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怎麽樣,駙馬能休息就成。


    太祖高皇帝年間,帶著木枷上堂的官比比皆是,在刑部大牢裏處理公務,不用大驚小怪。


    永安公主滿意回府,將好消息告知駙馬。


    廣平侯表示,能尚公主,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


    夫妻倆執手相看,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山般的公務搬進刑部大牢,孟清和盤腿坐著,支著下巴,咂咂嘴,“侯爺,在牢房裏處理公務不是個事,不如你出去吧。”


    沈瑄的回答是放下筆,大手一撈,低頭,堵嘴。


    孟清和無語。


    唯一的想法是,虧得他近段時間洗臉刷牙日日不落。


    一聲鈍響,沈瑄和孟清和同時轉頭。


    牢房外,獄卒鐵尺落地,已然石化。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事了


    不小心窺破天大的秘密,一般人會作何反應?


    大肆宣揚?還是憋在心裏死也不說?


    北京刑部大牢的獄卒哪個都不想選。他隻希望時間能夠倒流,回到他拿著鐵尺例行巡監的那一刻。


    願望若能達成,他絕對會遠遠繞開興寧伯的囚室,打死不靠近一步!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人要倒黴,喝水都能塞牙縫!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自戳雙目也毫無用處。


    獄卒默默流下兩行熱淚,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娃,婆娘是十裏八鄉有名一支花,就這樣結束美好生活,他不甘心!


    定遠侯冰冷的目光讓獄卒背脊發寒,沒有奇跡發生,他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沈瑄的目光越來越冷,獄卒淚如雨下,“侯爺,小的什麽都沒看見!”


    話落,立刻退到牆邊,抖著雙腳,希望眼前這位能饒他一命。


    這個距離不見得安全。定遠侯怎麽進的囚室,就能怎麽出來。但離遠點,總能得些心理安慰。


    沈瑄沒出聲,又拿起一封公文,提筆,蘸墨,認真書寫起來。


    孟清和托著下下巴,看看沈瑄,再看看跑到牆角,抖得不成樣子的獄卒,難得善心大發。


    招招手,“別害怕,過來些。”


    獄卒頭搖得似撥浪鼓一樣,過去?焉能有命在!打死也不過去!


    孟清和呲牙,“過不過來?”


    沈瑄順勢抬頭,掃一眼。


    獄卒瞬間淚崩,沒聽說殺豬前讓二師兄自己躺案板上的,這不人道!


    無奈形勢比人強,就算是跑,也未必能逃出生天。除非他拖家帶口當流民去,否則,以定遠侯和興寧伯的勢力,隻需動一下手指就能碾死他。


    擦幹眼淚,獄卒陡升一股悲壯之情。


    在孟清和的笑容和沈瑄冰冷的目光注視下,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挪到牢房跟前。隔著木欄,哆嗦著聲音,“侯爺,伯爺,小的真的什麽都沒看見!”


    孟清和轉頭,看向沈瑄,“侯爺,你說這事該怎麽辦?”


    沈瑄再次埋首公文,“隨你。”


    孟清和挑眉,“怎樣都成?”


    “恩。”


    “放了他?”


    “行。”


    自始至終,除了眼神冷了些,沈瑄的態度一直十分坦然,絲毫沒有“秘密”被撞破的尷尬和需要殺人滅口的覺悟。


    由他處理?


    孟清和胳膊搭在盤起的膝蓋上,雙手交握,吹起了落在額前的一縷黑發。


    牢房住久了,總是會變得“灑脫不羈”。如沈侯爺一般整潔,衣服都是一天換一套,完全屬於異類。


    思考片刻,孟清和用最和藹的語氣對獄卒說道:“自今日起,這片的巡監工作就由足下包了,如何?”


    “伯爺的意思是?”


    “未免再出意外,牽連無辜。”孟清和嘴角一彎,“沈侯爺的心情不會每天都這麽好。所以,足下就勞累一些吧。”


    獄卒驚恐,這是累點的事嗎?


    “放心,足下的生命安全絕對有保障。”


    獄卒愈發驚恐,生命有保障,就是說其他沒有保障?沈侯爺哪天順心,會不會卸掉他一條胳膊腿?


    “等孟某出去那天,定會備上厚禮作為答謝。但是,”孟清和話鋒一轉,“若是有流言傳出,足下應該知曉後果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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