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是徐達的兒子,虎父無犬子不適用於李景隆,卻適用於他。


    “當初在北平練兵,論戰術謀略,魏國公同孤是旗鼓相當。”


    燕王對徐輝祖是佩服,對平安則是完全的忌憚,說話時也不太客氣。他對平安多有提攜,結果這小子回頭幫建文帝對付自己!


    “平安豎子,隨孤作戰多年,屢次出塞,若為先鋒必為大患!”


    說完這兩位必須注意的人物之後,諸將的表情都變得分外嚴肅。


    緊接著,燕王話鋒一轉,“此二人雖勇,然李九江等卻皆匹夫,南軍雖眾,卻將帥不專,政令不一,不足為懼!”


    獨木難支,幾個人的勇猛不代表什麽。南軍人多,糧多,武器精良,又能如何?搶來就全都是咱們的!


    “甲兵糧餉,適足為吾資耳。”


    簡言之,不用怕,跟著孤王有肉吃!


    燕王以這句話結束了演說,朱高煦和朱高燧帶頭為老爹捧場,拚命鼓掌,眼含激動的淚水,巴掌拍得通紅。


    帳內諸將也是舉臂高呼,王爺英明!王爺千歲!


    從大同趕來的沈瑄,帶著滕聚在帳外求見,正好聽到朱能這個大嗓門帶頭高呼,“抄家夥,搶他x的!”


    沈瑄很鎮定,滕聚卻是腳步一頓。


    這是燕王大帳,造反團夥根據地?


    能扯旗造反的,果然都不是尋常人。


    南京


    建文帝看過李景隆送來的奏疏,眉頭緊蹙,半天沒說話。


    齊泰和黃子澄被罷官,輕易不得出入宮闈,建文帝隻能從他人那裏谘詢意見。尚未離京的魏國公徐輝祖和駙馬王寧同時被召見,得知李景隆奏疏上的內容,兩人都沉默了。


    “魏國公以為如何?”


    有了之前的經驗,朱允炆對李景隆整個人都打上了一個問號,他送上的奏疏更不敢輕易相信。


    徐輝祖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曹國公派出一萬步卒,以指揮滕聚率領進兵大同,應是實情。”


    換言之,除此之外,什麽進攻大同以弱燕軍,什麽兵士力戰斬首千餘,都是扯淡。


    建文帝轉向王寧,王寧對徐輝祖的意見表示讚同。


    李景隆的奏疏擺在案上,君臣三人相對無言。


    少了黃子澄這個舉錘子的,建文帝腦袋上的坑立減。認清了李景隆的草包本質,采取了一係列雷霆手段,卻仍無法彌補之前犯下的嚴重錯誤。


    為了麵子,建文帝沒有撤換李景隆的主帥位置,本以為有了武定侯等人的加入,朝廷的大軍應能掃平燕軍。可是現在,建文帝不確定了。


    他發現李景隆不隻是個草包,腦袋上的坑比自己都多。


    這樣的人坐在主帥的位置上,果真沒有問題?


    第七十一章 解決後患一


    建文二年,二月底,燕王回到北平,比預期遲了十日有餘。


    拿下居庸關,燕王原本心情不錯,想著快點回家,派人到草原上去探探情況,解決朵顏三衛鬧餉的問題,不想途中接到徐忠送出的消息,“安陸侯吳傑襲真定。”


    一旦真定有失,必為南軍所趁。


    徐忠野戰一流,防守同樣不弱。一邊派人送出消息,一邊加快修築城防。耿炳文留下的工事被完全利用起來,該加固的加固,該重修的重修,真定城不說固若金湯也差不多少。


    當初燕軍圍城,火炮轟了幾日都拿不下城池,換成吳傑照樣不行。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何其爽也。


    徐忠站在城頭,對著城下的南軍冷笑,吳傑,有能耐你就攻城!人再多某家也不懼!


    城外,安陸侯吳傑濃眉深鎖。


    幾個月前,耿炳文被燕王圍困真定城中,他曾帶兵馳援,不想城磚都沒見著,就被朱能率領的騎兵打了回去。


    吳傑吃了敗仗,被朱能揍得鼻青臉腫,下令向永平退卻。


    打不起總躲得起吧?結果這也不行,朱能緊追不放,一路追到永平城下。


    想據城防守?朱能一撇嘴,你以為自己是耿炳文?長刀一舉,兄弟們跟某家一起上,先砍了再說!


    朱能是敢率三十騎兵衝擊十幾萬大軍的猛人,吳傑如何能抵擋得住?


    手下士兵又毫無戰意,吳傑拚盡全力,也被砍得丟盔棄甲,損兵折將,攆回了南京。


    吳傑回到南京不久,耿炳文也被皇帝撤換,李景隆走馬上任。


    安陸侯頓時仰天長歎,真定保不住了!


    但凡稍微了解李景隆此人,都不會把號令幾十萬大軍的帥印交給他。無論多少軍隊,都得讓這小子賠進去!奈何皇帝的心腹都是空談的腐儒,沒有知兵之人,這不是明擺著給燕王送菜嗎?


    憤懣之餘,吳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對著齊泰黃子澄等人一頓臭罵。


    “豎儒誤國,該殺!”


    始作俑者黃子澄的確該罵,齊泰卻著實有點冤。他的確曾經蹦高反對黃子澄的餿主意,無奈皇帝不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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