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綏之心很痛。


    這個素食餐廳也不是全素食,隻是主打素食。


    顧晏點了一桌子草,中間夾了一份甜蝦和一份帝王蟹凍。燕綏之以前對顧晏的了解不算特別深,不至於連他吃東西的口味都一清二楚,但是他印象裏顧晏對這種生食是沒什麽熱情的。


    這裏甜蝦的分量很少,大碟上麵擱著三個袖珍小碟,每個小碟上隻有一隻甜蝦凹造型。蟹凍更是隻有小小兩塊。


    顧晏把這兩份食物擱在了羅希麵前,而羅希坐在燕綏之旁邊,這兩碟就一直在燕綏之眼皮子底下晃蕩。


    於是燕綏之合理懷疑,這混蛋東西點這兩樣就是故意給他看的,因為他挺喜歡吃。


    燕教授心更痛了。


    一頓飯吃得他如喪考妣,到最後他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欣賞了一下那份晶瑩剔透的甜蝦,覺得草味越發清苦。


    羅希吃了一隻蝦似乎很喜歡,當即把碟子往燕綏之麵前推了推,小動物似的一臉期待:“你吃。”


    燕大教授裝了一下大尾巴狼,風度翩翩地笑了:“謝謝,不過我已經很飽了。”


    羅希“哦”了一聲,又把盤子朝顧晏麵前推:“你吃。”


    燕綏之:“……”丫頭你都不堅持一下?


    顧晏對羅希道:“謝謝,不過這是點給你的,我們不用。”


    羅希摸了摸肚皮:“可是我也飽了。”


    說完她幹脆把甜蝦分了,一隻小碟放在燕綏之麵前,一隻小碟放在顧晏麵前,然後自顧自低著頭數起了口袋裏的糖。小孩說話總是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自己玩起來了,確實沒了繼續吃的意思。


    燕綏之低頭撥了撥那個小碟,衝顧晏道:“盛情難卻,而且我確實有必要吃一隻甜蝦。”


    顧晏:“必要在哪裏?”


    燕綏之指了指自己的臉,“看見沒?跟草一個色了,吃點別的顏色中和一下。”


    顧晏八風不動:“甜蝦是透明的,沒這個作用。”


    燕綏之:“我怎麽會教……”


    顧晏抬起眼。


    燕綏之:“叫你這種人老師。”


    顧晏看了過來。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行吧,那我要一份熟蝦。”為了蓋過自己剛才的禿嚕嘴,燕綏之讓開顧晏的目光隨口補了一句岔開話題。


    餘光裏,顧晏又看了他一會兒,最終什麽也沒說,也不知是被噎的還是怎麽的。


    顧大律師收回目光後,在自己的指環智能機上抹了一下,點了個音頻出來。


    緊接著,燕綏之自己的聲音從他尾戒似的智能機裏緩緩放了出來:“我就繼續乖乖吃草,行了吧?”


    燕綏之:“???”


    這是他之前吃羊排說的話,萬萬沒想到,居然被顧晏錄了下來!得多棒槌的人才能幹出這種事?


    燕綏之:“沒記錯的話,我說的是明天開始就乖乖吃草,現在還是今天。”


    顧晏:“證據?”


    燕綏之:“……”


    好,你翅膀硬了你厲害。


    一頓飯,燕大教授被喂了草又灌了氣,可以說非常豐盛。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了,羅希兜著一口袋的外帶食物還有一把藍盈盈的糖,獻寶似的回了房間。


    “路燈的事先別急著問。”燕綏之道,“晚上先把監控錄像仔細地翻一遍。”


    顧晏“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麽,就進了自己房間。


    ……


    燕綏之回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放鬆一下。


    他腿上的傷口依然很大,看起來有些嚇人,但實際上已經好很多了。顧晏之前不讓他出門也是有原因的,一是傷口被布料摩擦還是會疼,久了會影響愈合。二是酒城這一帶的季節幾乎跟德卡馬同步,也是冬天。帶著創口在外麵凍著,很容易把傷口凍壞,那就有得受罪了。


    不過這晚燕綏之主要還是在室內活動,來回都攔了車,實際也沒走多少路,所以傷口隻是有點兒微微的刺痛,並沒有那麽令人難以忍受。


    至少對燕綏之來說,這點兒刺痛就跟不存在一樣。


    熱水澡泡得人身心舒坦,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洗完出來,他腿上的傷口還發著熱。


    他照著醫囑又塗了一層藥膏,用那個醫生給他的紗布不鬆不緊地裹了一層。


    房間裏溫度合適,他頭發也懶得吹,瘦長的手指耙梳了兩下,就接了杯溫水坐到了落地窗邊的扶手椅裏。


    落地窗外麵是酒城昏暗的民居,像一個個巢穴趴在漫無邊際的地麵上,星星點點地亮著黃白的燈光。光點很稀疏,顯出一種孤獨的溫意。


    燕綏之喝了一口溫水,看著窗外微微出神,沐後沾著水汽的眼睫格外黑,半遮著眼,讓人很難看清他在想些什麽,帶著什麽情緒。


    嗡


    手指上的智能機突然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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