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貓的攤主聞言抬頭望了持傘人一眼,蘇淺才看清楚那是個瞎了一眼的老太太,滿臉的皺褶顯得那隻沒有眼球的肉窟窿猶為的可怕。老太太才張了張口,持傘人便衝著她搖了搖頭,老太太立刻就閉口不言了,看樣子頗為恭敬。


    蘇淺聽了這話自然是不敢再去伸手,側臉問道:“這隻貓不能買嗎?”


    持傘人笑道:“買回去了作甚?這價可有點貴。”


    “什麽價?”


    “總之不是金葉子就是了。”持傘人說完,帶著蘇淺繼續往內走,裏麵的人也越發的多了起來。蘇淺看到的詭異的交易也越來越多,有渾身包得密不透風的人拿著一塊黑檀一樣的東西和攤主換了一個木簽,也有人不科學的從好像無底洞一樣的口袋裏掏出跟山一樣高的黃金想要和攤主換一枚銅錢,最後卻慘遭拒絕。


    看到這一幕蘇淺突然覺得他好像變窮了……


    蘇淺有預感這夜市裏的東西他好像一樣都買不起。


    持傘人仿佛知道他想什麽的一樣開口道:“那沒銅錢是古物,別說是一座金山,就是再加一座也換不了。”


    蘇淺有些納悶的說:“這些東西好像都很了不起?”


    持傘人笑道:“也不是……你看那邊……”他遙遙一指夜市末端原來他們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夜市的最後,那裏是一個攤子,上頭擺著許多石頭,蘇淺不太明白這是幹什麽用的,持傘人接著說:“這些便是你能用上的東西了?”


    “石頭?”


    “石中有玉。”持傘人想了想,一身青衣被風吹得翻飛,他笑道:“實不相瞞,我看中了小友身上一件事物,我與小友交換,小友可在此隨意挑選一樣東西,我取你一件物品,可好?”


    蘇淺還未細想,持傘人又說:“決計不會讓小友為難……隻是一件隨身之物。”


    蘇淺聞言點了點頭,答應:“好。”


    “絕不會讓小友虧本。”持傘人意味深長的說,然後蘇淺隨意指了一塊石頭,對於蘇淺來說,他比較好奇的是持傘人想要他身上什麽東西。


    “既然小友選了,那我也不客氣了。”持傘人說:“就小友左手袖袋中之物即可。”


    蘇淺挑了挑眉,左手袖袋中是他的暗器囊,他將暗器囊拿了出來攤在手上任對方拿去,沒想到持傘人手指一動,從暗器囊中取出了一枚碎月刀。


    持傘人滿臉都是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細紋都舒展了開來,看起來極為愉快。“多謝了……”


    持傘人蹲下-身摸了一把蘇淺挑選的石頭,然後對他說:“夜市已畢,小友,該回去了。”


    什麽……?蘇淺心頭一涼,突然眼睛一重一沉,再看清楚的時候,他站在懸崖的邊上。


    恰逢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將雲彩染得一片金黃。


    唐無淵站在不遠處,滿臉擔憂的看著他。


    蘇淺隻覺得自己恍若大夢初醒,渾身清爽,左手卻覺得酸痛,滿手黏膩的冷汗。


    他低頭一看,一塊碧綠透亮的玉牌被他緊緊的握在了左手中,映著修長的手指,就像是一汪碧水一般。


    昔有蒲鬆齡山市一說,蘇淺並不覺得自己今晚有何意外。


    隻是他低頭凝視這塊玉牌,心裏不禁自問一句:人耶?鬼耶?


    作者有話要說:蘇淺算是現代人,所以把蒲鬆齡算成‘昔有’


    尼瑪昨晚上就寫好了,*死都更新不上


    第五十四回


    蘇淺回去之後,病了一場。


    還不到冬日,就擁著厚厚的錦被,抱著暖爐,眯著眼睛懶懶散散的倚在新買的那雕花拔步牙床裏頭,有時候會騰出一隻手來翻翻書,但是大多數時間都是半死不活的睡著。


    習武之人胸中自有一股長息流轉不息,蘇淺也說不出那是什麽,但是因為是習武的關係,武功越強,身體中的流轉的氣息就越是連綿不絕但是吧,也不是內力,奇怪得很。


    但是這一股氣息代表了武者的強弱、生死、病痛,這一股氣息就仿佛是武者的生命線一樣,它強則強,它弱則弱。


    虧得是生了病,本來打定主意不再禍害房子的蘇淺又逮到機會滿足了一下購房癖,洛陽城內精致的宅子愣是被他給弄了一個來。蘇淺自那日從山市中走出來後,隻覺得胸中那一股氣脈陡然削弱了不少,在這院子裏好好修養了一個月後,才覺得自己算是恢複過來了其實吧,蘇淺自己總有一種被自己土豪的作風愉悅到從而渾身輕快了不少的錯覺。


