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盤烒猛的抬起頭。


    “代王的事,父王會想法解決。”朱權和緩了語氣,“近段時間,你好生養傷。若事無可緩,父王會陪你一同上京。”


    “父王?”


    “一切有父王。”


    朱權對兒子下了狠手,不代表他會舍棄朱盤烒。


    老朱家的人都護短,朱棣如此,朱權也一樣。


    朱盤烒嘴唇動了動,眼圈泛紅,見朱權要背身離開,忙道:“父王,這次的事張家人也有牽涉!”


    “張家?”


    “大寧都指揮僉事張貴是世子妃的遠親。”朱盤烒強撐著抬起身,“興寧伯未到大寧之前,大寧都司事務皆掌於此人手中。”


    “他也參與了此事?”


    朱權愕然,若真如此,是世子妃的意思還是世子?莫非天子遲遲未立皇太子,朱高熾等不及了?真是如此,朱高熾就比他老子還能忍,還會裝。不隻他老子,自己也看走眼了。


    朱盤烒搖頭,“兒不能確定,隻知張貴收了不少的孝敬。頂替戶籍的絕不隻杜平一個。真心要查,大寧,北平,宣府,都跑不了。”


    朱老四家起內訌,朱權本該高興。


    思及可能帶來的後果,他又希望此事同朱高熾沒有幹係。不然,牽涉的人會如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事情不好收場,說不定會讓韃子趁亂撿便宜。


    很矛盾。


    這恰恰說明,朱元璋派朱權和朱棣共鎮北疆,將戰鬥力彪悍的朵顏三衛交給他,並沒看走眼。但朱棣卻不會再用他,朱權比誰都明白。


    揍過兒子,朱權回到書房,斟酌給朱棣的上表該怎麽寫。


    是以太祖成法為切入點,還是打感情牌?要麽直接告代王一狀?張家的事該不該提,天子是不是已經知道?


    朱權拿起筆,寫兩行,皺眉,將紙揉做一團,扔到腳下。


    正拿不定主意,突然傳來敲門聲,“王爺,奴婢有要事稟報。”


    朱權放下筆,“進來。”


    做護衛打扮的內侍推開門,再小心關上,叩拜之後,到朱權近前,小聲說了一番話。


    朱權臉色頓時變了,墨汁滴到紙上猶不自覺。


    “錦衣衛?你沒看錯?”


    “回王爺,奴婢絕對沒看錯。”內侍說道,“在北平燕王府,奴婢見過其中一人。”


    朱權手中用力,筆杆生生被他折斷。


    良久,朱權丟開斷成兩截的毛筆,重新拿起一支,深吸一口氣,飽蘸墨汁,重重落在紙上:“天子容稟,臣朱權叩啟……”


    北平


    定遠侯硬是搬進北平刑部大牢,關自己緊閉,刑部上下毫無辦法。


    打又打不過,道理又講不通,上報天子,至今也沒見天子采取行動。


    隻能讓獄卒每日裏加強巡邏,絕對不能讓定遠侯再對牢房進行任何改建。


    上頭發下的經費是有限的,經定遠侯這麽一折騰,牢房的維修費用蹭蹭上漲,上到刑部尚書下到經曆照磨,撥拉完算盤,看著各項支出,心裏都在淌血。


    費用超支,戶部尚書鬱新是個老摳,絕對不會給補。


    找定遠侯要賬?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找天子?更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隻能是加大獄卒的工作強度。


    定遠侯不講理,把他惹進牢房的興寧伯,好歹還是講理的……吧?


    總之,皇帝不發話,沈瑄想在刑部大牢住到地老天荒也沒人敢把他攆出來。


    刑部尚書隻能一邊垂淚,一邊拿著賬冊追在戶部尚書身後。衙門裏找不到人,直接堵到家門口。


    算準鬱新的上班時間,天未亮就定點蹲守,同進同出,蹭飯蹭轎。


    總之一句話,刑部沒錢了,為了維修工作,都自己掏錢貼補。如今窟窿實在太大,榨扁一幹官員都補不上。所以,鬱司徒就幫幫忙吧。


    戶部尚書沒轍,坐轎躲不開,幹脆改成騎馬。刑部尚書卯時正到家門口蹲守,他寅時中就偷摸出門。


    在司徒大人的帶領下,戶部的打卡時間不斷提前。頂頭上司點著蠟燭上班,下屬在家裏睡懶覺,等著被下崗?


    見戶部工作熱情這麽足,其他部門也陸續開始抹黑上班,主動加班。


    北京六部都是新近組建的政府工作部門,天官掌印多是天子嫡係,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好好表現的時候。從上到下都憋了一口氣,生怕被別的部門比下去。


    加班不算,上班途中嫌坐轎子浪費時間,除上了年紀骨質疏鬆的,六部官員清一色騎馬上班,武將看得嘖嘖稱奇。


    天未亮,城內就能聽到噠噠的馬蹄聲。


    長隨和護衛跟在後邊跑,不出旬日,都練出了一副不輸邊軍的強壯體魄。


    每天跟在四條的後邊晨跑,速度耐力都是考驗,想不成為運動陽光型男也難。


    官員們勤奮工作,全心奉獻,朱棣很高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清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來自遠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來自遠方並收藏清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