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是學霸,不得朝廷重用也沒法出頭。


    所以,胡靖三人必須在翰林修撰的位置上專心修書,其餘進士們也得繼續熬著。等到燕王打進南京,他們就可以殉國的殉國,升官的升官,回家的回家,開始書寫他們在曆史中的另一段人生。


    建文二年的進士,在永樂帝登基後,前綴被改為洪武三十三年。直到明朝官方承認建文帝在位的合法性,又得再改一次。


    這樣奇特的經曆,在大明曆史上也算是獨一份。


    朝中大臣得知六十萬朝廷大軍被燕軍打敗的消息,私下裏議論紛紛,各自起了打算。但在早朝之上,奉天殿中,卻有誌一同的裝起了鵪鶉。


    建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這群鵪鶉,吸氣,呼氣,再吸氣,好懸沒把牙給咬碎了。


    這就是朝廷大臣,這就是國之棟梁,朕之股肱!


    去他xx!


    “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良策?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滿朝文武一問三不知,頭搖得像撥浪鼓。誓要把鵪鶉精神發揮到底。


    建文帝無言,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悲哀。


    常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自認不是失道昏君,不久前還減少了江、浙的田賦。當時,這些大臣各個對他歌功頌德,甚至以堯舜相比。


    如今呢?


    建文帝猛地攥緊了拳頭,狠狠砸在龍椅之上。一聲悶響,滿朝文武頭垂得更低,反應快的立刻伏地高呼,“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一邊高呼,一邊痛哭,淚如雨下。


    “臣無能,不能為陛下分憂,臣有罪!”


    此舉給了其他人靈感,紛紛跪地請罪,武臣還顧慮著麵子,文臣卻不管那一套,扯開嗓子一陣嚎啕。


    問策?哭。


    問罪?繼續哭。


    哭成這樣,無論皇帝想做什麽,全都沒門。


    建文帝氣得臉色鐵青,大臣們哭得更加起勁。


    殿外執勤的金吾衛和大漢將軍麵麵相覷,之前還好好的,這怎麽又哭上了?


    哭到最後,幾名年老的文官竟當殿乞骸骨,口稱無能,隻求罷官歸鄉。


    “臣無能,臣……”


    哭著哭著,吏部左侍郎昏了,戶部右侍郎倒了,禮部尚書口吐白沫,到後來,竟然連武官行列都有人搖搖欲墜,彪形大漢照樣梨花帶雨,弱柳扶風。


    建文帝牙咬碎了,肝開始疼。


    當真很想抄起一塊板磚把這群混賬統統拍死,壯得像頭熊,還暈?!他才想暈!


    早朝變成了一場鬧劇,奉天殿險些成了菜市場。


    退朝時,文武大臣都頂著一雙核桃眼,腳下卻走得飛快,生怕慢一步再被皇帝召見。


    回到暖閣,建文帝氣得摔杯子掀桌,立即召見齊泰黃子澄。比起滿朝的鵪鶉,這兩人至少還能說幾句實在話,出幾個主意。哪怕主意不靠譜,至少也是個安慰。


    證明,他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登基不到兩年,朱允炆已是身心俱疲。他從沒想過做皇帝竟然會這麽累。還有比這更折磨人的職業嗎?有嗎?


    南京城裏的建文帝在唉聲歎氣,回到北平的燕王卻是滿麵春風。


    北平城門大開,世子朱高熾領城內文武親自出迎。燕王和朱高煦先後下馬,先是一番父子情深兄弟孝悌,然後眾人高呼王爺雄壯,殿下千歲,得勝之師威武入城。


    由於俘虜的南軍數量過多,無法全部進城,燕山後衛奉命在城外紮營,以防夜間有變。


    燕王始終惦記著沈瑄肩上的傷,派來王府良醫為他診治,並言,可將紮營一事暫時交由衛中同知僉事處理,隨他回王府養傷。


    “謝王爺關懷,瑄並無大礙。”


    謝過燕王好意,沈瑄堅持隨部下一同留在城外。


    燕王無法,隻得吩咐他好生休息,待安置好這些南軍,便拔營入城。


    大帳中,沈瑄敞衣而坐。


    劉大夫治箭傷的手法十分高明,無奈沈瑄帶傷上陣,又和平安這樣的猛人一場惡戰,戰後又不得休息,連日趕路,風吹雨淋,傷口周圍紅腫,已有了發炎的跡象。


    若不是解下盔甲敞開外衣,孟清和壓根想不到沈瑄的傷勢會如此嚴重。換成普通人早該趴下了。


    淨手之後,劉大夫從藥箱中取出一柄小刀,在火上烤過,開始對著沈瑄肩上的傷口比劃。


    孟清和駭然。


    “劉大夫,你要做什麽?!”


    “為指揮醫治。”說著就要下刀。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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