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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許國人揚的戰爭


    麵對晉國的時候,孫林父是謙恭的,但通常謙恭過度的人必然會在別處發泄他們受損的自尊。


    曾經,孫林父在麵對魯國國君的時候,非常自然的越過魯國國君的身體,大搖大擺在一國之君前麵走路。作為一個國家執政,他不可能不知道應有的尊卑禮節,所以事後,滿腹不樂意的魯國人把這事記錄在《春秋》上,書中他們還順嘴同情了一下衛獻公,認為孫林父對國君的蔑視,純屬發自內心,在這樣的臣子頭上工作,衛獻公一定很不容易。


    趙武隱約聽說過孫林父在衛國的跋扈,但另一方麵,趙武也可以理解孫林父——麵對君權至高無上的體製,孫林父的跋扈未嚐不是虛張聲勢,他用這種囂張行為嚇唬衛國國君,讓這位總想鬧別扭的孩子氣君主聽話點……


    總之,衛國執政與君主之間的狗屁事,是件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而站在晉國的立場上,趙武的傾向性可想而知,他思索了一下,建議:“那麽,你我應該聯手培養一批水兵……我聽說黃河通向大海,海口處經常見到山一樣的大魚,故老相傳那種魚是一種叫做‘鵬’的大鳥變化而成,當它變化成了魚,叫做‘鯤’,傳說‘鯤’修煉若幹年,又能長出翅膀,扶搖直上九天。


    我對這種大魚很感興趣,聽說它有幾百頭牛那麽大的體積,想必身上的肉,也能有幾百頭牛身上的肉一樣多。你想想啊,幾百頭牛那麽大,如果養大它,需要多大的草場?如果這些草場裏種上莊稼,又能產出多少糧食?如今我們不用養牛了,也不用圈起那麽大的草場,隻要學會了操船技術,到海裏捕回一條魚來,就是幾百頭牛的肉,足夠幾萬士兵吃一天,這不是美事嗎?”


    孫林父盯著趙武看了半天,看的趙武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才說:“你的膽子真大,大的超出了我的最高想象。人都傳說你是個絕頂食客,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鯤鵬之說我早聽說過,卻沒有想到,神魚身上的肉你也想嚐嚐味道,你說說,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吃的?”


    趙武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臉不紅心不跳的補充:“海邊除了取之不竭的食物,還有取之不竭的食鹽——鹽鐵之利,豐厚的讓人難以舍棄,齊國當初就是這樣稱霸的。如果我在大河(指黃河)入海口築城,可以順路飲用河水。那海邊不愁食物,我又有建築石屋的手法,不怕海邊颶風。如此一來……”


    孫林父點頭:“得了,你不用說了。你剛起家的時候,就是你我結成商業夥伴,今後你要去海邊,怎麽能少了我這個最初夥伴。我隨你走,鹽利分我一半,如何?”


    這兩個表麵“憨厚仁義”的官員,接下來討論的是分贓比例……等他們達成了分贓計劃後,接下來的行動中,孫林父成了趙武最堅定的支持者,他穿梭各國聯軍軍營,遊說各國交出自己的輔助兵由趙武統一指揮……


    稍後,趙武新軍所部拔營向前,來到了穎水邊,在選定的位置上停留下來。


    此時,新軍副將魏絳隨荀罌走了,魏家兵由魏舒統領,魏舒看著趙武選定的位置,搖頭:“這地方選得不好……我剛聽當地的漁夫說,離此上下十裏的地方,各有一個水勢平緩的簡易碼頭,當地居民百姓平常都在那裏過江。上次頓國來的兵馬也是從這兩處分別渡江的,我們為什麽不選擇其中一處渡口,在那裏建築城池,也好就近防範頓國人。”


    春秋人不是不聰明,隻不過他們習慣了單線思維,形成固定思路而已。


    趙武笑著誘導:“你在想想,我為什麽選此地築城?”


    魏舒首先的考慮充滿了正義感:“我們單獨築造城池,理由是不打算過度麻煩陳國人。你不選兩個現成的渡口築城,可以讓陳國的渡口繼續正常使用,達到了不麻煩陳國人的目的,是不是這樣?”


    趙武笑了:“你這說法應該出自士匄之嘴,唯有那小子才能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卑鄙……你試著從我們的角度考慮,我們選擇這個地方築城,有什麽好處?”


