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公請說。”


    “野人女真,是怎麽回事?”


    “這個,”孟清和苦笑,“說實話,本官也是沒有料到。”計劃中隻有韃靼,絕對沒有野人女真什麽事。隻能說趕上寸勁,讓對方撿了便宜。


    領頭搶劫朵顏三衛的怯烈帖木兒,哈剌脫歡李剌兒早已投靠明朝,有內附之意。孟清和尚未抵達大寧,怯烈帖木兒,哈剌脫歡李剌兒派遣的使者已到開平衛,見到了高陽郡王。


    得知消息之後,孟清和連忙寫信,請沈瑄與朱高煦通氣,暫時壓下消息,隻以密報呈送天子。


    沈瑄給他送來的木匣,終於派上了用場。


    “想歸附可以,牛羊草場都不是問題。但投名狀必須有。”


    孟清和將“搶劫朵顏三衛”以禍水東引的計劃告知沈瑄,沈瑄又快馬送信至開平衛,再由朱高煦呈報天子。


    來回之間,耗費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怯烈帖木兒,哈剌脫歡李剌兒率領的部落一直在開平和全寧衛等處假扮遊騎騷擾。孟清和趁機大規模改進工具,開墾農田,並在泰寧衛挑釁時做出一幅隱忍姿態。


    直到春耕結束,高陽郡王接到天子密令,泰寧衛愈發肆無忌憚,才向沈瑄和高陽郡王發出了行動的訊號。


    多虧有朱高燧這個牌子,以三皇子名義送出的書信,自然沒有被攔截的道理。


    於是,在一個雨雪交加的日子,朵顏三衛接連被搶。


    怯烈帖木兒,哈剌脫歡李剌兒嚴格遵照同高陽郡王的約定,在三衛騎兵被以各種名義調出之後,偷襲了他們的駐地。


    殺人盡量避免,搶劫才是主要。


    兀良哈歸附已久,又有靖難封賞,生活自然要比草原上遊牧的韃靼瓦剌高上數個檔次。


    光是羊群的數量,就讓來搶劫的怯烈帖木兒等人無比眼紅。


    於是乎,名為搶劫實為做戲,變成了名為做戲實為搶劫。


    怯烈帖木兒等人甩開了膀子搶,牲畜糧食帳篷,通通不能放過。好歹還記著高陽郡王的警告,沒敢大肆殺戮,也沒有直接搶人。


    饒是如此,朵顏三衛的損失仍是不小。


    小康馬上跌入赤貧,堪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興高采烈,滿載而歸的怯烈帖木兒等人回到駐地,瞬間清醒過來。


    糟糕,搶得太投入,忘了是在做戲。但看著大批的畜群和材料做工更好的帳篷,沒人願意再還回去。


    就這樣跑回草原?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打消。


    暫且不論大明會不會放過他們,回去了,手中的戰利品就得送出一大半,實在是頭疼。


    最後,怯烈帖木兒等部落頭領商量一番,再派使者前往開平衛,求見高陽郡王,各種陳情。


    實在不是他們不守約定,隻是搶到興頭上,委實控製不住。


    錯誤已經犯了,隻能到郡王麵前負荊請罪,求得原諒。


    隻是搶走的牲畜和帳篷,絕對不會還回去。


    使者是個蒙古壯漢,卻能說一口流利的官話,見高陽郡王一直陰沉著臉,忙道:“小人來時,首領言,願將一半的牛羊送給郡王。”


    朱高煦額頭暴起一排青筋。


    他要那麽多羊幹什麽?殺了吃肉他都嫌膻。


    揮手讓數羊中的壯漢先下去,一切等天子旨意下來再說。


    就這樣,使者在開平衛留了五天,怯烈帖木兒等部落首領也提心吊膽了五天。


    到第六天,王景弘帶著聖旨抵達邊關。


    高陽郡王領旨之後,即刻召見了使者,傳達了天子的敕令。


    天子仁慈,念怯烈帖木兒等人認錯態度良好,且有功,既往不咎。


    “許爾等歸附,授怯烈帖木兒,哈剌脫歡李剌兒千戶之職,世襲,賜銀鈔文綺。麾下軍官另有恩賞。”


    敕令下達,怯烈帖木兒等人大喜過望,拜謝大明天子恩德。拍著胸脯發誓,一心一意為天子辦事,天子讓他們往東,絕對不會往西,讓他們追狗,絕對不會攆雞!


    總之,有事隻管吩咐,就算讓他們領兵去打鬼力赤,也絕對沒有二話!


    搶劫的高興了,被搶的朵顏三衛不幹了。


    天子說給他們討個公道,就是這麽討的?


    看來上疏沒用了,得上訪!


    聽麾下報告朵顏三衛近期的動向,孟清和沒有任何意外。


    鄭和把皇帝的密令告訴他時,他就料到會有這種結果。


    朵顏三衛不是軟柿子,不是隨便一捏就裂的。可就算是石頭,也架不住朱棣拎起電鋸來一下狠的。


    三衛首領敢鬧騰,敢各種撒潑打滾,卻絕對不敢輕易和朱棣動刀子,刀子一亮,百分百是在找死。


    或許是上—訪有效?


    朱棣安撫了三衛首領,遣使齎璽書往諭韃靼可汗鬼力赤,表示,不久前,可汗麾下的幾個部落到大明邊界實施了搶劫等違法犯罪活動,給歸附於大明的兀良哈諸部造成了嚴重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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