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楊士奇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應天府。


    楊文早已在城門等候,“賢弟,讓我好是苦等!”


    呸!


    楊士奇淦了一口,怒罵道:“你這丘八!自己去西南遭罪就算了,還要拉上我!”


    楊文嬉皮笑臉,“原吉留在扶桑,當了個太上皇,若是不叫上你同去,為兄一人豈不寂寞?”


    “何況此番對陣安南,以咱們兄弟的本事,簡直去平白撈取軍功!”


    信你才怪!


    楊士奇不屑道:“你最好莫要輕敵,折損了寧王府的麵子,可別怪我對你口誅筆伐!”


    兩人吵嘴幾句,便一同前往皇宮,麵見太子朱標。


    ——


    “沒想到又見麵了。孤對楊卿,可是印象深刻。”


    朱標打趣道:“這些年在十七弟身邊曆練,楊卿看似成長不少。”


    楊士奇躬身行禮,對於當朝太子爺,他一向謹小慎微。


    “太子殿下謬讚,微臣有寧王殿下,鐵鉉大人言傳身教,隻想為國盡忠。”


    楊士奇詢問道:“不知此番前去廣西收複失地,朝廷給予我等多少兵馬?”


    朱標頷首點頭,對楊士奇的回答很是滿意,為人不焦躁,更清楚問題所在。


    安南敢對大明齜牙咧嘴,本質上是找死。


    隻不過現在大明的精兵都在北邊,畢竟捷報尚未送達,朱標並不清楚前線打成了什麽樣子。


    “賊酋陳日昆搶奪我大明土地,已經霸占五縣有餘。”


    “孤決定讓你們率領兩千本部兵馬,配合當地兵馬,先行收複失地。”


    “孤會調遣軍隊,與你們會和,一舉攻破安南,讓這等宵小之輩付出代價!”


    朱標目光淩厲,可見大明太子爺心中的憤怒。


    歐陽倫這事,算是家醜不可外揚,關起門來,大明內部解決便是。


    可陳日昆動兵搶占大明國土,就已經觸動了朱標的逆鱗。


    中原人,對於土地沒有任何執念,卻對國土有著狂熱的執念!


    我們不稀罕別人的土地,可別人若是敢侵占屬於我們的國土,勢必要將其趕出國門外!


    “微臣遵旨,一定不負太子爺所托!”


    楊文與楊士奇拱手行禮,朱標笑道:“放心,你們立下功勞,孤會向十七弟如實說明!”


    ——


    扶桑,京都。


    袨服華妝著處逢,六街燈火鬧兒童。


    夏原吉如今占據將軍府,這裏成為了他平日處理政務的地方。


    外有麒麟兵,內有明家犬。


    各地藩主皆臣服與明廷腳下。


    但凡有敢談論大明非議之人,都被砍下了頭顱,懸於城門之上。


    這就是天門明犬的威懾,平日裏明犬始終護衛在夏原吉左右。


    “柳生,寧王殿下似乎沒有讓你用犬為名。”


    “在下早已忘了本來姓名,請大人以後稱呼在下為明犬。”


    明犬冷若冰霜,隻對手中刀劍感興趣。


    夏原吉處理政務,他便在一旁擦拭刀劍,兩人互不打擾,形成了奇妙的組合。


    “嗬嗬,待到我被召回大明,不知你還會不會跟著回去。”


    夏原吉歎氣道:“離別半年有餘,還挺掛念楊文大哥和楊小氣!”


    把玩著手中的六文錢,夏原吉心中暗自為楊士奇加油打氣。


    “我已經貴為扶桑布政使,楊士奇你可莫要讓殿下失望!”


    明犬皺眉道:“大人為何如此喜歡那六文銅錢?如今你是扶桑名副其實的土皇帝。”


    “殿下信任,藩主拜服。你比天皇的權勢還要大,想要金山銀山都唾手可得。”


    夏原吉笑道:“金山銀山,與我何幹?這六文錢乃是兄弟所贈,亦或是說我搶來的。”


    “明犬,你沒有朋友兄弟麽?安心將後背交給他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


    朋友?兄弟?


    是佩戴寒鐵麵具的燭龍,一直嘰嘰喳喳不停的蠱雕,還是麵若寒霜的青鸞?


    明犬也不清楚,可他唯一一次將後背交給對方,就是跟這三個人一起行動。


    “我不知道,但若是能回到大明,在下願意跟他們見麵!”


    “好!咱們有朝一日回到大明,定要與故友把酒言歡!現在你我也算是朋友,趕快拿酒來!”


    聽聞此言,明犬心中有些觸動,又謹慎道:“可殿下說過,當值之餘,不可飲酒!”


    夏原吉狡黠一笑:“你剛才都說了,現在扶桑歸我管!金山銀山我不要,隻要一壺酒!”


    明犬拿起紙筆,記錄道:“洪武二十九年七月三十日,扶桑布政使楊士奇當值貪杯。”


    “好了,現在你我可以共飲。”


    未言心相醉,不再接杯酒。


    ——


    漠北草原。


    三十萬大軍焚燒草原的效率有多高?


    至少短時間內,別說是放牧了,就算是生活在此地,都是一種折磨。


    朱權此番消滅韃靼,並非是一時興起,而是為了應對更強大的敵人。


    張中原護送傅安前去帖木兒汗國,如今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位跛子帖木兒,可謂是野心勃勃,派遣使者前來朝貢,不過是幌子,其實是在搜集大明情報。


    將來東西方兩大帝國必有一戰。


    朱權的想法很簡單,瓦剌位於大明西北部,成為第一道抵禦帖木兒汗國的防線。


    不管猛可帖木兒願不願意,隻要他不想從大汗的位置上退下,就要與帖木兒汗國一戰。


    如若瓦剌能擊潰強敵,那大明在抽出手收拾瓦剌,可謂是一舉兩得。


    當然,這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瓦剌不敵,對方繼續動靜,便會進入漠北草原,以往韃靼人的地盤。


    本來抱著滿心歡喜,準備讓兵馬補給,結果卻發現茫茫焦土,寸草不生。


    帖木兒汗國為了補給,隻能繼續南下,攻略大明國土。


    屆時他們要麵對的,則是明朝堅固的邊關,以及裝備精良的火器。


    明軍守家待地,沒有糧草補給的憂慮,反觀遠道而來的帖木兒汗國,將會把補給線暴露在明軍眼皮子底下。


    這仗無論怎麽打,對明軍而言都有利。


    朱權一直搞不明白,那跛子帖木兒是腦袋被驢踢了不成,非要來進攻東方巨龍大明。


    “老十七!別愣著了,準備收拾行囊,咱要班師還朝!”


    “咱還沒有離開標兒這麽久,嗬嗬!”


    官軍已掃狐兔窟,歸路莫孤山水鄉。


    洪武大帝,勝利班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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