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花廳吃晚飯的光景,邱墨林時不時偷瞄一眼旁邊桌上的秦淮。


    在車上雖同行了一路,奈何不得施展,終是沒能摸到他雪白的肉皮,自是讓邱墨林心中不爽。


    眼下到了別院,鍾仁又沒有同來,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字第一號偷情的機會。


    飯畢,眼見一個壯年和尚將大少奶奶與老七領走,不知住進了哪間院落。


    他心裏像是被火燎了一般,又癢又熱,雖然知道大嫂子身上可能還穿著那個帶鎖的勞什子,最終不能入港。但想想隻要能和他私下相見,便是親親摸摸,於口舌之間尋找機會,總還是有些便宜可占。


    因此,他與鍾毓在睡房安頓下之後,便借口勞乏,在藤椅上假寐。


    鍾毓女人家心性,略略梳洗後,便欲帶著鳳兒,往何意如入住的院落去閑話家常。因見邱墨林早早躺屍,便懶得理他,主仆二人自匆匆去了。


    邱墨林待她離開,立時從藤椅上跳起,對著鏡子好一頓整飭。


    料鍾毓必行得遠了,他便悄悄從房裏出來,尋了個寺中的和尚,打聽了大奶奶的住處,也不顧風聲漸緊,急雨將至,順著小路,一溜煙找將過來。


    秦淮所住院落離他住處相距甚遠,他走了半晌工夫,剛看到那院中一角屋簷,頭頂上便忽啦啦落下一陣急雨來。


    邱墨林素常煙花柳巷,孌童相公玩得太多,此刻見急雨驟降,雖然心急,也欲快點跑進院中避雨,奈何身虛體弱,隻跑了幾步,便氣喘籲籲。


    待到他進了那院子,剛跑到葡萄架下,天上忽然一道閃電,接著便是一個炸雷。


    電閃雷鳴之中,邱墨林赫然發現,那房前一側的窗子外麵,竟然站立著一個人影,正轉過身來看他。


    在閃電照亮的瞬間,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人不是鍾家的大少爺鍾仁是誰!


    鍾仁在鍾家人等前往家廟後,本想美美地補上個回籠覺,養養精神。卻不料,二房鍾義竟帶著一份化驗結果直接殺到了泊春苑來。


    鍾義此來,抓著南洋那邊退貨有增無減的由頭,告誡鍾仁,若祖傳秘方再不與洋人的化驗結果進行比對,後果不堪設想。


    鍾仁氣他有逼宮之嫌,本不想理他。奈何‘鍾桂花’的聲譽對於鍾家基業實在太過重要,萬一當真在市場上砸了牌子,也確實非同小可。


    因此他雖臉色鐵青,卻還是忍了口氣,伸手要過那結果,皺眉細看。


    那西洋人的化驗結果林林總總,一大半都是鍾仁看不懂的各式符號,隻在最後,羅列了機器分析出的原料構成。


    鍾仁見那西洋的機器果然厲害,竟然就著自家的香水,便把其中用到的數十種花卉、香果以及若幹動物身上的含香腺體都分析了出來。


    他心中暗暗吃驚,卻不動聲色,隻命鍾義在客廳等候,自己則帶著那檢測結果,回了臥房。


    待反鎖了房門後,鍾仁從私密處尋出一物,開動機括,取出薄薄的幾張信箋出來。


    那信箋上不是他物,正是‘鍾桂花’的祖傳配方。


    他將兩樣東西放在一處,一一對照,心裏既驚又喜。


    驚的是那檢測結果十分厲害,幾乎將鍾桂花的大部分成分都測了出來。喜的是,秘方裏有幾樣極其特殊、又最關鍵的東西,果然便是西洋的儀器,也檢測不出來的。


    鍾仁長舒了口氣,眼睛眯起來半晌,心中已有了成算。


    待收好秘方,回到客廳之際,鍾仁臉上便擺出一副悵然若失的神情。


    他告訴鍾義,這檢測結果同鍾家秘方基本一致,雖略有差池,但絕不至於影響到香水質量。讓他趕緊再從其他角度入手,查出香水的質量問題。


    鍾義暗暗審度大哥神色,竟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言語。


    難道這洋人檢測的結果,真的便等同於自家香水的配方?看鍾仁神情,倒真有些像方子被破譯後的失落。可是若通過檢測便可得到這方子,又豈不是太過簡單?