    “不驚動頓國人!”魏舒馬上回答:“我們有偷襲頓國的打算,在其中一個渡口築城,頓國人不免提高警惕,加強防備,那麽我們攻擊的突然性就沒有了,而像現在這樣,選擇在兩個渡口之間築城,既可以防範頓國人的襲擊,截斷頓國人的進軍路線,還能擺出一副固守的模樣,以不思進取的態度迷惑頓國人。”


    原來我這麽高明——趙武竭力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直驚訝,臉上隱藏不住得意地笑。


    他原來選擇在兩個渡口之間築城,首先是想著將來擴張城市規模,恰好將兩個碼頭容納進去,這樣,城市的格局就大了。其次,現在的選擇,一方麵是出於霸主國的霸氣,使他不擔心受到頓國人的前後夾擊;另一方麵則純屬烏龜流的潛意識:離上下兩個碼頭都足夠遠,敵人來了就有了足夠的預警時間。


    最後,兩個碼頭的距離還處於可以忍受範圍,便於在築城的時候利用兩個碼頭輸送物資……


    魏舒得到趙武的讚許,也將手裏的權力稍稍放鬆——等五天後,荀罌從陳國國都回來,新軍已經開始帶領聯軍輔助兵在河邊挖壕溝取土、砍伐樹木製作磚窯,燒磚砌牆,其中,也包括魏家士兵。


    “陳國支援了三萬人”,荀罌在河堤上向趙武介紹:“這裏麵男男女女老少都有。沒辦法,陳國是個小國,麵對楚國的攻擊堅持了一年,又受到頓國的襲擊。如今,陳國國君的意思是:要報複頓國!時間大約在夏糧收割之後,大約是冬季了。現在是夏末,我要求你在冬季來臨之前,全力把這個小城築好,同時,還要渡河去對岸偵測一下頓國的情況。”


    趙武散漫的回答:“頓國的情況不用偵查——我這裏築城要燒磚,需要大量的柴草,還有相關人力物力,如今,對岸的頓國漁夫天天來我這裏交易,頓國的情況……你要問頓國國君穿內褲了沒有,漁夫可能不知道,但頓**隊的動態,我這裏了如指掌。”


    荀罌吃了一驚:“你跟頓國漁夫交易——你拿什麽跟他們交易?”


    “鐵器,或者少量深加工的農業物資”,趙武回答。


    春秋時,民間交易都是以物易物。隻有國與國之間的大宗交易,才能用到銅錢。那時的銅錢體積笨重,價值也很高。


    “頓國農夫給我送來活魚、活鴨、以及上好的木材、銅鐵礦石等,我隨軍的工匠加工一下,將活魚變成魚幹、魚脯,將木材做城各種木器,比如木碗、木勺、木凳、木床,再拿這些東西跟人交換,總能獲得幾倍的物資。


    目前,交易的盈利所獲我抽取一成,剩下的跟相關人員對半分,一部分當做築城物資,一部分歸匠師自己,對這種分配份額,大家都很滿意。”


    經營之道,趙武在晉國自謙老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荀罌被趙武所說的彎彎繞迷惑住了,他無心去了解詳細,隻是趕緊把話題調到自己擅長的:“陳國對我們的仁慈非常感激,我已經許諾:這座新城築城之後,我們的聯軍自種自收,不敢過於麻煩陳國。等陳國的局勢穩定了,我們還會自動撤離這座城池,並將城市完整地移交陳國,那些願意留下來的農夫,也將隨城市一起轉交。


    陳國上下對我們表達的好意非常感激,陳國君臣發誓,願誓死追隨我晉國。既然這樣,那些陳國百姓就不要過分勞累了,我們要不斷向陳國百姓,表達我們的真誠善意——你明白嗎?”


    趙武應諾:“咱人數足夠了!放心,我有辦法讓陳國人免費勞動,還能讓他們心懷感激——咱教給他們的是手藝,曆來,學手藝的人替師傅免費勞動,那不是天經地義?哼哼,一般人想找這種無償勞動的機會,咱這師傅還不一定要他們呢?”


    趙武沒說的是:他是打算在此處開培訓學校,培訓數萬當地百姓,但事後,這些徒弟跟不跟師傅走……再議!


    稍後,總數十萬多人的輔助兵,在趙武的指揮下,甩開膀子大幹起來——既然這座城市最後終將移交陳國,趙武幹起來不免偷工減料。比如南方潮濕,燃料主要是木柴,導致窯溫老是升不上去。趙武幹脆打馬虎眼,用沒有燒透的磚開始砌牆,那種磚,磚心部位還是泥土,根本沒有燒成陶,但他隻要數量,不追求質量。


    用這種磚,十萬多輔助兵花了三個月的功夫,砌起了大約十米高的磚牆。由於這種磚質量不佳,趙武就用數量拚,出於烏龜流的自覺,他砌出來的磚牆厚度有一丈。


    春秋時的一丈,大約相當於現在的兩米半,足夠一個人橫的躺在牆上。


    這堵磚牆沒有采用傳統的“橫平豎直、方方正正”方式修築。砌好後,城市也不是一座方城,建成的城牆歪七扭八,而每一堵城門前,趙武更都留下了一個凹口——甕城,使得城牆顯得更七扭八歪。


