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遠了,黑瞎子扯了扯唇角,“怎麽樣,還沒恢複過來嗎?”


    吳邪還在坐在那裏,一聲不吭的樣子。


    王盟有些擔心,“老板,你好點兒了嗎?”


    吳邪緩緩閉上眼,往後躺在了地上,心中思緒翻湧。


    “黑瞎子,你認識她。”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


    黑瞎子雙手環胸嘖了一聲,伸腳踢了一下他,說了一句毫不意外的話。


    “怎麽著,想跟瞎子我套話啊?五十萬不二價~~”


    吳邪睜開眼看向黑瞎子,眼神深得像潭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黑瞎子雙手環胸,斜倚在石頭旁,嘴角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這趟兒活完成了,瞎子我也該退休了~~”


    王盟瞪大了雙眼,滿臉錯愕,顯然被黑瞎子的話給驚到了。


    明明黑爺之前還說,自己跟汪家那幫雜碎,還能好好玩上一玩兒……


    吳邪倒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話,“是該退休了,辛苦了。”


    古潼京地下通道內


    沈瓊臉上滿是淚水,牙齒死死地咬住虎口,鮮血瞬間湧入口腔。


    鐵鏽般的腥甜在舌尖蔓延開來,卻壓不住胸腔裏翻湧的悲慟。


    她的聲音哽咽到不行,“媽媽,爸爸……”


    黎蔟站在一旁,眼神迷茫無助,愣愣地看著地麵上的屍體,腦海中一片空白。


    吳邪不是說黎一鳴在他手上嗎?


    為什麽……為什麽黎一鳴會出現在這裏?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的!


    黎蔟突然一個踉蹌,狼狽地跌坐在地,淚水不由自主地順著麵頰滑落。


    “爸!”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不是就出個差嗎?怎麽就會死在古潼京了呢?!


    明明半個月前,他爸還生龍活虎的,還能拿起掃帚追著他打……


    張瑞雪蹲下身,抱住泣不成聲的沈瓊和黎蔟,淡漠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哀傷。


    紅官靜靜站在一旁,陪伴著他們。


    海子依舊寧靜如初,而歸來的已非彼時之人。


    一架小型的直升飛機盤旋在海子的上空,從上麵下來了幾個人。


    “紅爺。”


    紅官點了點頭,示意手下先將地上的遺體運送出去。


    黎蔟全程麵無表情,目光呆滯地看著父親的遺體,對外界沒有一絲反應。


    直到沈瓊把他拉上飛機,直升飛機開始升空,黎蔟才有些回過神來。


    目光緩緩劃過,聚焦於下方的兩道身影上,黎蔟的嘴角微微顫動,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回家,也並不是那麽的美好。


    張瑞雪看著在空中逐漸遠去的黑影,回眸對上那張熟悉的容顏。


    唇角緩緩牽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回家。”


    紅官笑著將臉埋進她的頸間,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柔情。


    “嗯,我們回家。”


    ……


    黎蔟從醫院醒來的時候,麵對梁彎的關心充耳不聞,轉過頭,默默對著天空發呆。


    離開之前,黑瞎子曾給過他一個背包,裏麵還裝著一部手機。


    黎一鳴是因為古潼京的秘密,才會死的。


    而吳邪,汪家,為的也是古潼京裏的東西。


    該死的吳邪,完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從一開始,他爸就根本不在吳邪手中,而是……汪家人。


    黎蔟又想起了沈瓊的那些話……


    “鴨梨,這件事情還沒有真正的結束,一切也隻是開始……”


    黎蔟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嘴裏喃喃低語著,“原來這還隻是開始嗎……”


    戲台上,兩位相聲演員正借著講段子的功夫,宣布正式告別舞台。


    台下空空蕩蕩地,基本上也沒幾個人,零零散散的,不足十人。


    相聲與戲曲均為傳統藝術之瑰寶,雖然兩者之間存在著諸多鮮明差異,卻又各具其獨特的藝術風采。


    隨著時代的進步與變遷,鍾愛這兩種傳統文化精粹的年輕一代,似乎日漸式微。


    反倒是有著眾多閱曆豐富的年長者,對此仍舊情有獨鍾。


    空蕩蕩的座位與舞台上的演出形成鮮明的對比,著實令人感到遺憾。


    張瑞雪對於相聲其實不太感興趣,相比較而言,還是更為喜歡戲曲。


    紅官準備了許多的吃食放在桌子上,一邊剝著瓜子,一邊將碟子上的果仁推了過去。


    “阿雪,先嚐嚐這個。”


    張瑞雪安安靜靜地吃著瓜子仁,手中還拿著一杯全糖的奶茶。


    眉眼舒展,看起來格外的愜意。


    “這日月輪回,風雨更迭,人世滄桑,是陰陽變化……”


    “……人到了二十,他就花兒開了枝,人到了三十,花兒正旺,人到了四十,他就謝了枝……”


    紅官抬起眼皮掃視了一圈,視線一頓,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所處的二樓雅座,本就位置極佳,再加上張瑞雪和紅官皆是耳力出眾,自然是聽得清樓下兩個人的談話內容。


    園子裏原來的老板,來跟解雨辰打著招呼,心情看起來也是十分唏噓。


    隨後,解雨辰現場給對方來了一場意味深長的哲學思想教育課。


    “對於這個宅子和石頭,我們,都隻是過客,還是活在當下,別想太多了。”


    解雨辰很喜歡老物件,但不代表他必須要去擁有那些東西。


    他更傾向於嗬護、維護那些老物件,讓眾人得以目睹它們獨具的光輝,體會其中蘊含的獨特文化魅力。


    台上表演散場,張瑞雪喝完最後一口奶茶,心滿意足地抬腳往樓下走去。


    紅官牽著她的手,兩個人慢慢悠悠地往園子外走。


    恰巧遇上了在院子裏,正觀賞著玉石的解雨辰。


    解雨辰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雙手時,頓時微微一怔。


    “紅先生。”


    紅官正在用帕子給阿雪擦著手,聞言隻是淡淡抬眸看向他,“解當家。”


    曾經彼此相伴十幾年的師徒,再次見麵時,解雨辰內心依舊是十分複雜的。


    特別是,眼前兩人的行為舉止,看起來明顯關係不一般。


    師父一生隻愛過師娘一人,難道說,師娘也跟師父一樣,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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