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大老虎的自白


    “來的人是順天府衙門裏一名普通的吏員孫玉......”


    “......孫玉平日裏與人為善,在吏員中也算是能做事的,我對他印象也不錯......”


    “......不過私下裏,我與他並沒有什麽交流,下了值到我家裏來,這還是第一次......”


    “......孫玉來了後也沒有多說什麽,隻說是他從衙門裏走的時候,有人送了個盒子給我,他看我已經走了,於是順路幫我帶了回來......”


    “......我當時也沒有多想,謝過他之後便收下了盒子......”


    “......沒想到,盒子裏裝的竟然是一支我夫人的頭簪,另外還有一張紙條,說第二天同一時間,會有人來拜訪我,希望我準時在家......”


    “......當時我的家眷全都在應天來京城的路上,看到簪子的第一時間,我下意識就要報告給安全局......”


    “......但是孫玉在一旁勸我先不要聲張,不如等到第二天,見了來人到底打著什麽算盤,再決定是否報告安全局......”


    “......我當時心亂如麻,覺得孫玉說的有些道理,於是連他都瞞過了,就等著第二天看看來人是打的什麽主意......”


    “......後來我才明白過來,孫玉根本就和那些人是一夥的......”


    “......第二天來的人,樣貌雖然普通,但是舉手投足之見還是能夠看出來,這人一定不是等閑角色......”


    “......按照他的說法,他是幾家商人推選出來的代表叫季達康,對府尹大人的種種行為有所不滿,卻無處申訴,聽聞我一向處事公正,所以不得已去應天買了我夫人一支簪子,以這麽唐突的方式和我見麵......”


    “......本來我就對自己沒有坐上府尹的位置滿腹意見,現在又聽說自家親眷並沒有什麽問題,他們隻是一幫想維護自己正當利益的商人,於是腦袋一昏就和他們攀談了下去......”


    “......這夥人自始至終都是季達康在台前與我見麵,先是認認真真指出了我們順天府在對商戶政策上的幾個小問題,讓我放鬆了警惕......”


    “......隨後打著感謝的名義,這個季達康開始頻繁出入我的住所......”


    “......此人極善攀談,和他相處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又和我一樣喜歡飲上幾杯......”


    “......一來二去,我與這季達康便關係越走越近,期間我的家眷到了京城,也是他幫著找了合適的居所,當然也象征性的收了我一些房租......”


    “......如此一來,我既承了他的人情,又不會覺得受了他的恩惠,自欺欺人的覺得這不是什麽貪腐的行為......”


    “......漸漸地,他開始用一些小小的打擦邊球的事情,來請我幫忙......”


    “......我總覺得大家既然已經是朋友知己,舉手之勞的事情幫就幫了......”


    “......而他給我的謝禮,也是越來越多,甚至認了我的母親做幹娘......”


    “......這期間也不過半年的時間,而有些我管轄範圍內的事情,單純的用衙門的力量去推動總是需要一定的過程,而一旦交給他則是效率奇高......”


    “......當時我對他也是越來越倚重,用的也是越來越順手,後來才知道,其實很多事他們都是用了些違法甚至強賣強買逼迫的手段,下麵早就已經怨聲載道了,而我隻看到了政績......”


    “......而府尹大人親自抓的事情,他們也想方設法,甚至通過他們買通的其他官員,陽奉陰違進行阻撓,我當時其實已經有所察覺,但是對於官位的渴望已經蒙蔽了我的雙眼......”


    “......差不多就在季達康認了我母親做幹娘之後,我終於坐上了一直渴望許久的府尹之位......”


    “......而此刻我的思想,已經全都變了,再也不覺得能當上府尹,是組織的培養和百姓們的信任,想的不再是怎麽去給百姓們謀福利,去跟隨陛下的腳步改變這個世界......”


    “......那時候,我隻覺得這個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而現在坐上這個位置,隻是在季達康的幫助下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每天想的都是怎麽才能用手裏的權利,去創造更大的政績,謀求更高的位置......”


    “......當然,也順便為自己,為我的“好兄弟”季達康謀取更大的利益......”


    “......然而,黃粱大夢終須醒,該來的總會來的,有一天季達康突然找到我,用很隨意的語氣跟我說,讓我幫忙解決幾個人的戶籍問題,順便看看能不能在京城安全局和守備部隊中安插幾個人......”


    “......即便我再利欲熏心,我也是從雲南跟著陛下一起打到京城的官員,立刻嚴詞拒絕了季達康......”


    “......看著我拒絕了他的要求,季達康或許是覺得已經吃定了我,再或者他們的計劃已經到了必須執行的時候,總之他撕下了偽善的麵具,露出了真麵容......”


    “......那時候我才知道,季達康根本就不是什麽幾家商戶的代表,韃子朝的一群遺老遺少,在暗中打著顛覆華朝的算盤,而他則是這群人推出來和我接觸的人,孫玉就是他安插在衙門裏眼線......”


    “......而我,聽著季達康一樁樁一件件,把我做過的事擺出來之後,我明白自己已經深陷其中,再也沒有跳出來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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