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助是法學院的特產,每年實習季的時候,法學院會特地撥一些錢分發給老老實實參加實習的學生,美其名曰“實習生獎學金”,小名補助,外號比較長,叫知道你們實習拿不到錢窮得要死所以發點錢救你們一命。


    其實也不算多,每天30西,按月發,覆蓋完交通費還能勉強剩一點。


    “蚊子肉也是肉。”洛克誇了補助金一句。


    燕綏之心說:多謝提醒,蚊子肉我也吃不上。


    他一個假冒偽劣的學生,在律所裝裝樣子還行,去學校那不是坐等著露馬腳麽,他很怕自己走慣了路直接去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再說了,學校有爆炸案卷宗嗎?


    沒有。


    到了下午,偌大的辦公室依然是燕綏之一人獨享。


    顧晏顯然沒有出門跟人交代一句去向的習慣,所以燕綏之也不知道他究竟忙什麽去了,今天還回不回辦公室,就算不回他也不會驚訝,畢竟他自己以前過的也是這種日子。


    折疊過的卷宗隻有薄薄幾片,看著沒那麽礙眼。燕綏之並沒有急著去整理,而是先在這些卷宗裏搜索了一下“爆炸案”。


    光腦叮叮兩聲響,跟爆炸相關的文檔資料就被篩選了出來。


    一張一張自己疊在了燕綏之眼前。


    方便是挺方便的……但他媽的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而且顯然不止一個案子,甚至五十個都不止。


    燕綏之抱著胳膊重重靠上了椅背,簡直要氣笑了南十字律所這五年別的不幹,專挑各種爆炸案接的嗎??


    “阮?”燕綏之正頭疼的時候,洛克又敲開門,探頭探腦看了進來,活像個做賊的。


    “你不如往臉上套個襪子再來吧。”燕大教授心情不怎麽樣的時候,就開始微笑著損人了。


    被損的那位嘿嘿笑了兩聲,進了門,“你真有意思。”


    燕綏之:……沒你有意思。


    “顧律師還沒回來?”洛克輕手輕腳進了屋。他不知道那倆女生為什麽一心想調進這個辦公室,反正他一看到顧律師那種靜態圖片似的冰凍臉就慫,還沒認識就先怕起來了。


    “他回來了你敢進門?”燕綏之一針見血。


    “不敢。他看著比我那老師還不好親近。”洛克撇嘴。


    他那位老師叫霍布斯,銀發鷹眼,瘦削又嚴肅,是個很有精英氣質的老律師。但從甩冷臉這方麵講,活像顧晏他爸爸。


    “你卷宗整理得怎麽樣了?我幹了件蠢事。”洛克道。


    “什麽?”


    “我一個手抖把那張表拖進了永久粉碎欄裏。”


    “哪個表?”燕綏之沒反應過來。


    “啊?你還沒看嗎?”洛克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方形,“就這麽一張表格,列明了卷宗要按什麽順序整理,先什麽文件後什麽文件那個。”


    “哦,那個清單?”燕綏之道,坐直了身體挑著手指給他翻找,“我還沒看。粉碎了也沒事,讓那位律師再給你發一份。”


    洛克幹笑一聲:“我老師?不不不,害怕。”


    “……”


    “而且他出去了。”洛克補充了一句,為了顯示自己沒那麽慫,“他好像不太喜歡我,他說去見當事人,但是沒有帶上我。”


    燕綏之安慰道,“這沒什麽,他好歹還告訴你出門原因。”


    我那位走前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而且第一天一般是不會帶實習生出去的。”燕教授淡淡道,“對實習生來說是突然多了個整天找事的頭兒,對大律師來說是突然多了個專門添亂的尾巴,雙方都需要冷靜一下。”


    洛克:“……”竟然很有道理。


    “找到了。”燕綏之將那份按順序寫著“案卷封麵、案卷目錄、委托合同”等一溜材料名的清單搜了出來。


    “對對就這個。”


    “行了你回去吧,我直接傳一份去你光腦。”燕綏之道。


    洛克千恩萬謝,搞得燕綏之差點兒懷疑自己不是給他傳了一份文件,而是給他轉了一百萬西。


    南十字律所雖然每個律師辦公室都相互獨立,但是因為有共同的人事和事務官,所以也有一套專門的內部人員聯絡係統。燕綏之在列表裏找到洛克,把清單傳了過去。


    他正要收起界麵,餘光瞥到了列表裏顧晏的名字,旁邊的狀態顯示的是可聯通。


    燕大教授看了兩秒,突然有了個想法。


    他挑了挑眉,戳開顧晏的界麵,發過去一句話


    - 顧律師,辦公室晚上能留人麽?


    八輩子沒受過缺錢的苦,燕大教授是這麽打算的,既然租房到期了,合(便宜)適(有品位)的新住處還沒物色好,那不如這兩天先在辦公室湊合一下。


    反正他以前忙起來也沒少在辦公室過夜,可謂經驗豐富。


    然而那話發出去半天沒動靜。


    燕綏之盯著屏幕安撫了一下自己的脾氣,耐著性子又發過去一遍


    - 顧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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