    他一時間思慮散亂,找不到頭緒。便強裝鎮定,隻說馬上便去另行察驗。


    臨出門前,鍾義兩道疑惑的目光,卻在鍾仁臥室那邊遊移了數眼。


    既知道香水秘方的關鍵尚未被人破解,鍾仁便也放心下來。雖然香水方麵仍有問題,但畢竟與秘方被人破解相比,差之甚遠。


    因此在鍾義離去後,他便看了看時辰,急火火喊雀兒安排車子,帶了些重要物件,直奔家廟而去。


    車子行至一半,忽變了天,滿天烏雲壓境。


    鍾仁坐在車內,一邊嗅著鼻煙,一邊在腦海中胡思亂想,皆是秦淮不顧人倫,對老七極盡勾引,終至叔嫂成歡的不堪畫麵。


    待得他到了家廟,夜黑山寂,偌大一個別院,除了房舍內隱約的燈光,外麵竟無半個人影。


    他對此處頗為熟悉,事先便派人為秦淮與鍾信安排了最幽密之處。此刻心中邪火衝天,也不往母親處問安,打發了司機,便摸黑朝秦淮所在院落而來。


    待到了院子裏,已是風雲忽變,雷電交加,瞬間便被雨水打個精透。


    鍾仁卻全然不顧,一心隻想著能在秦淮窗外,看到他勾引老七歡娛的場景。仿佛隻要能將那事看在眼裏,便同自己親自行事一般,可至人間極樂。


    葡萄架下的雨絲微弱,他快步湊至秦淮窗外,卻見紗窗上麵,不知被誰劃出一個裂口。鍾仁心中雖有疑惑,已來不及細想,色念上腦之下,一隻手哆嗦著掀開窗簾一角,便往裏瞧。


    鍾信借著大力猛地衝進房門,一眼便看見了床榻上拚命掙紮的大嫂。


    他身穿一件白色府綢的中衣,卻已經被人撕得殘缺不全,衣襟全開。一張俊臉和身上露出的肌膚上,不複往昔的白晰,而是暈紅如血。


    此刻,他雖然被一身高體壯的黑衣光頭男子按在身下,卻猶在極力反抗,雙腳不停向那壯漢踢踹,一雙手便被對方扣住,也沒有停止掙紮撕扭。


    那壯漢雖身高力大,比秦淮強壯甚多,但他料不到這看似嬌花般的男大奶奶,在服食了半杯催情迷茶之後,明明已是骨酥肉軟,卻還如此剛強。


    他雖然色膽包天,畢竟知道對麵臥室裏還住著鍾信,故而心焦氣躁,下手已不再憐香惜玉。見秦淮死命反抗,便欲痛下狠手,將他掐昏在前,奸淫在後。


    正欲用強之時,忽聽得一聲巨響,房門已被人撞開。光頭男子大吃一驚,猛地鬆開秦淮,向後退去。


    燈光下,鍾信看得明白,這人正是傍晚送自己二人前來的迎客僧智空。


    那智空年方三十,身強體壯,五官端正,外表在眾僧侶中算得上出類拔萃。但是私下裏,這人卻色膽包天,在寶輪寺中,乃是一起淫僧中色心最重的一個。


    且這智空平日裏又不喜女色,專愛男風。寶輪寺中年輕俊俏些的僧人,但凡有些心思鬆動的,幾乎都被他勾上了手。更有一些前來還願的年輕香客,在寺中留宿時,被他暗中在茶水飲食中下了迷藥,在渾然不知中便失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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