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嘛,國教。四周的溫泉莊子自然也不可能便宜了升鬥小民,有錢就想買到那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純陽主峰最高端是沒有莊子的,那裏是純陽宮,半山腰除了客棧就是各色世家勳貴們的溫泉莊子了。


    要從中間弄出個空的來,甚是困難啊……


    逾輝耀走走停停,才到純陽山腳的時候,就已經感到了那股冰雪之意。山腳還是秋季,山腰卻已經是初冬了,漫天小雪在無風的天氣裏不緊不慢的落下,好看得緊。


    蘇淺倒是很喜歡的。


    以前他在南方,那邊多雨卻是少雪,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次,又或者是從天上下下來,還沒落地就已經化成了水珠,無趣得緊。


    後來到了萬花穀,萬花穀四季如春,從不下雪。


    所以他倒是來了些許久不曾冒出來的心態,下了馬步行上山,撐了把淡灰的傘,上頭繪了活靈活現的幾尾鯉魚,銀灰色的墜子隨著他的步伐晃悠著,逾輝耀身上係著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倒也別有情趣。


    衣帶當風,飄然若仙。


    天色還早,蘇淺也不著急,隻要在天黑之前走到山腰的客棧就行了。小雪雖是好玩,他卻也不想在冬天露宿在野外。


    走走停停大半個時辰,蘇淺撇了撇嘴收了傘翻身上馬,向山腰的客棧疾馳而去。


    賞雪的確是個看起來十分美觀十分飄飄欲仙的活動,無奈他沒戴魔鏡,看多了怕雪盲,而且吧太冷了!


    這麽冷的天氣有暖和的客棧不好好待著卻要被淋一身雪的絕對是傻逼。


    蘇淺自覺吧,除了偶爾想裝13的時候,其餘時候都不是傻逼。


    那還等什麽?趕緊走起!


    客棧說是客棧,其實就相當於純陽宮的迎客院,供一些來不及來回的遊人和香客落腳,自然設施不會太好,卻也是不差了。


    蘇淺挾著一身風雪而至,乍一進暖和的地方還有些不適應,卻覺得渾身都舒服極了。


    因不是旅遊旺季,客棧裏的人並不是很多,大廳裏零零碎碎的坐著三四桌人,卻有一方特別的引人注目。


    那邊兩桌全是道士,統一穿著素白夾雜青色的道袍,頭上簡單的挽著發冠,年紀也很輕,大概隻有十五六的樣子,四個人坐了一桌。另一桌則是一個道士單獨坐著,這個道士卻是一身銀白的道袍,道袍上偶有繁星點點。他神色清冷,眉如利劍,純如刀削,忒好的一副相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他眉發皆白如雪一般。


    端的是個鶴發童顏的道士!


    蘇淺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


    雖然知道純陽宮的那群神棍到底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但是武功確實是不容小覷,不過弄出個鶴發童顏來就太過分了吧!


    難道他穿越的不是劍網三而是劍俠情緣之修仙情緣三?


    那個道士若有所覺的抬頭看向蘇淺,目光直直與蘇淺相撞,緊接著兩人都若無其事的轉開了目光。


    蘇淺也知道自己有點失禮,轉過頭去跟掌櫃的說話:“還有上房嗎?”


    掌櫃的好像還是三年前的那個,一眼就認出了他:“原來是您!許久不見了!上房有的,恰好還有一間,不知貴客要住上幾日啊?”


    蘇淺微微一笑,看得掌櫃眼神發愣。“先定個半個月吧。”


    “……好勒!這是您的房牌,請收好。”掌櫃的遞給了蘇淺一塊上寫‘天字三號’的木牌,遞了個眼色給店小二,小二趕忙上來招呼蘇淺。


    蘇淺在那個鶴發童顏的道士旁的桌子落座,神色愉快:“隨便來點什麽吧。”


    “好勒!”小二招呼了一聲就殷勤的給蘇淺又擦了一遍桌子才走。


    蘇淺於是開始光明正大的打量起那個道士來。


    蘇淺也知道自己好奇心有點大,但是哪個不愛看個稀奇湊個熱鬧什麽的。現在吃飯又沒有人手一個手機,低著頭愛咋咋地,看個人又不犯法。


    其實蘇淺是吃準了萬花穀和純陽宮的交情,萬一道士暴起發難就起來認個親攀個舊!


    好吧,蘇淺大大似乎又無恥了一些。


    那個道士平心而論長得真心是不錯。蘇淺盯著對方削薄的嘴唇發呆,好像哪本麵向書上講過這樣的人都薄情來著的,眉頭鎖緊代表私生活幹淨括弧就是不亂搞男女關係括弧,而額頭開闊整潔,應該代表的是心神清明。


    反正總的一看就是一副的道高人的模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不要打擾我的飛升’的高上大的氣息。


    好吧,蘇淺被自己的腦補笑歪了。


    蘇淺在打量別人的同時,也習慣被別人打量。


    比起這道士的鶴發童顏,他卻是紮紮實實的容貌過人,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坐著,卻著實吸引人的目光,清遠優雅得無法比擬。


    很快的酒菜就上來了,蘇淺嚐了一口酒熱熱身子就不再沾唇了他嘴刁得很,不是好酒就基本不樂意入口,不過這裏的菜卻十分的讓人滿意,碳烤的兔腿切成一片片的整齊的碼在盤子裏,烤得焦香的蘑菇配著臘肉一起炒,香得簡直讓蘇淺都想回房再吃方便整盤倒進嘴裏。


    好吧,開玩笑的。


    不過一會兒打包幾個兔腿當夜宵是必須的。


    蘇淺低頭吃著自己的飯菜,忍住心中狂暴的食物魔頭斯文優雅的將菜一一送入口中,正當此時,客棧門口當風的毛皮又被人掀了開來,進來了個人,也是個少年道士,進來先對著那個鶴發童顏的道士稽首:“清衡師叔祖,前路已清。”


    師叔祖三個字頓時又又又吸引了蘇淺。


    純陽吧其實輩分很好算的,純陽子虛,翠玉白衣初唐四傑,也能算得上是目前江湖上最老的那一輩兒了。


    純陽就是指純陽真人呂洞賓,這是純陽的第一代,然後是純陽六子乃是‘虛’字輩兒,再緊接著是按照‘玄覓霜寒’四個輩分來排的。清衡,純陽既沒有清字輩兒的也沒有衡字輩兒的,但是這群明顯是純陽宮的小道士卻叫人師叔祖,十分的……耐人尋味啊。


    難道這真是活了幾十年的跟呂洞賓一輩兒的老不死?


    蘇淺在心裏暗搓搓的摸了摸下巴,心想剛剛這麽肆無忌憚的看人家,會不會半夜被人摸上床……呸,摸上來一刀宰了扔進丹爐裏煉藥呢?


    這麽一想還真是有點小恐怖啊!


    又聽到那邊既清又冷的聲音回答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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