裏,緩緩的行走在空無一人的將街道上,他的目光掃過了那古老的郵局,還有街邊的牌子。


    包括那平時他都不敢再看一眼的街道,他赤著雙腳,走在了地上,冰冷,刺骨。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鄧布利多的眼神很柔和,他看著周圍的一切,看到了站在遠處的那個少年。


    他笑了起來。


    “是你。”


    他輕聲說道,“我是死了嗎?”


    格林德沃,準確的說,是青年時期的格林德沃說道:“不,我認為你沒有。”


    格林德沃依舊是那個樣子。


    是他第一次見到格林德沃時候的樣子。


    野心炙熱如火。


    瘋狂又毫不掩飾自己的青春活力。


    多好啊。


    青年格林德沃不再和鄧布利多說話,他在前麵走著,帶著鄧布利多,帶著他來到了一座房子麵前,房子和他倆開之前一模一樣,裏麵有他的父親,有阿利安娜,也許還有其它人。


    他的父親?


    鄧布利多看著這座屋子,什麽話都沒有說,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空空蕩蕩。


    什麽都沒有。


    見到這個樣子,鄧布利多似乎並不例外。


    阿不思·鄧布利多輕聲說道:“在很多年前,我從來沒有原諒過自己,不管那一道魔咒是從誰的魔杖之中吐出來的,它都造成了後果,也許我怨恨和害怕的不是那一道魔咒,是另外的一些事情,是一些我曾經害怕又逃避,又想要扭曲事實的一些事情。


    我一直在欺騙自己,直到最後我自己都相信了。


    就像是吉德羅·洛哈特一樣,騙到了最後,我連自己都相信了,直到有人戳穿了這一切。


    是這樣的啊……”


    “我怨恨。”


    “我不滿。”


    “我想要改變。”


    “卻最後發現,自己什麽都改變不了。”


    “直到最後,我卻發現我還是能改變。”


    “在沒有死去之前,還能明白這樣的道理,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不是嗎?”


    說到了這裏,阿不思·鄧布利多轉頭看著格林德沃說道:“那你呢?現在你在做什麽呢?我在這裏,你在什麽地方呢?”


    青年格林德沃還是沒有說話,他隻是抬起來一隻手,指了一個方向。


    阿不思·鄧布利多朝著那邊看了過去,回過頭來的時候,青年格林德沃已經不見了,鄧布利多垂下眼睛,朝著那邊走了過去,很奇怪,周圍的房子再度化作了柔和的光芒,將他包裹進去,等到他走過去的時候,周圍的光芒再度散去,又是另外一道熟悉的路。


    那是一座如同黑龍一樣,臥在山上的城堡。


    “啊,霍格沃茨,是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還挺高興。


    相當古早版本的霍格沃茨,那個時候的霍格沃茨,還是一個完整的堡壘,當時的校長喜歡將學生吊在外麵進行體罰,鄧布利多低頭,他看到自己身上穿著年輕時候的那一套衣服,知道這是他在上學的時候穿的衣服,那個時候,他還和米勒娃一樣,是霍格沃茨的魔咒課教授,躲在了霍格沃茨裏麵,


    “啊,我有些相信我是死了。”


    鄧布利多自言自語的走著,他走到了霍格沃茨前,吃力的推開了霍格沃茨的大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紐特·斯卡曼德,看到了莉塔·萊斯特蘭奇,看到了忒休斯·斯卡曼德……


    他看到了和他在一起任職的教授,看到了當年的教授。


    “不不不,你還沒死。”


    “但是你死了。”


    “啊,沒有變成幽靈。”


    “真是有趣。”


    在行走之中,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慢慢變化,他手上的皮膚也在緩慢的發生變化,到了最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湯姆·裏德爾。


    “湯姆。”


    鄧布利多張開了嘴巴,他凝視著湯姆·裏德爾,裏德爾也仇恨又謙卑的看著他。


    “啊,你是不可能死的,湯姆,你的確是我執教霍格沃茨裏麵,遇見過的在魔法造詣上最早的學生,真的,你是我見到過的最優秀的學生。”


    鄧布利多走了過去,他用手撫摸著湯姆的腦袋,輕輕牽起來了他的手,毫無芥蒂的往前走說道:“但是對不起,那個時候,是的,那個時候我還是不成熟,我在犯錯,我在行走的路上一直都在犯錯。


    對不起,湯姆,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在犯錯了,他們都稱呼我為什麽?


    最偉大的巫師,但是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偉大,也不勇敢,但是我會欺騙自己,我一直在欺騙自己,我說‘阿不思,那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有預料到事情會朝著那樣發生,不是嗎?’


    但是現在我要告訴你,也要告訴我,不,我潛意識裏麵已經預料到了,但是我沒有阻止它。


    是的,我自私的發現了但是,但是我虛偽的安慰自己,我告訴自己,‘阿不思,沒事的,最壞的事情不會發生的。’”


    說到這裏,他低頭去看自己牽手的裏德爾。


    裏德爾已經不在了。


    他的手裏。


    空空蕩蕩。


    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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