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認真的蹲在母兔身前,怕驚擾它,還離了一些距離,說,“但是……哪隻是你生的?”


    圖柏一愣,頓時驚得坐了起來,望著那邊正擠在母兔腹部哼哧哼哧喝奶奶的六隻一模一樣粉嫩沒毛的兔崽子,心往下一沉。


    對了,哪隻是他生的來著。


    第77章 終章


    剛出生的小東西都長一個模子, 粉粉色, 軟綿綿的,小眼還不會睜開,頭上有兩隻沒毛的小尖耳。


    圖柏蹲在母兔身前瞅了半天, 也沒從這幾隻醜了吧唧肉呼呼的小東西身上認出哪隻跟他有關係。


    大兔子蹲坐在後肢上,直起身子, 兩隻小爪縮在胸前對爪爪,揚起腦袋, 尷尬的說, “我忘了, 我怕它餓著,就直接把它拎過去喝奶去了。”


    千梵將他抱進懷裏, 摸了摸他身上因為出汗而潮濕的皮毛,“無礙。”停頓了會兒,說,“先都養著吧。”


    不然還能怎麽辦。


    圖柏匆匆吃了一盤青草,用熱毛巾簡單擦洗了一遍就跑到稻草屋裏去看小兔子。他走前叮囑其他人不準進去打擾母兔喂奶,杜雲幾個人就搬著小板凳齊刷刷蜷在門檻外麵,探頭探腦的往裏麵瞧。


    杜雲憂鬱的撐著腮幫子, 說,“哪個是我大侄子欸,我瞧著長得都一樣, 跟耗子似的。”


    其中一隻‘耗子’他爹立刻不樂意了, 圖柏伸腳就要把杜雲踹個跟頭, 結果還沒挨上杜大人的尊臀就被橫插出來的手攔住了。


    杜雲往後一看,一蹦三尺跳到解羽閑身後,“你打不著,打不著。”


    見千梵微微皺起眉,解羽閑無奈的拍了下杜雲的屁股,“這麽有活力?”


    杜雲臀部下意識一縮,鵪鶉似的躲在他身後,不吭聲了。


    賤人自有妙法治,杜大人已經深切的認識到他上下兩個洞,總要有一個閉著才好。


    圖柏十分滿意解羽閑對他的調教,負手踏入了鋪滿稻草的屋子。


    剛剛下崽的母兔很敏感警惕,不過它熟悉圖柏的氣味,嗅到他進來,側躺在稻草上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圖柏從身後拿出一把青草,蹲著喂它,眼睛不住的掃著趴在它腹部喝奶的六隻小兔子,暗暗的想,“到底那一隻是我生的,看著都和我不像,還真挺像耗子。”


    他幻化回原形,蹲坐在母兔身前,伸出爪爪戳了一隻把肚皮吃的滾瓜溜圓的小兔嘰,一群兔嘰裏就它吃的胖,小兔嘰被他戳了一下,噗通從母兔的腹部滾到了地上,仰著小肚皮裏發出嬌氣的啾啾聲,圖柏咧嘴,“哎,你看,好傻。”


    千梵笑著擼了他一把。


    杜雲在身後道,“說不定就是你兒子。”


    小兔嘰細皮嫩肉,滿身都是紅彤彤的,躺在地上扭了幾下,笨拙的翻過來,眯著小眼睛嗅了嗅,它還不會走路,爬起來東倒西歪,就這麽豎著小孩小指細的尾巴哼哧哼哧爬到了圖柏腳邊,然後像是累極了,小爪一鬆,一頭栽進圖柏柔軟的腹部下麵,小爪子揪住他的毛,不動了。


    圖柏驚疑的抬頭,指著肚子下的小兔嘰,說,“它是不是要碰瓷。”


    不就是戳了它一下嘛。


    千梵原本平靜的眉眼忽然出現一絲浮光掠影的笑意,初夏的陽光照進屋子,落在他儒雅俊朗的側臉,他的眼裏像是午後微波粼粼的湖麵,蕩漾著細碎的漣漪,他單膝跪下,將圖柏肚子下的小兔子捧進手心,輕輕親了下它光溜溜的小身子,“阿圖,他是我們的孩子,他認出你了。”


    圖柏看起來有點不相信,他親自生的他都認不出來,這小東西怎麽就能。


    於是他伸爪將小兔子拎下來,放到地上,自己往後挪了幾下屁股,直勾勾的盯著它,說,“來,過來。”


    小兔子伏在地上,孤零零的哼哼唧唧。


    千梵有點心疼的想去抱回小兔子,“它還小。”


    圖柏道,“我就試試,也沒打算它真的能……”


    話沒說完,那隻小兔沒頭沒腦的嗅了一會兒,竟笨拙的向圖柏爬去,撅著細細的小尾巴,看樣子還有點興衝衝的。


    圖柏眼裏驟然一喜,不等它跑來,就一個躍起跳到了小兔子跟前,把小東西震的一蹦,一爪抄起它,抱住來激動道,“我兒子哎!快看快看,真是我兒子,我兒子真聰明!”


    他舉著小兔嘰給這個看一眼,給那個看一眼,把小東西給晃的眼花繚亂,幸好千梵連忙將他的爪子按了下來,阻止了圖大爺高調曬娃。


    圖柏用爪爪掐著小兔子的小肚子,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小兔嘰果然被他晃暈了,張開小嘴吐出一個奶泡。


    圖柏喜道,“哎,好可愛。我兒子就是——”


    奶泡噗的碎掉,快被誇上天的小兔子張嘴嘰的一下把肚子裏的奶吐了圖柏一臉。


    圖柏,“……”


    杜雲噗通一聲跪下,張開手,做呼天搶地狀,“我倒黴的大侄子啊,好不容易吃飽了飯,就沒這個沒良心的爹搶走了,你要想喝奶你自己去喝啊,沒人攔著你!我的乖乖,快讓大伯抱抱。”


    圖柏甩了甩長耳朵,把奶汁甩掉,抽搐著臉將小兔子放到了杜雲手裏。


    杜大人剛摸到嬌嫩的肌膚,轉眼就被半路橫過來的手劫走了,眾人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看見師爺陰沉沉的臉上勾起了一抹笑。


    此崽頓時成了眾人赤手可熱的寶貝,由此看來,圖大爺洛安縣衙門一枝花的美名就要讓位了。


    大約是繼承了圖柏沒心沒肺的性格,小兔嘰把奶吐完,趴在千梵手裏一翻身,就大大咧咧又睡著了。


    千梵取了一隻籃子,裏麵鋪上棉布稻草以及圖大爺被強迫揪下來的兔毛給小兔子重新置辦了睡房。


    圖柏從身上扯了巴掌大的棉布當成了小兔子的被子,得意洋洋的將籃子挎在手上,活像一個采蘑菇的小姑娘,走起路來一顛一顛,顛回了臥房。


    院子裏,杜雲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摸摸下巴,“真嫉妒啊。”


    解羽閑摩擦著他的手指,“嗯?般娑公主應該還在宮裏。”


    杜雲目光灼灼,“除非從你肚子裏出來,否則誰生的我都不要。”


    解羽閑從腰間抽出折扇,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那你還是嫉妒著吧。”說著,腳下一轉,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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