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了電尾燒黑雲,雨腳飛銀線。雷霆如蛇、如龍,於厚重的劫雲中翻滾。江思淳手持回雪劍,將所有雷霆斬於劍下,劫雲漸漸消散,眼看著就要度過雷劫白日飛升,耳邊突地響起了一個極具威嚴的聲音。——不對,不對!重新再來!接著,毫無預兆地,於晴空白日中,降下了一道黑中透著紅意的雷霆。雷霆在半途之中化作了張牙舞爪的龍形,直直地擊中了他。江思淳頓時失去了意識,閉眼陷入一片黑暗中。……江思淳再次睜眼,還未看清眼前景象,就見一道火光迎麵而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閃躲不及,火蛇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腹部。他被巨大的衝力壓得仰麵倒下,後腦勺磕到了地麵上,直讓他一個激靈。接著就是一股被火炙燒的疼痛感從腹部傳來,疼得他冷汗淋漓。江思淳還未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就聽見一旁劈頭蓋臉的來了一通話:“你這個廢物,若是有自知之明,就離南宮師姐遠一些!別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江思淳雙耳嗡嗡作響,一句話沒聽清幾個字,他費力地看了過去,半響才看清出手的人是什麽模樣。那個口出狂言之人身穿一襲白衣,外罩一件寶藍色紗袍,領口袖口皆繡著瑩白鹿紋,在日光下熠熠發光。人靠衣裝,衣靠人襯。這衣是好衣,可是這人一雙眼睛下垂無力,就連這清秀淡雅的衣裳都彌補不了,顯現出了一股下流之意。這人,江思淳不認識;但這衣服,他還些印象,是白鹿學院的統一製服。修真界有一院兩宗四洲八境十二門派,一院指的就是白鹿學院,修真界中大半修士都與白鹿學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就連江思淳都曾經是白鹿學院的學生。可早在五十年前,白鹿學院因神器引發的一場動亂,整個學院都覆滅了,存活下來的學生寥寥無幾,支撐不起白鹿學院的名頭,也不敢再以白鹿學生自稱,自此白鹿學院徹底地消失在了曆史長河中。江思淳納悶。他不是在渡飛升天劫嗎?江思淳抬眸看了眼上方,青天白日,晴空萬裏,正是好天氣,好似剛才他經曆的漫天雷霆,不過是一場大夢。那人見江思淳不僅沒有跪地求饒,還像是走神了,不禁心中惱怒,口中靈訣一出,火靈氣在指尖凝聚成了一道威力更為巨大的火龍,朝著江思淳咆哮而去。江思淳這才回過神來。火龍熾熱,速度又極快,將沿途的草木燒了個精光,片刻功夫就抵達了江思淳的麵前,眼看著要將他吞噬而下。旁人都不忍心觀看,閉上了眼睛,江思淳卻不慌不忙——這火龍看起來威猛,實則外強中幹,不過是花架子而已。更何況他是什麽境界?區區一個築基期的修士都敢在他麵前耀武揚威了?江思淳冷哼了一聲,正要給這個無知小輩一個教訓,這才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龐大的神識也消失不見,就連一個最簡單的凝冰決都使用不出來。他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可是現在容不得他多想,火龍近在咫尺,熱浪撲麵,發絲都因溫度太高而卷成了一團,隱隱傳來一股焦味。江思淳無法正麵抵擋,隻能側身在地上滾了一圈,勉強躲開了火龍這一擊。還好那人學藝不精,火龍一擊不中,就化作了點點火靈氣,消散在了空中。“算你好運。”那人冷哼了一聲,“下次識相一點,不然……”他威脅地看了江思淳一眼。眼看著四周的學生多了起來,那人不欲惹來學院的執法隊,又警告了江思淳幾句,抬腳就離開了這裏,隻餘江思淳狼狽地躺在了地上。江思淳在地上趴了一會兒,翻過身來,麵對著刺眼的陽光,微微眯起了雙眼。零星的記憶碎片浮現了上來。……他渡劫失敗了。江思淳抬起手臂,將手掌伸到眼前,隻見手掌白皙嬌嫩,一眼就能看出是屬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公子的。而江思淳的手,持劍百年,早已傷痕累累,遍布老繭。他是渡劫失敗奪舍了?江思淳將手掌翻了個麵,在虎口處找到了一處熟悉的胎記——這是他的手,隻不過不是修煉數百年、即將飛升的他,而是……少年時期的他。不,他不是渡劫失敗了,而是重生了。他回到了十六歲這年,那時還是白鹿學院外院的一名青蔥學生。渡劫失敗不僅沒有魂飛魄散,還有一個重頭再來的機會,無論是誰都應該欣喜若狂了,可江思淳的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無他,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少年江思淳的修真成績並不理想。白鹿學院的學生皆是驚才絕豔之輩,就算是資質較差的外院,說聲“築基滿地走”也不為過,可在這一群天才中,已經十六歲還未摸到築基門檻的江思淳,算得上是一個珍惜存在了。至於為什麽白鹿學院會招收這麽個廢材的學生?因為……江思淳他爹給白鹿學院捐了一座上古仙宮。本來江思淳也可以在他爹的庇護下,當一個無憂無慮的仙二代,可天有不測風雲,他的靠山選了個良成吉日,和其道侶一同飛升仙界了,隻留下一個無依無靠的江思淳。剛開始幾年,白鹿學院的院長還看在以前和他爹的情分上,讓江思淳待在內院裏麵混吃混喝。可時間一長,就算是上古仙宮的麵子也不管用了,江思淳身份一降再降,從內院精英學生淪落成了外院學生,就差被退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