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跪在天涯老人的屍體之前,大口大口地咳著血。他一直忍著,不敢讓老人發現自己的傷勢,現在終於不用再偽裝。


    楚風對老人沒有恨,對於死者,他不知道還能怪罪什麽。老人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物,沒有老人的收留,自己和宗偉也許隻是街頭浪子,是老人將自己引上了修煉的道路。若非之後多有變故,老人的身影一直像父親般留在楚風心中。


    楚風為老人合上眼睛,之後認真給老人磕了三個頭,對於老人,楚風提不起恨意。這件事錯在老人,但是自己竟然殺死了師傅,這讓楚風的心裏很沉重。


    楚風環顧四視,入眼處滿目瘡痍,曾經那個溫馨的小院已經在這一戰之下徹底毀滅。除了殘垣斷壁,再找不到一點痕跡,楚風在廢墟中坐下來,回思著往日的溫馨。


    天上幾隻黑鴉飛來,在天上打著盤旋,楚風拾起幾顆石子,將它們都打了下來。楚風看著天涯老人的屍體,歉疚地說:“師傅,是弟子無力了,弟子有罪。”


    楚風在小院附近選了個好地方,親手挖了個大坑,將老人葬了進去。楚風砍下一段青木,做了一塊碑,書道:恩師天涯老人之墓,不孝弟子楚風立。


    最後歎了口氣,楚風在心裏默念聲:謝謝師傅恩賜。之後將從老人身上扒下的功法藥方等毫不猶豫地扔進戒指。楚風將老人小院裏的東西仔細搜刮了一遍,隻找到一些藥方和丹藥等,至於靈藥卻是一點沒有。


    其實老人也曾收藏了很多靈藥,隻不過之前都拿去煉楚風了,結果最後還是便宜了楚風。一把火將小院的遺址燒了個幹淨,楚風頭也不回的離去。


    楚風已經厭倦了這個地方,他要離開了。他要盡快變強,之後去禁地找到宗偉,帶著他一起回到小山村。


    楚風取出一把殘劍,劍身微微彎曲,遍布裂紋,恐怕稍一用力就能將它掰斷。楚風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殘劍,喃喃道:“如今就隻差你了。”


    是夜,天色略暗,月亮不見了蹤影,隻剩下漫天的星辰在天邊交相輝映。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景慕白的府院之前,楚風緩緩揭下披風的帽子,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院陷入了迷茫,這裏是自己對都天城的另一半美好的記憶。


    楚風在小院前怔了一會兒,他取出殘劍,輕輕放在門口。這一刻恰好被窗前的蘇璿捕捉到了,蘇璿跑到院門之前,街道上空無一人,隻剩下一把殘劍安安靜靜地躺在門口。蘇璿似有所思,拾起殘劍回到院中。


    楚風躲在角落裏靜靜看著這一切,之後同樣轉身離開。


    “景大哥,楚大哥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啊?”男孩大眼睛亮的像是黑色的寶石,看起來炯炯有神,他穿的很華貴,看起來就像個貴族子弟。


    “小南,你楚大哥要出去曆練了,他渴望變得強大,等到他強大了就會回來了。”景慕白摸著小南的頭說道。


    “可是楚大哥已經很強了啊!”小南天真的說道。


    景慕白笑了笑,說道:“可是你楚大哥有更強大的敵人啊。”


    “楚大哥的敵人是誰?”小南很認真地問道,他很懂事,他知道景慕白這樣說就意味著楚風真的麵臨無可抗拒的對手。


    景慕白轉過身打開窗,讓一縷星輝撒進屋子。景慕白仰望星空,目光似在循跡另一個世界。“小南,你楚大哥的敵人是這個世界,你會幫著他與整個世界為敵嗎?”