    前頭提起過,十金就能在長安購置一套帶園林的宅子,在洛陽自然也能。不過蘇淺這次病得突然,病中也就越發嬌貴起來,這棟宅子足有在長安的宅子四五倍大小,蘇淺還讓唐無淵正正經經的找了管家仆婢,幾十號人伺候他一個,自然是舒服妥帖得再也沒有了。


    這麽說起來,西湖邊上那塊最好的地盤,敢情葉老莊主買下那處的時候也沒花多少錢就是了?蘇淺暗搓搓的開始考慮自己也來這麽一發的可行性……可是西湖最好最貴的那塊兒地已經被藏劍山莊給占光了,大不了到時候去跟葉老莊主問問?……哦不對,現在做主的是葉老莊主的兒子葉英大大。


    話是這麽說,葉老莊主到底叫個啥?蘇淺原本知道的,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記不起來了,到底是叫葉孟春、葉孟夏、葉孟秋還是葉孟冬來著的?


    好像話題扯得有點遠了?再扯回來。唐無淵對那日的描述就是看見蘇淺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來來去去,他卻仿佛被無形的牆阻隔了一樣,隻能站在一邊看。


    蘇淺對此表示懷疑,鬼市這東西,一般就是指賣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買賣雙方都在黑夜裏頭進行交易,就跟北京潘家園的鬼市一樣,可是過不來又是什麽情況,又有什麽能夠解釋那一天陡然之間的清醒和消失的市集?這種仿佛是做夢又仿佛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的感覺讓他覺得又新奇又後怕,可是卻又忍不住摩挲那塊如一汪澄潭的玉牌。


    透過玉牌,仍能看見自己的手,修長、有力,骨肉均勻,一如修竹。要是放在了現代,光是一隻手伸出去就能迷翻一群姑娘讓她們捧著心嚶嚶嚶當然了,包括那時候的自己。


    蘇淺躺在榻上窮極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對著自己的手反複的看,有意無意的摩挲著掌上的皮膚,他很喜歡那種碧色透過陽光映在他的手上的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塊上好的玉擺在一起一樣,隻讓人覺得是一場享受。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淺聞聲抬頭看向那邊,唐無淵低眉斂目的端著水盆進來,行了個禮,大氣都不喘一下的伺候他洗漱。蘇淺很順從的抬臉讓他擦,擦完之後他又去換了張帕子,小心翼翼的把蘇淺的袖子挽起來,細細的擦拭著這雙手,擦完一隻就把袖子放下來,然後塞回被窩裏頭去。


    這勁頭,跟伺候自己臥床不起的爹快差不多了。


    蘇淺一開始也挺不習慣的,你說吧這唐家無字輩兒的少爺,一看等級哎呦臥槽好歹有個九十級,以前蘇淺分分鍾秒他是因為他身上帶傷,如今麽……嗬嗬了。唐家以毒術和暗殺聞名,真要鬥起來,他怕是要輸在一個‘狠’字上頭。哦對了,蘇淺的等級莫名其妙的升了一級,現在是九十六級了。不管怎麽說,這位唐家少爺就十分具有奴性的伺候著他,用無微不至來形容那都是輕的。


    蘇淺當然渾身不舒服,換了你一個跟你武功相當有才有貌的青年才俊且這個青年才俊還跟你有過仇的跟伺候大爺一樣伺候你,你能放得下心來?蘇淺就怕某天伺候著伺候著他的命就給伺候沒了。


    不過這唐無淵當真是十分堅忍,蘇淺再怎麽為難他都沒有半個不字。


    等到雙手都擦完了,唐無淵把蘇淺扶了起來,在他背後塞了兩隻靠墊,讓他舒舒服服的靠著,去換了一盆水。那盆水端進來的時候還是滾燙的,彌漫著草藥的香氣,與其說是水,不如說是藥這是裴元讓人帶來的藥方,讓蘇淺每天用來泡腳,十分的養人。


    唐無淵把木盆放在床邊,無聲的行了個禮,道了一句請罪的話,半蹲下伸手從錦被裏把蘇淺的腳捉了出來這玩意兒燙得很,蘇淺身上有傷,運功有害無益,於是萬花那邊就來了話不準蘇淺動用內力,所以麽……這盆水有多燙,蘇淺就會感覺多燙,半點做不了弊。


    蘇淺能幹把自個兒腳伸進滾燙的水裏頭這事兒?


    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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