    這堵城牆修好後,準備了三個月的木匠們,立刻那早已做好的房梁門柱豎起,依托城牆修建了上下三層的台閣,這座台閣就是聯軍的兵營。背後就是他們要防守的城牆。


    環繞城牆一周的聯軍兵營,房間修得實在太多,即使聯軍所有人住進去,任有大量的空餘——於是,聯軍全部入住不說,每三兩人就是一間房,軍官的房間更大,連輔兵都住的很寬敞。是聯軍上下齊滿意。


    這座建築群落,由於主要建築群都擁擠到城牆邊上。城市中心的位置反而空餘下來,趙武在城中心堆了三層土台,土台最高處的天守閣,就是聯軍指揮部。而土台第二層,恰好跟四處城樓齊平。趙武拉了幾道銅索,貫穿四處城樓與土台。這樣,聯軍的指揮命令,可以綁在銅索上,快速傳遞到四個門樓。


    這一裝置,類似中世紀英國會計師事務所裏的“消息索”,但可惜,它似乎太超越時代,荀罌看了後,直責備趙武拉的銅索太細——他把銅索當成臨時增兵與撤退的索道,埋怨太細的銅索一次運送不了多少兵力,壓根沒想把這東西可以用來傳遞消息。


    城中心的土台二層,趙武修了一排閣樓,裝飾稍稍華麗一點,當做聯軍貴族的臥室,最下一層土台邊上,則修建了醫護所、占卜所、貴族食堂等等。


    這座粗製濫造、偷工減料製作出來的城市,雖然簡陋,但還是處處體現了晉國人好整以暇的處世態度,也體現了趙氏那種喜歡凡事按部就班的細心,比如沿著城牆、閣樓每隔一段距離分布的水井水池,可以在戰爭期間打水滅火,也可以讓士兵解決飲水問題……以及城中心,台榭底下的四座大型操場、棒球場。


    沉迷於建設遊戲的趙武一門心思想把這座城市建築好,在數萬人手的一起努力下,小城一點一點,逐漸成形。在此期間,參與築城的數萬聯軍士兵,以及陳國百姓也在逐漸接受晉國的強勢文化,以及強勢技術……


    揚是一名許國國人,所謂“國人”也就是“享受國民待遇”的普通納稅人。這段時間,他一直懵懵懂懂,感覺一切像一場夢。


    說起來,揚也算一名公孫——若幹年前,他的祖先也算是許國國君的宗支。當然,這裏所說的“若幹年前”,至少是一百年前、經曆十代人以上。


    若幹年前,揚的家族也享受國君的供養,那段日子現在常常在家族老人的嘴裏,被描繪的無限美好,令人戀戀不舍。可是,現實的生活是:揚的家族在許多代之前,已經淪為平民,不再有一點特權,當然也不受國君的供養。


    揚的父親死於饑餓,那段記憶在揚的腦海裏並不清晰,他隻是記得仿佛是一場戰爭,國都受到圍困,在那場戰爭中,許多人餓死,其中也包括揚的父親。


    揚沒有兄弟,父親去世後,母親靠給別人洗衣、舂做,養活了揚。揚長大後,便走上了沒落公孫經常走向的事業——靠混跡國都街市上打架、以收保護費為生。


    這種活也不是人人都能幹的。一般做這種職業,需要有一把好劍、識幾個字、記性好、有眼色,知道什麽人該惹,什麽人惹不得。因為是公孫後代,揚家裏有幾份竹簡——那是他們的傳家寶,還有一把父親留下的青銅劍,於是,揚當上了後世被稱為“遊俠兒”的市井無賴。


    對於一個沒落公孫來說,這份職業沒什麽丟人的——著名刺客荊軻、秦舞陽在刺殺秦王前,做的也是類似敲詐、勒索、收保護費的工作。


    總的來說,這份職業的收入還不錯,畢竟,這是春秋末期,滅亡的國家還不像戰國時代那樣多,公子王孫也沒有繁育到戰國時代那麽龐大,所以競爭這個無賴崗位的流浪武士還很少。依靠街市老板施舍的殘羹冷炙,揚的日子過得還算滋潤,至少能讓母親吃飽,如果換季的時候,能勒索到一些布匹,還能讓母親做身新衣服。


    那天,揚正向往常一樣巡視他的“領地”——這裏所謂“他的領地”,不過是由他負責收保護費的街道而已,但揚依然像個領主一樣驕傲,他顧盼自雄,幸福的接受店鋪老板的恭維……猛然之間,變天了,世界變得不“和諧”了。


    當時,街道邊全是東跑亂竄的國人,老板們慌慌張張的關閉店鋪。揚不知所以然,他順手抓住一名路過的國人,凶惡的瞪起眼睛問:“我站在這裏,你怎麽不行禮,賤民……算了,我不跟你計較,發生了什麽事,如此慌張幹什麽?”


