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時能蒙混過去,在城中行動,往來進出到最後跑路,都需要一個能擺在明麵上的身份,代表身份的腰牌必不可少。


    十幾萬的敗軍混編在一起,臉不認識沒關係,腰牌拿出來,萬事大吉。


    南軍還想反抗一下,結果可想而知。


    話說不通,隻能用拳頭表意,想威武不屈?行,隻要扛得住。


    最終,南軍被勸服了,老實的帶著孟清和等人到相關部門去辦手續,領取腰牌。


    看著這一行人,負責核對名冊分發腰牌的文吏很是奇怪,怎麽哭成這樣?


    “死裏逃生久別重逢,弟兄太過激動。”


    楊鐸再次按住南軍的肩膀,替他解釋了緣由。


    南軍控製不住的咳嗽了幾聲,當場噴出一口血。


    楊同知搖頭,一臉的感動,“弟兄不必哭成這樣,你的情誼,大家都知道。”


    被欺壓的弱小&文吏“……”


    不過一刻,文吏便按照楊鐸道出的名字一一記錄,核發腰牌。


    這些名字都有冊可查,與被挾持的南軍確出自同一衛所。


    炸營敗退時南軍一片混亂,死傷和失蹤者不計其數。


    孟清和等人頂了他們的名字,領了腰牌,隻要不是那麽倒黴,混過幾天應該沒問題。


    “這幾天還要麻煩弟兄了。”楊鐸笑眯眯的拍著南軍的肩膀,“剛才兄弟隻說姓紀,大名可否告知?”


    南軍苦笑,揉著胸口,他想說不能,行嗎?


    楊鐸繼續笑,孟清和與其他邊軍也在笑,一邊笑一邊捏拳頭,十分不懷好意。


    “免貴姓紀,單名一個綱字。”


    紀綱?


    楊鐸等人表情沒什麽變化,孟清和卻倏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看起來很好欺負,長寬和自己差不多的麻杆,就是滅了大才子解縉,重振錦衣衛“聲望”的那位指揮使大佬?


    先有一個暈船的航海家,再來一個麵相憨厚的錦衣衛?


    孟十二郎不由得四十五度角望天,大明,果然是一個彪悍又神奇的朝代。


    當日,孟清和等人隨紀綱一起回了軍營。


    同營的南軍幾乎都是逃散後進城的敗軍,彼此認識的不多,更方便了孟清和等人的行動。若紀綱是瞿能盛庸等人的麾下,事情根本不會如此順利。


    紀綱知道自己跑不掉,這群挾持自己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南軍?不會。


    燕軍?大有可能!


    猜透了對方的身份,紀綱有瞬間的雀躍,然後便是沉思。


    這些人混入城中必定有所圖謀,自己該揭穿他們還是幹脆跟著一起幹?


    從臨邑到德州,為的就是出人頭地。跟著朝廷還是投向燕王,都是一條出路。


    燕王一旦坐上了皇位,還有誰會記得他是反賊?到了那時,被趕下皇位的建文帝才會淪為“賊寇”。


    紀綱腦中想了幾個來回,麵上始終不動聲色。憨厚的麵容上窺不出太多的情緒,隻有攥緊又鬆開的手指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孟清和一邊同楊鐸等人商量接下來該如何行事,一邊暗中觀察著紀綱。


    在楊鐸等人眼中,紀綱已經是個死人。


    不能怪他們心狠手辣,為了達到目的,紀綱必須死。


    孟清和卻不這麽想,如果眼前這人真是曆史上的錦衣衛指揮使紀綱,那他就不能死。他死了,永樂帝登基後就少了一把趁手的屠刀,替代這把刀的會是誰?


    燕王隻能從身邊找。


    最糟糕的結果他不願去想,卻不能不想。


    燕王沒有像洪武帝一樣大殺功臣,隨他靖難的武臣,除了自己想不開要在朱高熾兄弟較勁時插一腳,或如邱福一樣累死三軍敗了朱棣家底的,基本都能得個好下場。


    可如紀綱一般為永樂帝做台麵下工作的,那就未必了。


    不得好死,絕對是客氣了。


    沈瑄送的玉佩,孟清和用一條細繩穿過貼身帶著。


    每次看到玉佩上的那個瑄字,想到沈瑄同他說的話,孟清和就會微微走神。


    活了兩輩子,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會這樣。


    “十二郎?”


    為了不在無意間暴露身份,潛入城中的幾人都以名字相稱。不知為何,楊鐸卻極少叫他的名字,隻喜稱他十二郎。


    見孟清和仍在走神,楊鐸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單薄的觸感,很難想象,他如何從開平衛走到今天。


    “啊。”孟清和回神,見眾人都看向自己,臉上帶著明顯的疑問,不好意思的撓撓下巴,“剛剛有些走神,諸位見諒。”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清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來自遠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來自遠方並收藏清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