    小南很吃驚,他不知道楚風為什麽要和整個世界為敵,但不管怎麽樣,他對楚風的追隨都不會有任何改變。“我願意幫著楚大哥打破這個世界。”小南堅定的說道。


    景慕白回首,看著小南微微一笑。“我也願意幫他。”


    當當的敲門聲響起,卻是蘇璿拿著殘劍來了。景慕白接過殘劍,對蘇璿報以微微一笑。小南捂著眼睛,識相的走開。


    楚風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雄偉的都天城,毫不遲疑地大步離去。


    都天城的東邊是大明帝國,西邊是楚風的老家山村,南方是天南地區,北方是無極山脈。楚風猶豫了一下,邁步向北方走去。去東方是找死,去西方是回家,這兩種都不是楚風現在的選擇。


    天南地區很繁華,很適合做紅塵煉心之用,但是這不符合楚風的心境,楚風現在更想找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所以他選擇了北方。無極山脈是一個荒涼貧瘠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山區,生存環境惡劣,盜賊猖獗。


    無極山脈很特殊,它是貫通北極大陸與東勝大陸的要道之一,很多人在往返兩個大陸時都會從這裏路過,這種地理位置也導致無極山脈不可能安定下來。


    事實上,無極山脈就是個賊窩,無數的亡命徒選擇在這裏攔路搶劫,山高水深,即便惹到誰也不怕,隻要躲進大山就不怕仇人追殺。


    無極山脈的機遇與危險並存,由於殺人越貨等事情時有發生,這也導致了無極山脈隨時可能找到好東西。功法、武學、法寶等貴重物品在這裏偶爾就能撿到,這一點才是最吸引楚風的,他想要變強自然少不了功法的支持。


    雖然說北極山脈在都天城北麵,但這並不意味兩者就接壤。相反,兩者之間竟有八千裏之遠,若是放在以往,楚風聽到這個數字後就會覺得頭疼,但是現在他反而覺得這段路太過短暫。


    自從踏上了北上的路,楚風就沒有一絲著急,他就像個苦行僧,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這八千裏的地方。楚風爬過高山,路過草原,甚至還穿越一個小型沙漠。


    這一年間,楚風接觸過幾百個民族,體驗了貴族的勾心鬥角,體驗了窮人的辛酸苦辣,他不停的走,體驗著各種人生滋味。


    楚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一年下來,他覺得自己成熟了很多,仿佛也蒼老了很多。至少不會再和年輕的小夥子因為幼稚的問題爭得氣喘,至少不會再為美麗的姑娘迷戀的駐足。


    想想這一年多的所見所感,楚風無聲地歎了口氣。經曆的這麽多事,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都覺得是那麽的不可思議,但是它真的就那樣發生了,以至於到最後楚風也見怪不怪了。楚風無奈的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這算是變老了還是成長了。


    看著眼前連綿的山脈和陡峭的山峰,楚風摘下了披風的帽子,露出一張英俊的臉。他的臉因為風霜的洗禮變得黑了很多,臉上的每一個棱角都顯得很堅毅,眼角下有一道細細的疤痕,為他的臉龐增添了一種別樣的魅力,一頭黑發隨風輕揚,撫在他已經不再稚嫩的臉上。


    無極山脈,終於到了!


    而這一年,楚風已經十八歲!


    在遙遠的都天城,一個瘦小的男子背著包袱走出了都天城,他長得很娘娘氣,個子矮小,皮膚白嫩。他站在門口,如同一年前的他一樣回首望著這座城池,之後毫不猶豫的向北方走去。


    男子步伐不大,但是走的卻很快,無論是繁華還是荒涼都沒有禁錮他的腳步。男子行進了近百裏,之後在一個破舊的小山村裏停留了三天,這三天裏,有很多人來與男子碰麵,但都是碰過麵就離開。


    男子再次上路了,他仿佛比之前還要著急,走了一天之後就買了一輛馬車,後來又嫌馬車太慢,幹脆把車扔了騎馬走了。


    男子手裏緊緊掐著一張紙條,上麵寫道:公主,妖族身影已現,請務必在一個月內趕到無極山脈。


    如果楚風在這裏,一定會驚訝的張大嘴巴,這個神秘的公主可不就是與他有諸多恩怨的小賊嗎?楚風與他可謂是不共戴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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