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肉和烤肉不是一般的香,孟清和肚子叫得山響,很想同帳外的軍漢們一樣,饅頭夾肉大口咬,這樣才過癮。沈瑄卻從食盒中取出一雙筷子遞到他的麵前,“陪我。”


    上司“請客”,不能不給麵子。


    接過筷子,孟十二郎看著擺在眼前的幾盤菜,精致有餘分量不足,還多是素菜,說句不好聽的,他嘴裏都快淡出鳥了,不想吃菜,想吃肉啊!


    美人邀請固然可貴,口腹之欲同樣重要。


    孟清和欲言又止,沈瑄似沒看到,執起銀製酒壺,清澈的酒液注入金盞。


    汩汩的聲音中,酒香飄進鼻端。


    修長白皙的手指端起酒盞,送到唇邊,孟清和的視線也隨之移動,看著淡色的嘴唇變得濕潤,看著那雙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耳根開始發熱。


    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想說點什麽,腦子裏卻一片空白,下巴突然被挑起,身子被迫前傾,唇上一片柔軟。清冽的酒水滑入口中,沁入了喉嚨,帶著從未體會過的甘冽,瞬間化為一團烈火,在腹中燃起。


    好烈的酒!


    轟的一下,孟清和臉紅了。


    上輩子,不說千杯不倒也算半個酒國英雄,這輩子卻著實沒有這個能力。


    不到半盞酒,已經上了頭。


    隻是不知是酒的問題,還是喝酒的方式不對。


    一口,又是一口。


    酒盞空了,喝酒的是沈瑄,有了醉意的卻是孟清和。


    下巴被放開,孟清和本能的晃了晃腦袋,用力拍了拍臉頰。不行,還是暈。


    沈瑄單手撐著下頜,提起銀壺,倒了一盞酒,“我身上有傷,不宜多飲。”


    孟清和又拍了一下臉頰,看向沈瑄,所以?


    “隻能淺嚐味道。”手指拭過唇角,笑意柔和了雙眸,“的確是好酒。”


    孟清和:“……”


    是他的理解力有問題還是真醉了?


    眼前這位不是在調戲他?當真不是?


    “十二郎的酒量不太好。”沈瑄又端起酒盞飲了一口,傾身哺入孟清和口中,“軍中還是要有些酒量的。”


    孟清和沒說話,全當自己醉了,雙手拉住沈瑄的領口,用力堵了回去。


    酒量?見鬼去吧!


    黑眸中的笑意更深,大手扣上孟清和的腦後,手指梳過發間,酒香彌漫。


    帳外,燕山後衛的士卒們爭搶著最後幾塊烤肉,帳內,孟清和徹底醉了。待被沈瑄放開,幾乎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張嘴。”


    本能的回應,嘴裏被喂了一口菜,有些冷了,味道卻很不錯。


    見孟清和如此,沈瑄臉上閃過一絲了然和興味。大手托起孟清和的下頜,又啄了一下,這樣的酒品,當真是不錯。


    孟同知被沈指揮灌醉了,一夜無夢。


    清晨醒來,榻上隻有他一人。想起劉大夫昨夜的叮囑,頭一陣陣的疼。


    幸好沈指揮實非常人,恢複力驚人,既沒發熱,傷口也沒惡化,掀開帳簾,一身的清爽,竟比孟清和的精神還好。


    “頭疼了?”


    大手覆上額頭,孟清和老實的承認,的確是頭疼。


    捏了捏額際,雖然醉了,沈瑄灌他酒的事卻一點沒忘,想起昨夜的遭遇,孟十二郎頭更疼了。


    看來,他對大明勳貴的了解還很不夠,尤其是某位侯二代的真實性格,相當有待發掘。


    第七十八章 意外的禮單


    宿醉的滋味很難形容,騎在馬上,除了頭疼,胃也是一陣陣的難受。


    到了王府,孟清和的臉都開始發白。他有點後悔,早知不該婉拒沈指揮同乘的美意,比起下馬走不了直線,看人有三個腦袋,麵子算什麽?


    王府守衛驗過腰牌,府內已有一名著紫色葵花衫的宦官迎了出來。


    “咱家見過沈指揮,孟同知。”


    孟清和笑著拱手,“白聽事。”


    狗兒已被燕王賜姓白,與三保賜姓鄭異曲同工。


    三保在鄭村壩立功,狗兒在白溝河嶄露頭角,侯顯在蒙古活動,已有幾支部落表示出內遷的意向。孟十二郎不得不感歎,燕王身邊果真是臥虎藏龍,連宦官都不簡單。反觀建文帝,最得用的除了齊泰就是黃子澄之流,還要加上個李景隆,輸掉皇位真心不冤。


    燕王今日在承運殿議事,除了沈瑄孟清和,張玉,朱能,譚淵,徐忠等大將皆在列。鄭亨與陳暉算是第二梯隊。大將陳亨在白溝河被平安重傷,至今臥床不起。都指揮滕聚死於戰中,燕王好生安撫過他手下的將官,如今陳亨與滕聚手下各個磨刀霍霍,發誓要為主將報仇。


    人心可用。


    道衍和尚趁機向燕王提議,天時地利人和,萬事俱備,正是打出河北,進攻山東,鋒指南京的最佳時機。


    “上天與之,何能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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