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藏走了之後,邴元真立即汗如雨下的癱倒在地上。


    別看隻是寥寥數語,但聽在他的耳朵裏,每個字都好似炸雷一般,差點硬生生的震碎他的耳膜。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居然被發現了,我命休矣!”


    邴元真知道任何一位帝王都不可能允許屬下貪汙,李密之所以現在還沒有收拾他,隻是因為大戰在即,不想搞出內亂影響軍心。


    可是戰鬥勝利以後呢?


    想到這裏,邴元真越發的絕望起來,好容易積攢下來的萬貫家財,十輩子也花不完,還沒來得及享受,難道就這麽死了嘛。


    不甘心啊。


    不行,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邴元真想了半天,最後決定投降王世充。他本來打算要投降秦虎,但是秦虎目前還在關中,遠水解不了近渴。因此隻能選擇王世充。


    可是他跟王世充沒有一點聯係,這實在不是一件著急可以解決的事情。隻能派人進入洛陽,想辦法接觸王世充。


    而此時的王世充正沉浸在欣喜之中,因為前幾天他發覺李君羨退兵了,自覺自願的退出了洛陽城,返回關中了。


    當時龐玉,霍世舉,劉長恭,王君度,孟善誼,王玄應,王玄恕等重要的大臣都在,王世充顯得非常高興。


    “朕斷定秦虎雖然答應了薛仁果,奪取了隴西土地,但一定損失慘重難以自保,所以才緊急把李君羨這個逆賊給調了回去,所以我們的機會來了。”


    王世充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秦虎已經從洛陽境內撤軍,他就可以騰出手來,專心致誌的對付李密了,消滅了李密,就能盡有河南土地,並且還能獲取南下的路線,天下基本掌控在他的手裏了。


    王世充的部將段大師說道:“陛下,雖然李君羨已經撤走,但我們現在的兵馬大不如前,一批逆賊投靠秦虎不說,還帶走了很多兵馬,而且我們前段時間長期和燕軍消耗,損失慘重,目前隻剩下三千匹戰馬,能夠作戰的精兵不超過兩萬五千人。”


    “所以,這件事情是不是緩一緩。”


    王世充搖頭:“緩不了,東都的情況越來越殘酷,老百姓把樹皮草根都吃光了,李君羨走了,我們連搶劫的機會都沒了,必須速戰速決,奪取洛口倉,否則這幾萬人馬都得餓死。傳令,全軍出發,目標偃師城。”


    王世充的這個決定也是被逼出來的,但不管怎麽說,卻是絕對英明的。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不拚一把就是死路一條。


    李密得到消息帥軍向偃師靠攏,與孫長樂,孟讓,郝孝德在北邙山建立營寨,單雄信則帥軍渡河在偃師城下建立營寨。


    鄭頲則負責防守城內。


    這樣,金鏞城,北邙山,偃師城就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防禦矩陣,可以互相支援,有效的遏製了王世充前進的腳步。


    王世充也是拚了,當天晚上就率領兩百名精銳騎兵攻擊單雄信的大營,李密派裴行儼和李才相增援單雄信。雙方從天黑一直打到天亮,互有損傷。


    王世充撤兵之後,元寶藏建議說:“我看王世充這次擺明了是來拚命的,不如我們派一路人馬偷襲洛陽,王世充若是回援,我們就撤回來,折騰他幾次,他一定疲憊,因為我們比他人多。”


    李密沒有答複,而是忽然對單雄信說:“你是怎麽搞的?”


    單雄信的軍營裏一共有五千人,可是今天跟王世充的兩百人過招,居然沒占到一點便宜,本來就很羞愧,沒想到李密居然在會議上點名了,趕忙低下了頭。


    裴行儼在戰鬥中受了傷,但他想打個圓場,就岔開話題說:“我想,王世充現在急於速戰,不如我們吞並偃師,堅守金鏞城,深溝高壘,不和他交戰,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不戰而亡。”


    本來李密完全可以借著這個話題,把單雄信這個事兒繞過去,因為單雄信是瓦崗寨的元老,地位一向尊崇,而且小心眼自尊心極強,又自持勇猛無敵,非常驕傲。加上還有翟讓的事情在前麵擺著,李密一向對他很客氣。


    可是李密也不知道犯了什麽病,大約是最近總是心緒不寧,居然沒搭理裴行儼,依然不依不饒的說:“我問你話呢,你是怎麽搞的,你到底能不能行,是不是酒色美女太多了,忘了怎麽打仗了?”


    “還是心裏有什麽別的想法?”


    “如果你不想幹,可以隨時說出來,我任你來去自如。”


    “密公!”單雄信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隨即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危險,趕忙跪在地上說:“末將雖然出戰不利,但對密公對瓦崗寨一片忠心,絕沒有別的意思,末將一定戴罪立功。”


    裴行儼非常了解單雄信的脾氣,知道他受了委屈,必定懷恨在心,趕忙說道:“勝敗乃是兵家常事,密公和單將軍不必太掛懷了吧。”


    發了一通脾氣,李密也感覺自己有些過了,單雄信勇猛無敵,在瓦崗一向有飛將軍的稱號,以後需要他效力的地方還多的是。


    可是話已出口,難以收回,當著這麽多將領的麵兒,也不能道歉,當下冷哼了一聲,硬頂著說:“你自己看著辦吧,再出現這種低級錯誤,決不輕饒。”


    “多謝密公。”單雄信哭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後,裴行儼故意留下來說:“房彥藻先生活著的時候,曾經說過,單雄信雖然勇猛聰明,但他跟翟讓感情深厚,而且自尊心太強,這種人一定要嚴加防備,小心背叛。剛剛密公實在不應該那樣對待他。”


    李密心裏正在煩惱,不悅的說:“那你是什麽意思,讓我殺了他嗎?”裴行儼臉色煞白:“不不不,我隻是說要嚴加防備。”


    “下去吧。”


    剛剛的情況,很多將領都看到了,但其中有兩個人看的最為清楚,那就是裴世基和邴元真。


    邴元真正在發愁自己的案子發了,後果不堪設想,見單雄信和自己都深為翟讓留下的老人,而遭到排擠,頓時心生一計。隨後就跟著單雄信回到了帳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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