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行事方便,也順便刷刷上司的好感度,何樂而不為?


    “……臣以為,殘元已名存實亡。現今大漠,實力最強為韃靼,其次瓦剌。另有洪武年歸附朵顏、泰寧、福餘三衛,再次,諸散於大漠的小部落,昔日草原騎兵,今已各自為戰,且矛盾重重……”


    開互市,除了安撫朵顏三衛,也為搜集草原情報,順便挑撥部落之間的矛盾,方便大明穩坐釣魚台,看著韃靼和瓦剌互掐。


    遠交近攻,拉攏一部,打擊另一部。


    扶持弱小的部落,實力強的往死裏揍。


    擰成一股繩的想方設法拆開。有矛盾的一定要打成死結。


    散落在外圍的小部落,能拉攏就拉攏,拉不過來的,可以交給朵顏三衛處理。


    不是要草場嗎?可以。這片地方劃給你,怎麽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如果不是條件所限,孟清和當真很想把筆往漠北畫。無奈趕上小冰河期,那片土地太貧瘠,蒙古壯漢們敦實,但不傻,賠錢的買賣肯定不會做。加上中間還隔著韃靼和瓦剌,孟伯爺設想的圈地運動,在現階段可行性不大。


    “以微臣所見,互市一開,亦便於軍中尋獲優良戰馬,以備邊防。”


    自洪武年間,朝廷便下令邊軍及民間養馬。並在北疆設太仆寺,專管養馬。


    經過多年,雖然馬匹數量有所增加,質量仍是個問題。很簡單的道理,再好的馬駒子,圈起來也會被養廢。


    朱棣出生在戰火中,於軍事上的嗅覺無比敏銳。靖難時,多以騎兵衝鋒,屢次攻破南軍大營。


    孟清和說賺錢,隻能讓他點頭,言及軍事和戰馬,更能讓他眼睛發亮。


    “此言大善。”


    說得喉嚨發幹,才得了這四個字。


    孟清和很想對天比中指,考慮到眼前是誰,到底忍下來,道:“為陛下分憂,是臣分內之事。”


    被皇帝強按頭,還要感激涕零表示按得好。


    能屈能伸,做個大丈夫當真是不容易。


    朱棣對開互市和挑撥草原內部矛盾的提議做了肯定,孟十二郎功成身退。


    接著,便是對奏疏上涉及到的軍事問題進行討論。在這一點上,沈瑄和魏國公更有發言權、


    退到沈瑄身後,孟清和嗓子持續冒煙。


    一名宦官適時送上茶水,定睛一看,是再次改名彥回的白狗兒。能被留在暖閣內伺候,忠誠度肯定爆表。還被朱棣兩次改名,立場絕對沒問題。


    孟清和向白狗兒點頭道謝,接過茶盞,猛灌一大口。


    皇帝不同意,沒人敢給他送茶。


    既然如此,仰脖喝,用力灌,全無壓力。


    孟十二郎咕咚灌水,沈瑄絲毫不受影響,繼續淡定陳述。


    魏國公武陽侯聽得認真,皇帝全當沒看見。


    朱高熾兄弟默默轉頭,同時豎起大拇指,敢當著父皇的麵如此不拘小節,興寧伯果真是條漢子。


    當日,永樂帝宮中留飯。


    徐輝祖依舊冷臉,朱棣完全不在乎,老子高興,不看你就成。


    徐皇後得知此事,十分的激動,當即下令,飯桌上多添加幾盤菜,尤其是肘子,一人麵前擺一盤。


    皇帝不差錢,宮裏不差肘子!


    禦膳上桌,孟清和半晌無言。


    還真是一家子,甭管姐夫還是舅子,兒子還是外甥,完全的肉食動物。


    不由得回想起在燕王府中的歲月,再看同皇帝一樣豪邁啃肘子的國公侯爺,龍子鳳孫,孟十二郎心中的帥中年美青年形象瞬間崩塌。


    美好形象什麽的,果真就是用來毀滅的。


    “興寧伯為何不用?可是不合口味?”朱高燧一邊啃肘子,一邊瞄著孟清和麵前的盤子,大有你不吃我來的企圖。


    孟清和連忙搖頭,學著皇帝一家的豪邁,夾起肘子,開啃。


    看著滿臉凶狠,撕扯肘子中的興寧伯,朱高熾兄弟再次豎起大拇指,興寧伯爺們,純的!


    一頓飯,孟清和果斷吃撐。


    出了宮門,連馬都上不去。


    魏國公是個嚴肅的人,武陽侯卻笑得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沈瑄將韁繩遞給親衛,拉著孟清和的手腕,一路走回了侯府。


    孟清和有點不好意思,沈瑄則是一片坦然。


    翌日,定遠侯與興寧伯各種牽手逛大街的流言開始小範圍流傳,本該引起轟動的消息,卻很快被另外一則消息壓下。


    天子下令,要重建錦衣衛北鎮撫司!


    定遠侯和興寧伯的緋聞屬於老調重彈,不足以上頭條,這才是驚天大雷。


    朝中頓時炸開了鍋。


    在洪武朝,錦衣衛的詔獄能同閻羅殿劃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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