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屈?


    男人聽聞朱權之言,眼中飽含熱淚,他不是沒有報官,隻是……


    “小兄弟,我的事你還是不要插手了。”


    男人苦笑道:“官官相護,到頭來苦的還是我等平民百姓。”


    官差們冷笑道:“姚小五,你算是個明白人!這小子摻和進來,恐怕下場比你好不到哪裏去!”


    “聽老哥一句勸,婆娘沒了可以再找!誰讓那是軍戶看上的人呢?”


    “你若是不這麽頑固,也不會丟了田產,淪落到這般田地了!”


    朱權聽得一頭霧水,藍彩蝶卻已經想要揮拳相向,還好徐妙錦攔住了她。


    “你是侯爵之女,當街毆打官差,豈不是藐視王法?”


    “哼!這些人就該打!”


    朱權不動聲色,靠近男人,將自己的錦袍披在其身上,為其遮擋寒風。


    “我大概清楚了,你跟軍戶起了爭執,老婆被奪,田產被搶。”


    “管理軍戶的是兵部,正所謂怨有仇,債有主,我帶你們去兵部。”


    說罷,朱權背起孩子,男人手腳顫抖,眼前的公子,究竟是何人?


    “公子……兵部險惡!我不是沒有去過……”


    “跟我走便是,莫要那麽多廢話!”


    朱權笑道:“我看你為了妻子,長途跋涉來到應天府,自然不能讓你空手而歸。”


    兩名官差,可是奉了知縣命令,前來看管姚小五父子。


    朱權突然為其出頭,顯然出乎二人意料之外。


    若是沒有官差,應天百姓興許會施舍一些糧食給父子二人。


    可若是與官府牽扯上關係,百姓們可不敢輕易上前。


    “為了素不相識的百姓,殿下竟然要去兵部?”


    徐妙錦心中緊張,直言道:“還是去勸勸殿下……”


    藍彩蝶輕哼一聲,已經跟在朱權身後,“早就看不慣那些文人執掌兵部,哼!”


    兵部衙門。


    尚書沈縉和侍郎秦奎,正與同僚們拜年相慶。


    眾人說好,一會同去小酌,慶賀新春。


    “沈縉老兒!你這是要去哪?”


    聽聞一聲怒喝,手下正要為尚書大人喝罵無禮之徒。


    卻看到沈縉恭敬前往,“寧王殿下!什麽風把您吹倒兵部了?咱們一起去喝上一杯!”


    秦奎更是躬身行禮,“微臣見過寧王殿下!”


    與扶桑比試,若不是朱權力挽狂瀾,恐怕兵部將會淪為六部笑柄。


    尚書和侍郎都記得寧王的人情。


    “咱們都是熟人,本王就不客氣了。”


    朱權指向姚小五,“此人與軍戶有衝突,你們聽聽這事,應該如何處理。”


    沈縉與秦奎打量此人,麵黃肌瘦不說,就是個尋常田舍郎。


    姚小五也是第一次看到朝廷三品大員,整個人有些手足無措。


    寧王?


    這位少年郎是寧王殿下?


    “草民姚小五,與妻子沈靈芝成親多年,育有一子!”


    姚小五仿佛抓到了救星,跪地磕頭,開始訴說冤屈。


    “軍戶唐閏山卻突然前來,說他兄長與我娘子定了娃娃親!”


    “可他兄長早就亡故,說什麽按照前朝的律令,兄長的妻子,理應由他繼承!”


    “我等自然不願!縣令稟明兵部,誰知哪位大人一道堪合,要求縣令將我娘子當做軍屬送給唐閏山!”


    “我家娘子被奪,田產又被唐閏山侵占!隻能走到應天,請各位大人為草民做主!”


    眾人聽聞此言,無不震驚。


    朱權冷笑道:“沈大人,你可聽明白了?弟弟繼承嫂子,那是北元韃子的陋習!”


    “我漢家兒郎,可沒有如此荒謬之事!你這兵部尚書和侍郎,莫非都是狗腦子不成?”


    “竟然讓那兵痞搶奪了百姓妻子和田產?大年初一,我大明百姓卻要來應天府告狀!”


    寧王震怒,兵部一眾官員,各個麵帶羞愧。


    “唐閏山之事,我偶有耳聞,此人的確是軍戶,他兄長還是為我大明犧牲……”


    “何況這等前朝習俗之事,我等實在是難以料定!”


    “此等事情,還是要問問刑部,該如何斷定才是!”


    見眾人推諉不斷,朱權當即震怒,縱身一躍,直接一腳踢翻了兵部牌匾!


    哢嚓!


    牌匾斷裂,沈縉震怒,這等行為,分明是蔑視朝廷!


    哪怕你是寧王,也不該為了一介草民,不給朝廷麵子!


    “此事不解決,你兵部的牌匾,掛一個,本王踢一個!”


    朱權冷笑道:“沈大人盡管去告狀!看看我大哥會將折子扣下,還是會呈給父皇!”


    此言一出,沈縉頓時心一涼。


    誰不知道太子寵溺寧王?


    何況此事若是被太子知道,恐怕還會幫著寧王問責他們兵部。


    “大人,還是盡快前去刑部,問明原因,給姚小五一家個交待吧!”


    秦奎低聲道:“寧王態度堅決,必然不會輕易息事寧人!”


    沈縉緩和情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殿下……此事並非我兵部一家能夠決定,還要問問刑部如何處理才是。”


    沈縉恭敬道:“軍戶之事,涉及律法,我等不敢獨斷。”


    推諉其他部門?


    這話似曾相識!


    “好啊,本王跟著你們一起,看看你沈縉推到刑部,還能往哪推!”


    沈縉叫苦不迭,心中暗罵前任兵部尚書,這破事怎麽就沒處理好,最後落在了他這裏!


    兵部的人剛想要去撿起牌匾,卻被朱權怒瞪。


    “本王說過,此事不解決,你們兵部的牌匾掛一次,我拆一次!”


    眾人無奈,隻得前去刑部。


    “老王啊,你可不要怪我,這都是寧王殿下逼的!”


    沈縉心中默念,眾人已經來到了刑部衙門。


    刑部尚書王峕(shi)正要與手下前去小酌一杯,就看到刑部眾人跟在朱權身後前來。


    “寧王殿下?沈大人?二位前來,可是要一同暢飲啊?”


    王峕笑道:“今日大年初一,本官已經準備了好酒!”


    沈縉眼神連連示意,王峕卻讀不懂。


    “酒不著急喝,還請王大人幫本王斷案。”


    朱權笑道:“姚小五,將你的事情說給王大人聽聽!”


    姚小五心中感動,他不過一介草民,寧王為了他的事情,竟然接連驚動兵部和刑部。


    王峕詳細聽聞,下定結論:“殿下,此事理應將沈靈芝交給軍戶!”


    啪!


    不等王峕說完,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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