    那名國人隻說了四個字,頓時勾起了揚的童年回憶。


    他說的是:“晉軍來了。”


    揚想到的是上一次圍城的苦難,以及父親在饑餓中死亡的煎熬。


    揚手中那人直蹦,等揚好不容易從回憶中清醒,此時,揚沒有發現自己的臉色變的蒼白,聲音結結巴巴,他問:“晉軍,在哪裏?”


    他手中那人蹦跳著想掙脫,急促的回答:“晉軍先驅已經抵達離城二十裏的一處小邦,聽說這次來的是晉國最凶惡的兩位領主,趙氏和魏氏……你快放手,晉軍近日在附近小邦駐紮了,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圍城,現在城門還沒有關閉,我得趕緊回家收拾一下,逃出城外……”


    可是,許國國君比國人想象的還要膽小,那人正說到這兒,街尾已傳來一聲喊叫,聲音透著絕望:“封閉城門了,封城了。”


    這下子,誰都走不了。


    揚的家庭並沒有積蓄,他們過著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等揚失魂落魄的返回自己家中,看著母親哀莫大於心死的麵容,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在持久的圍城戰中,將是首先餓死的對象。


    在圍城戰中,揚這樣的青年人也許能活下來,因為軍隊會征召一部分青少年參加守城。這些人雖然沒有薪水,但好歹有一口飯,所以,揚沒準能在漫長的守城戰中幸存,但揚的母親就要自生自滅了——當初,揚的父親省下自己的口糧,養活了老婆孩子,自己卻被餓死了,因此,揚的母親能否活下去,全看孩子的孝心。


    誰不想活著?


    看到母親那期待的目光,揚緊了緊身上的劍,回答:“我現在就去找大司空報名……我好歹是公孫之後,身上還有劍,搶先報名參加守城,沒準能混個小頭目,這樣就會給母親多留下一點糧食。”


    說完,揚不忍心看目前絕望的眼神,他匆匆逃出家門。


    事情的發展跟楊料想一樣。


    許國是個小國,平常養不起太多的軍隊,輪到守城戰了,便臨時征發大量的人手,揚因為身上有劍,認識幾個字,身體素質還不錯,也懂一點劍術,竟被編入了正卒,成為一名小伍長。


    軍隊編製完成以後,軍官過來講了一通話,但此時的揚腦袋昏沉沉的,兩耳嗡嗡直響,總是不自覺的陷入對父親的回憶中,軍官說了什麽他沒有聽清,隻是機械的隨著隊伍走來走去……這種行軍鬧騰了徹夜,天亮時刻,揚跟著隊伍走出了城。


    在時不時呼嘯而過的箭雨當中,揚艱難的漫過一具具倒地屍體,衝出了街巷。他發現自己奇跡般沒有絲毫損傷,然而,他們正麵迎上了以凶悍聞名列國的魏氏甲士……


    再以後的經曆中,揚怎麽也回憶不起來了,他隻是記得自己遵從軍令,機械的揮動著戈杆,機械的邁動著腳步,機械的前進著……迎麵而來的魏兵,果然不負凶悍之名,許國衝擊的戰車都被他們打翻在地;車上的武士被他們切瓜砍菜一樣屠殺者,他們寸步不讓的粉碎了所有的戰車,然後開始緩緩後退。


    那是一種非常有節奏的退卻。


    麵對魏兵的退卻,揚周圍有不少冒失鬼衝動冒進,但他們馬上被魏兵分割開來,亂刃分屍。好在那時的揚,身體僵硬,像一個機械的木偶一樣,隻知道聽從軍令行動,結果是:揚自己沒有犯下致命錯誤。


    而後,不知怎麽的,揚發現自己投降了!當時,他坐在地上,空著雙手,左右全是他的同伴,軍官們則垂著頭,跪在投向士兵前麵,神情沮喪。


    傾聽身邊同伴的低聲交談後,揚才知道,當他們與魏家士兵交戰的時候,晉軍的另一位領主趁機攻打城門,當時,城中正源源不斷的向外麵調遣軍隊,晉軍的突擊速度太快,以至於呆在城門口指揮的軍司馬來不及關閉城門就陣亡,隨後,晉軍連續攻破兩道城門,包圍了國君居住的宮城。


    一獲得國都被攻破的消息,出戰城外的許國將領立刻下令投降,殘餘的兩萬許兵丟下了武器,脫下了鎧甲,被晉國甲士押送到這裏——這是揚清醒後所弄清的一切。


    傍晚時分,後續的消息傳來:國君投降了,他同執政願意一起去晉國都城請罪,新任的代理執政,立刻宣布參與:許國將參與由霸主晉國主持的維和行動,被俘的兩萬許兵作為許國出動兵力,加入到晉國新軍的戰鬥序列。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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