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孟清和不想在這樣的場合過於引人注目,低聲道,“不用擔心,我一會就好。”


    縱然如此說,沈瑄仍握了一下孟清和的手腕,“有事告訴我。”


    “恩。”


    兩人的交談隻是瞬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天命有德之舞》之後,朱盤烒特獻上新舞,伴隨著身姿曼妙的引舞入殿,孟清和的神經也為之一鬆。


    當真沒想到,光著膀子上戰場的寧王,竟然還有如此才能。


    或許是為了讓朱棣安心,凡是被另封的藩王,如寧王,代王,齊王,岷王,穀王等,都在不停發掘打仗以外的各項才能。


    著書立說,詩詞歌賦,種田養花,俗樂雜曲。


    總之,無論是陽春白雪還是下裏巴人,總要有個寄托。


    豐富精神生活最安全,隻要不像寧王父子玩魘鎮,皇帝壓根不會管。


    豐富物質生活風險比較大,如穀王買賣人口,岷王建造豪宅,代王收兩茬稅,都被皇帝嚴令斥責過。


    作為朱老四的兄弟,經曆過建文朝的風風雨雨,基本沒有不識趣的。


    因魘鎮一事被天子斥責,寧王朱權特命世子進京,以徐皇後千秋節為名獻舞。為的是向皇帝表明態度,當初共分天下一事,他早就忘了。如今對軍事也不感興趣,隻一心從事文化藝術創作,所以,陛下大可放心。


    朱棣相信與否,不是朱權能夠左右的。但朱權的態度擺出來,的確為兒子的京城之行鋪平了道路。


    宮宴之後,永樂帝賞賜朱盤烒和朱有燉各紗二十匹,紵絲二十匹,彩絹二十匹,鈔萬錠,及羅帕金扇等物。


    寧王世子和周王世子入宮拜謝,龍心大悅,命二人留京至八月,再行折返。


    當月,天子下令南京工部營造平王府,北京工部造漢王府和趙王府,並令工部督改定國公府。


    王府尚未動工,卻有禦史上疏彈劾,定國公府改建違製。朱棣直接一巴掌打回去,朕批準的,哪涼快哪歇著去!


    彈劾奏疏被駁回之後,沈瑄上疏,府邸改建已成,請歸北京。


    意思很明白,反正公侯的府邸都是前後三堂,三門九架,差別不大,與其整日被禦史盯著,不如幹脆不動,隻換一塊門匾,萬事大吉。


    既然不在南京久住,大麵上過得去就行。


    “去歲今春,韃靼數敗瓦剌,鬼力赤有意北進,也孫台,阿魯台,馬兒哈咱妄圖南下。入秋之時,即為韃子寇邊之機。為保邊塞不失,請陛下準臣北歸。”


    朱高煦和朱高燧隨後上表奏請歸藩。


    朱高煦放不下他的田,朱高燧放不下他的互市。


    工部上言,王府沒建好?


    沒關係,都司衙門擠一擠。


    禮部表示,親王儀仗要備好?


    不必,幾匹快馬引路,紅羅曲蓋,王旗一打即可,其餘的紅紙燈籠,杖鼓麵板,完全用不上,拖時間,費事。


    不和禮儀?


    禮儀也是人定的!孤又沒違製,你管得著嗎?


    一番爭論,永樂帝站在了兒子一邊。


    朱高煦和朱高燧得以輕車簡從,趕在七月前出行。漢王妃和趙王妃沒有隨行,王府還沒建好,總不能一起到都司衙門裏擠一擠吧?


    兄弟倆的家眷,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北上。對此,朱高煦和朱高燧習以為常,漢王妃和趙王妃不舍,卻也沒其他辦法。


    朱高熾親自出城送兄弟北上。


    聖旨許平王不就藩,並在南京和山東分別建造平王府。


    希望朱高熾能登上皇位的大臣,仍有所期待,朱高熾自己卻沉寂下來,便是有人再想做些什麽,他不配合,也是投鼠忌器。


    孟清和在沈瑄之後啟程。


    原本,他該和沈瑄一同北歸,但邊塞傳來急報,沈瑄奉皇命提前出發。


    孟清和隻能留下,一直等到皇帝親書的定國公府匾額掛起,才收拾行李,動身返回大寧。


    臨行之前,宮中又有賞賜發下,連同給沈瑄的恩賞,一同送到了孟清和麵前。


    看著賜給沈瑄的一箱金銀,再看看自己的成捆寶鈔。


    孟清和很是無語。


    好吧,這就是差距。


    送賞的鄭和告知孟十二郎,天子已下令,八月中,他將同王景弘一起領船隊到琉球等國進行友好訪問。


    孟清和恍然,這次下東洋,應是為下西洋試水。


    不曉得能不能派人蹭個船,帶上些茶葉瓷器,說不定就能大賺一筆。


    孟清和幻想長著翅膀的金元寶不停朝自己飛來,險些笑出聲。


    鄭和卻苦著臉,也不知這次出海,咱家能不能囫圇個的回來。


    孟十二郎這才想起,眼前這位後世赫赫有名的偉大航海家,暈船!


    第一百四十章 北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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