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錫紙,散落在雲天集團總部的玻璃幕牆上。


    呂明遠站在地下停車場的消防通道口,指尖的微型手電筒射出一道細光,掃過門鎖上的電子感應器。屏幕顯示“23:57”,距離實驗室夜間巡邏隊換崗還有三分鍾——這是他通過一周觀察摸清的規律,也是今晚唯一的窗口期。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維修工裝,臉上沾著些事先準備好的油汙,工牌上的名字是“李默”,隸屬於集團外包的設備維護公司。這張身份卡是三天前用偽造的合同從後勤部門“申請”來的,照片上的人臉經過ai深度偽造,與他此刻的妝容完美重合。


    “嘀——”


    電子鎖發出輕響,消防通道的門應聲而開。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樓梯間的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呂明遠放輕腳步,一級級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踩在樓梯邊緣的金屬防滑條上——那裏是監控探頭的盲區。


    他的目標是17樓外圍走廊,但通往那裏的電梯需要最高權限,樓梯間的防火門則在16樓就被電子鎖封死。不過這難不倒他——三天前安裝“環境監測儀”時,他就發現16樓與17樓之間的通風管道有一處檢修口,足夠一個成年人蜷縮著鑽過去。


    16樓的防火門果然鎖著。呂明遠從工裝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按下側麵的按鈕,盒子頂端彈出三根極細的探針。他將探針插入電子鎖的縫隙,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數據流,綠色的字符飛快滾動——這是他編寫的“鎖芯模擬程序”,能在三十秒內複製電子鎖的加密算法。


    “搞定。”他低聲自語,防火門“哢嗒”一聲彈開。


    穿過16樓的設備間時,他特意避開牆角的清潔機器人。那台圓滾滾的機器正沿著預設路線擦拭地麵,傳感器發出的紅光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呂明遠貼著牆壁移動,腳下的防滑鞋套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他早就通過變樣儀器收集了清潔機器人的路徑數據,在腦子裏模擬過二十次規避路線。


    通風管道的檢修口藏在天花板的吊頂後麵。呂明遠搬來一個金屬梯子,動作利落地爬上去,掀開吊頂的鋁扣板。管道裏積著薄薄的灰塵,空氣燥熱而沉悶,隱約能聽到上方傳來的服務器嗡鳴聲。


    他戴上防塵麵具,鑽進管道。狹窄的空間迫使他隻能匍匐前進,膝蓋和肘部在金屬壁上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手電筒的光在前方晃動,照亮管道內壁上貼著的標簽——“通往17樓核心區通風係統”。


    五分鍾後,他在一個方形通風格柵前停了下來。格柵下方,正是他三天前放置“環境監測儀”的位置。此刻,那個白色的儀器靜靜地立在牆角,指示燈已經熄滅,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呂明遠用特製的吸盤輕輕吸住格柵,旋轉半圈後將其取下。他懸在管道邊緣,借著應急燈的微光觀察走廊——空無一人,隻有遠處的服務器機房透出微弱的藍光。


    他從工裝口袋裏掏出一卷細鋼絲,一端係著個微型電磁鐵,另一端握在手裏。電磁鐵精準地吸住儀器底部的金屬板,呂明遠輕輕一拉,儀器便被吊了上來。


    入手比想象中沉。他拆開儀器外殼,裏麵的微型量子探測器已經過熱,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存儲卡插槽裏,那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正安靜地躺著——裏麵不僅有前兩天收集的能量數據,還有昨夜從葉雲天私人終端截獲的完整日誌片段。


    “該清場了。”呂明遠將芯片塞進防水袋,貼身藏好,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枚芯片,插入儀器的主控板。這是“自毀程序”,十分鍾後會釋放高壓電流,燒毀所有硬件,隻留下一堆無法辨認的塑料殘渣。


    他將儀器重新放回牆角,位置與之前分毫不差。


    撤離的路線比來時更驚險。當他爬回16樓的檢修口時,恰好聽到樓梯間傳來巡邏隊員的腳步聲。呂明遠迅速蓋上吊頂板,蜷縮在設備間的陰影裏,看著兩名保安拿著手電筒走過,光束掃過他藏身的金屬櫃,卻沒發現櫃門縫隙裏那雙眼冷靜的眼睛。


    淩晨零點十五分,他終於回到地下停車場。將工裝和身份卡扔進事先準備好的焚燒袋,看著火焰吞噬掉最後一絲痕跡,呂明遠才坐進車裏。後視鏡裏,雲天集團的大樓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頭沒有察覺獵物逃脫的巨獸。


    車開出地下停車場時,他摸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軟件。屏幕上,17樓走廊的監控畫麵正在循環播放一段空白視頻——那是他提前植入的幹擾程序,將儀器存在的那三分鍾記錄徹底覆蓋了。


    “第一步,完成。”呂明遠發動汽車,引擎的低吼融入城市的夜聲。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那個藏在貼身口袋裏的芯片,才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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