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法禮典章,均為太祖高皇帝的心血,是祖宗之法,豈能說改就改?絕對不可以!堅決不行!


    雖然皇帝罷免了齊泰黃子澄的官位,可朝中的奸臣仍是不少,必須掃除!


    為了滅除奸臣,靖難的偉大事業必須幹下去!


    燕王表示,他會率領眾多仁人誌士,遵照太祖高皇帝的遺訓,高舉靖難大旗,打出河北,打進山東,直到進入南京。


    所以,皇帝不用擔憂,在南京等著叔叔上門即可。


    “臣一片忠心,天地可表!”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麽無恥的!


    這還有下限嗎?


    看完這封信,建文帝沒吐血,直接氣暈了。


    跪在殿中的高巍當即被拖了下去。


    高巍奮力撲騰,兩個大漢將軍累得滿臉是汗,隻能再叫幾個幫手,把高參軍抬出了宮門。


    氣暈了皇帝,不是始作俑者也被視為幫凶,高巍很快丟掉了官位,被剝奪一切政治權利,關在家中閉門思過。訪客一律謝絕。


    以左都督徐增壽為首的燕王派,突然跳了出來,糾集起一部分官員為高巍喊冤求情。


    言辭鑿鑿,大聲疾呼:高巍一顆紅心向朝廷,絕無投靠燕王之意。這是冤假錯案,必須平反。


    “皇帝此舉,怎不令親者痛仇者快?”


    監察禦史康鬱成了出頭的椽子。嚴格算來,康鬱並不是純粹的燕王派,隻對建文帝采取的削藩手段表示過不讚同,還曾直言,請皇帝顧念親親之情,恢複周王岷王等藩王的封地,為湘王修墓,以勸說燕王罷兵。


    建文帝沒有采納他的建議,更不會聽取他為高巍求情的言論。


    為高巍求情的人越多,越是落實了他細作的身份。


    建文帝打定主意,必須堅持一回,誰勸也不聽!


    此舉傳到北平,同樣拒不投降的的安陸侯吳傑和前河北都指揮使張倫都產生了動搖。


    高巍的遭遇給他們敲響了一記警鍾,回到南京,當真可行嗎?皇帝能懷疑高巍,難保不會疑心他們。


    燕王又適時的放出郭英被除官歸鄉的消息,吳傑和張倫的決心頃刻間土崩瓦解。郭英都是這個待遇,同樣是敗軍之將的自己會有好下場?


    張倫還想矜持一下,吳傑卻一咬牙一跺腳,跳槽!


    燕王大喜,親自把吳傑從關押的地方請出來,沐浴更衣,好酒好菜的招待,共同緬懷太祖高皇帝時期的美好歲月,試圖拉近彼此的關係。


    吳傑臉色有些發白,那段歲月算得上美好嗎?多少人前腳上朝後腳奔赴刑場,為了保住項上人頭,他做了多少努力?


    端起酒杯一仰頭,既然已經決定跟燕王造反了,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既然燕王說那是美好歲月,那就是美好歲月。


    喝酒!


    喝醉了,不美好也美好了。


    幾壺酒下肚,燕王微醺,吳傑已經醉倒。


    鄭和來報,張倫也鬆口了。


    燕王擺擺手,“讓世子和郡王招待張指揮。”


    “是。”


    看著被宦官和宮人攙扶下去的吳傑,燕王捏了捏額頭,大和尚的計策果真高明,放走一個沒什麽用處的高巍,足以讓建文那黃口小兒再失人心,自毀江山。拿下山東,即使不能馬上攻下南京,劃南北而治,守住河北等地卻絕無問題。


    “來人。”


    “奴婢在。”


    “請道衍大師到西暖閣。”


    “是。”


    建文二年五月辛未,北平城外,燕軍完成集結。


    十餘萬大軍列隊,鎧甲和兵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戰馬打著響鼻,略顯焦躁的跺著前蹄。


    此次出兵,意義非同尋常,眾將不敢有一絲馬虎。


    為了攻城,大軍攜帶了不少的火炮,由道衍和尚主持的地下兵工廠已搬到了地上,在匠戶們的共同努力之下,虎蹲炮被不斷改良,還造出了虎威,奪門將軍等新炮。


    曾在白溝河之戰中使用的火箭也被裝備軍中。張玉請示燕王,火箭與火銃單獨成隊,歸入火器營中,由燕王親自指揮。


    見識過一次火器營的操演,孟清和不得不為古人的智慧和明初軍隊的彪悍折服。


    如果不是現在的火器不夠給力,時常有炸膛的危險,很難保證朱棣不會弄出一支領先世界的“現代化部隊”。


    饒是如此,明初的火器水平也是傲視全球,無出其左右者。


    出征前,依照慣例,燕王發表了一場激動人心的演說。


    眾將士舉刀高呼三聲,燕王大手一揮,城頭響起戰鼓號角之聲,大軍出發。


    沈瑄仍為前鋒,孟清和不再押運糧草,而是負責哨騎,隨時把前方探路的情況向沈瑄報告。


    哨騎多由皮袍皮帽的蒙古騎兵組成,燕山後衛的蒙古騎兵有一半來自內遷的草原部落。這些壯漢加入造反隊伍的目的同朵顏三衛一樣,為了牛羊,為了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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