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得再乘個十吧。”陸風吐槽道。


    男人微笑,“我永遠十八歲,謝謝。”


    剩下的時間就在插科打諢中度過了,男人除了偶爾搭理一下荊雨,接受他的幾句無關緊要的問話外,其他一概不答,絲毫不配合,尤其是邵然,看得出來,他可以忽略了邵然,隻對荊雨的興趣濃厚,還試圖發問道:“梧吹劍,你頭這麽鐵的嗎?為什麽以前老聽人傳你是把破爛劍?”


    荊雨繃著臉,腦門兒上和男人一樣紅腫,“你才是破爛劍。”


    “那看來是你的主人不了解你,發揮不出你的威力。”


    “我沒有主人。”


    “我看你就挺好的,要不要做我的劍,和我聯手,我們老大正準備激活一條龍脈,到時候有你的好處。”


    邵然讓荊雨主審,聽見這話一凜,“為什麽想要激活那條龍脈?”


    男人無所謂道:“龍脈都是宜殯葬的風水之地,哪有為什麽,無非是有人需要下葬咯,這要是埋的地方好,沒準下輩子還能再續前緣呢,裴先生不就很懂?還魂複活了解一下。”


    邵然的耳麥裏傳來裴瀾之的聲音,“讓荊雨出來。”


    他頓了頓,裝作沒聽見。


    荊雨已經漸入佳境,抓到了關鍵,“‘繽紛’的果實是一種極好的保鮮塗料,你們想複活誰?”


    男人這就不配合了,“嘻嘻,不告訴你。”不過話落他的臉色又開始變得奇怪,把臉默默對準了臉盆,“嘔——!”


    荊雨整理了一下思路,“你的主人,有一具想要複活的屍體,一方麵,他著手激活一條枯萎的龍脈,另一方麵,他為了屍體保持可以複生的新鮮度,擴散了‘繽紛’,有一個問題,‘繽紛’會讓死者暫時還魂嗎?”


    大橋鎮的刀紮殺人犯,正是在已經死亡的情況下,詐屍,犯下了後麵幾起案件,如果不是被刑偵大隊隊長開了一槍,他們都還以為他是活人。


    男人並沒有否認他前麵的推斷,接過紙巾擦了擦嘴,回答他道:“不能。”


    荊雨從筆記本中抽出刀紮殺人犯的照片,給他看,“認識嗎?”


    男人瞥了一眼,“不認識。”


    “他在感染‘繽紛’的狀態下詐屍還魂了。”


    “哦?”男人笑了笑,“不過是一具普通的屍體罷了,稍稍有點修為的孤魂野鬼都可以借屍的吧,借了以後用來繼續殺人,這倒比屍體本身有意思多了。”


    “關於我司職員林芷,是你襲擊的?”


    男人淡淡道:“不是我。”


    “你知道是誰?你的幕後主使是誰?”


    男人不吭聲了。


    荊雨想了想,“四環平安裏幸福小區裏的那隻地縛靈,認識?”


    男人微微抬了抬眼瞼,半晌,表情扭曲,“嘔~~~~”


    荊雨從審訊室出來時,裴瀾之站在樓道口神色晦暗不明,他淡淡道:“晚飯做好了。”


    裴瀾之裴副司長親自下廚,做了五菜一湯一涼,和魚有關的占了大半,這會兒荊雨再遲鈍也察覺到這是裴瀾之對他的優待了,他有些害羞,再加上,裴瀾之還用燉雞蛋和糖醋魚不帶刺的碎肉給他拌了貓貓飯,他捧著碗,挖飯吃,特別香甜,幾乎就要飄飄欲仙。


    薩拉傑和尼克圍在他的腳邊,也吃得歡暢。


    陸風見裴瀾之心不在焉,偷偷搶了荊雨專屬的魚肚皮,裴瀾之也沒有發現。


    飯後,邵然抬了抬下巴,“老裴,聊聊?”


    裴瀾之心說:聊個幾把。


    但他還是跟著邵然上樓了,上樓前為防止荊雨誤會他和邵然的關係,他還想邀約荊雨等他一塊兒散步,結果荊雨心係案情無法自拔,冷漠拒絕。


    裴瀾之的身上仿佛就要具現化出濃重的黑氣。


    尤其是在與邵然談過之後,邵然極不讚同他的做法,“過度的保護有時候也是一種傷害,如果剛才我讓荊雨離開審訊室,你猜他會怎麽想,他會傷心的。”


    裴瀾之靠著沙發,搖了搖頭,“我不能讓他想起來,比起一時的傷心,這輩子,我希望他能忘記一切重頭開始。”


    “行吧,我隻是怕你當局者迷,給一點小小建議。今天審訊的魔修,什麽感覺?”


    裴瀾之眼神冰冷,“太刻意了。”


    原本夜裏還有一次審訊,然而邵然眉頭一跳,從沙發上驀地站了起來,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異動,迅速回到提審房間時卻發現,男人已經在監控完備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跑了,而紅痕則死在了牢房裏,是自殺,打開了特製手銬,將自己的靈丹生生捏碎,確保自己再無回生之力。


    荊雨為此大受打擊,“怎麽會!”


    “手銬是被蓄意破壞。”邵然檢查了紅痕腕上的手銬,也就是說,黑衣男人在離開之前,打開了紅痕的手銬,卻也僅僅是手銬而已,他既沒有帶走他,也沒有為他打開牢房的門,並且甚至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


    荊雨恍然道:“他想要紅痕死,之前明明有不少機會,甚至可以趕在我們抓捕之前,但他沒有這麽做。”


    紅痕已經無用,當他無論如何也要踏入邵然的陷阱,去和鍾亦重逢的時候,他就被幕後黑手丟棄了,按理應該直接滅口才對,幕後黑手派出了沈容澗,而沈容澗卻出於某種目的的考量,將他幾乎白送到了特殊刑偵司手上,而為了規避自己執行不力的責任,他在離開特殊刑偵時才殺死了已經被審訊過的紅痕。


    裴瀾之讚許道:“不錯。”他原以為荊雨這樣想會好受一些,結果沒想到,荊雨越發心碎了,“原來他是騙我的,我還以為自己真的有變得很厲害……”


    裴瀾之差點噴了,隻恨不得再挨一次荊雨的超級頭槌,以證明他的必殺技當真威力無邊。


    雖然沈容澗跑了,但邵然他們不是一點措施也沒有,陸風放出自己的蠱蟲,蜂蜜似的細密小蟲機靈地順著窗沿離開了,“別擔心,聞過我的熏香,他跑不了。”


    邵然上樓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出門,“你們休息吧,我去就好,看看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不需要幫忙嗎?”荊雨問道。


    “沒事。”邵然笑了笑,手上佛珠繞了一圈,意味頗深道:“對付魔修,我有經驗。”


    裴瀾之臉色頓時不大好看,但當他再次詢問荊雨要不要一起出門散步時,荊雨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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