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車臣汗平日裏對土謝圖汗言聽計從。


    可是細說起來,兩個部落因為領地相鄰,世代之間都有些小摩擦。


    這些小摩擦積累的久了,就變成了積怨。


    之所以這一代車臣汗能和土謝圖汗保持良好的私交,完全是因為這一代的土謝圖汗曾經兩次救過車臣汗的命。


    但是兩個部落之間的其他人的關係,雖然不能說勢同水火,但也絕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這一次,車臣部小王子和南旗主死裏逃生,收攏的敗兵根本不足以戰勝舒爾多克軍,這才不得已向土謝圖部求來了援軍。


    現在被土謝圖部小王子這麽當麵奚落,兩人除了暗自生悶氣,什麽法子也沒有......


    眼見著車臣部的人吃了癟,還不能發作,土謝圖部的小王子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他又嘰哩哇啦說了一通怪話,才講到正題:“......按照你們之前說的,城裏的南蠻子什麽外籍軍團,攏共隻有三萬多人......”


    “昨夜被咱們一通亂殺,清點了戰場大概殺傷了有五千多人......”


    “那麽如今城裏應該還剩兩萬五千多......”


    “我們雙方聯軍加起來現在有八九萬人馬......”


    “雖然你們隻有兩萬多人馬,但這裏畢竟是你們的地盤,眼前這也是你們的王城......”


    “本王子的意思是,你們的人馬留在這裏圍困王城,......”


    “本王子再撥五萬兵馬給你們,幫著你們一起,一旦發現城裏的南蠻子漏了什麽破綻......”


    “你們就在前麵領路攻城,我的人馬緊隨其後......”


    “至於我們土謝圖部剩下的一萬多兵馬......”


    “就負責專門去四周征調軍需糧草,和準備攻城的器械材料......”


    土謝圖部的小王子一通話說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車臣部小王子,等著對方回話。


    車臣部小王子看著對方投來的眼神,下意識的就要點頭應下,卻被南旗主在身後不留痕跡的拽了一下。


    隨後南旗主站到了前麵接話道:“王子殿下......”


    “您的提議的確是個良策......”


    “但是您剛剛也說了,這裏畢竟是我們車臣部的領地......”


    “如果說征調糧草軍需,自然是我們來更方便,更合適......”


    “依小臣之見,不如由小臣本部的一萬多兵馬,外出征調糧草軍需......”


    “我們的小王子殿下,帶著剩餘的兵馬,和您一起攻打王城......”


    “如此一來,兩不耽誤......”


    南旗主這段話說的,讓土謝圖部小王子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麽漏洞,最後隻能臉色一變:


    “......混賬!”


    “......本王子,是和你們家小王子說話,你算個什麽東西,敢跳出來回話......”


    車臣部小王子並不愚笨,隻是平日裏這種勾心鬥角的事經曆的少。


    剛剛南旗主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明白了土謝圖部小王子的真正用心。


    此地,用漢人的話來說,就是他車臣部的京畿要地。


    以往即便是關係最親密的部落,也絕不會向對方輕易展示附近的地形地貌。


    防備的就是未來某一天,被人打到王城周邊來......


    現在因為情況緊急,不得不請了土謝圖部的援兵過來。


    不過這一路,也都是按照車臣部向導指引的路徑行軍,並沒有讓土謝圖部的人摸清四周的地形地貌。


    而土謝圖部王子的提議,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假借著外出征調軍需的名義,實則是要去打探周圍的虛實......


    一念至此。


    聽見土謝圖部王子訓斥南旗主,車臣部小王子站了出來:“王子殿下此言差矣!”


    “我車臣部乃是六旗議事製度,東西南北四位旗主與我父汗之間,關係是平等的......”


    “平日裏,便是我也要稱呼南旗主一句王爺殿下的......”


    “如今我車臣部突遭劫難,感謝王子殿下仗義出手與我部聯軍,這等大事正是要南旗主王爺主持大局......”


    “我車臣部與貴部的聯軍事宜,南旗主王爺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車臣部小王子一席話,直接把土謝圖部王子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南旗主在旁邊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切如常:“既然王子殿下不反對,那就按照剛剛小臣的建議去做了.....”


    “王子殿下稍事休息,小臣陪著我部王子殿下暫時告退,先去準備征調糧草事宜......”


    “若是王子殿下您這邊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派人通知我出發......”


    南旗主話說完,和車臣部小王子拱手行禮,退出了帥帳。


    而土謝圖部王子卻還是一副滿臉氣惱的表情。


    等到兩人徹底退出帥帳,土謝圖部王子臉上氣惱的表情卻是立刻消失了,而是換上了一副玩味的笑容,隨後自言自語道:“......自以為是的東西......”


    “......你以為你看穿了老子的計策,呸.......”


    “......饒你奸似鬼,照樣喝了老子的洗腳水......”


    ......


    城內。


    已經休整了半天的舒爾多克,在舒爾貝的陪同下,再次登上城牆,巡視著王城的守衛情況。


    在幾名警衛員的陪同下,父子二人沿著城牆慢慢的行走。


    “爹!”


    “這次咱們算是丟了大人了......”


    舒爾貝有些懊惱的說道。


    “竟然兩次中了車臣部狗賊的奸計......”


    舒爾多克卻是笑著搖搖頭道:“勝敗乃是常事,隻要還活著,就不要太放在心上.....”


    “況且......”


    “昨夜要不是你帶人攻進城裏,咱們三萬大軍說不定在城外就全都交代了......”


    “陛下不是也來電誇讚你,說你有勇有謀,處事果斷,勉勵你再接再厲麽......”


    一說到陳昊發來的電報,父子二人都是有些激動和興奮。


    舒爾貝也是麵色轉喜。


    不過很快再次晴轉多雲,麵色懊惱起來:“陛下這些誇讚的話,讓我覺得更羞愧了......”


    舒爾多克哈哈一笑道:“行了行了!”


    “既然覺得愧對陛下的誇讚,等到咱們的援軍到了,你親手抓住車臣部的小王子和南旗主,不就行了......”


    聽見自己老爹提起那兩個讓自己“念念不忘”的兩個人,舒爾貝頓時麵容猙獰了起來。


    “兩個狗東西......”


    “之前在斡難河穀,就給我們下過套......”


    “後來為了大局考慮,兒子讓他們逃了......”


    “原本看見他們的儀仗進了王城,以為他們也在王城裏麵......”


    “沒想到他們竟然來了個金蟬脫殼,跑到了忽爾肯特城,還去土謝圖部找來了援軍......”


    “結果夜襲偷營害死了咱們五千多官兵......”


    舒爾多克點點頭,也是感慨萬千:“是啊!”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這麽狡猾......”


    “之前圍住王城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這兩人在城裏......”


    “進了城才發現,這兩人根本就是虛晃一槍......”


    “不過也是他們運氣好!”


    “如果不是趙軍長的第一軍轉道先去了察哈爾部,土謝圖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


    “就算他們逃到了忽爾肯特城,早晚也是被咱們抓住......”


    舒爾貝看著城下敵軍帥帳的方向,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就算他們現在把咱們困住了......”


    “等到援軍到了.....”


    “兒子也要親手抓住他們......”


    “一刀一刀活剮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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