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豈不是縱敵?


    平安轉過頭,冰冷的視線刺在部將身上,煞氣之下,部將不敢再提出任何異議。


    “卑職領命!”


    真定城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燕王,敲著膝蓋,朱棣凝眉深思。


    “平保兒此舉何意?”


    道衍撚著佛珠,宣了一聲佛號,“王爺,平都督是聰明人。”


    “聰明人?”


    “平都督或有示好之意,王爺可借機示恩,得饒人處且饒人。”


    燕王沒說話,東昌一敗,張玉戰死,對盛庸和平安二人,他已是恨之入骨。


    得饒人處且饒人?他更信奉老爹的理念,事情做絕,斬草除根。


    “王爺,當以大局為重。”


    燕王很沒有威儀的翻了個白眼。


    道衍微微一笑,知道燕王這是同意了。


    不過,平安此舉真意為何,還要再觀察些時日。若是緩兵之計,則要另作計較。


    河北境內的戰火稍息,山東的盛庸專注於布陣練兵,燕王同道衍開始製定春季的進攻計劃,南京的建文帝突然又腦袋發抽,發下一道讓朝中大臣十分不滿的敕令。


    因靖難被罷官的齊泰黃子澄官複原職,鐵鉉升任兵部左侍郎。


    此令一下,朝中頓時炸開了鍋。


    曾參奏鐵鉉生活問題的言官紛紛表示反對,這樣一個德行有虧的人怎麽能擔當如此重任?


    召齊泰黃子澄回朝更是荒謬,寸功未立,禍患倒是不少,讓他們官複原職,明擺著對燕王叫囂,老子不懼你,有能耐你就打到南京來啊?


    這是挑釁,絕對的挑釁!


    皇帝是覺得燕王造反的底氣還不夠足,勢頭還不夠大?


    魏國公府


    徐輝祖放下筆,沉思良久,最終歎息一聲,將寫好的奏疏點燃,扔進火盆燒成了灰燼。


    不過一場勝利,皇帝便如此行事,徐輝祖當真是無話可說,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他可以肯定,自己費盡心血遞上的進言,比不上齊泰黃子澄的一通胡說八道。與其送上去給自己添堵,不如燒掉,落得個清淨。


    皇帝若要用他,自然會派他領兵出征。


    皇帝若不用,徐輝祖也不想再自討沒趣。


    比起徐輝祖的沉悶,徐增壽倒是滿麵春風。皇帝敕令一下,他往曹國公府和京城穀王府的腳步更加頻繁。送到長興侯耿炳文府上的拜帖也極少再被退回。聽著曹國公李景隆對皇帝重新任命黃子澄,卻仍令他閉門思過的不滿,徐增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既如此,九江兄何不給皇帝上疏,以求立功?”


    徐增壽貌似“善意”的提醒,讓李景隆重新升起了希望。


    一封洋洋灑灑聲情並茂的奏疏,很快由通政使司封存,送到了皇帝麵前。


    奏疏送上的很是時機,哪怕黃子澄口沫橫飛堅決反對,念在親戚關係,建文帝還是原諒了李景隆,許他不必再閉門思過,並任命他為金川門守將。


    建文帝的想法很簡單,李景隆打仗不行,守城門總行吧?可惜,建文帝以為的施恩,在李景隆看來卻是大材小用,讓他生了一肚子怨氣。


    從幾十萬大軍的統帥淪落到城門守將,心理上的落差非同一般。


    堂堂國公守城門?還不如讓他繼續閉門思過。


    見皇帝重新啟用黃子澄和李景隆,被孟清和黑了一把的高巍也試著給上疏,結果卻石沉大海,一點消息都沒有。


    高老先生很是憂傷,不免在家中對月長歎,傷春悲秋,成功病倒,臥床不起。就算此時皇帝想啟用他,也是不可能了。


    南京城的風風雨雨經秘密渠道傳入北平,燕王決定再添一把火,親筆撰文,曆數齊泰黃子澄的罪狀,咬死兩人是不忠不義的奸臣,令他們官複原職是大錯特錯,必定會禍亂超綱。


    皇帝不聽勸告,一意孤行,是昏君之兆!


    文章末尾,燕王鄭重寫到,皇帝若不馬上改正錯誤,驅逐二人,做叔叔的為了社稷著想,不會繼續小打小鬧,一定會領兵進入南京,清君側!


    “非臣本意,無他法,隻能效仿周公輔成王,還社稷清明。”


    簡言之,皇帝不聽勸阻,任用奸臣,必定會危急朝綱。為了社稷安穩,他必須打進南京!


    這封奏疏送到禦前,建文帝的表情會有多精彩,可想而知。


    剛晴朗幾天的京城上空,又一次陰雲密布。


    在山東練兵的盛庸接到旨意,皇帝表示,要糧給糧,要槍給槍,要人給人,必須在春季決戰中打敗朱棣!


    盛庸苦笑,皇帝決心如此堅定,是否能將不殺親的命令先收回去?否則,士兵拚了老命也抓不住燕王。


    隻要燕王平安無事,照樣能帶著麾下的將領造反不止,靖難不息。


    想歸想,話卻不敢說,也不能說。隻能狠掐大腿,領旨謝恩。


    甭管能不能抓住燕王,兵要繼續練,仗還要繼續打。至於能不能打得贏,盡人事聽天名罷了。


    北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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