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信見他從調香室回來,手裏又持了那個裝‘四時錦’的瓶子,心下便是一愣,立時便想到那夜二人試驗香水的光景,卻不知今夜,嫂子是不是又要讓自己作那調香的試驗者。


    他心裏正想著這件事,卻見秦淮已走到自己身前,伸手將那瓶香水遞了過來。


    “叔叔,今天晚上還是要最後試驗一回這香水的變化,這次便換作我來試香,叔叔你來負責觀察罷。”


    鍾信眼睛微微亮了下,便接過那香水,目光便輕輕落在秦淮的脖頸上。因為他記得很是清楚,上一次在試香的時候,最開始的地方,便是自己的耳朵後麵的脖頸處,然後,便是上身,手腕、足心…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熱了起來。


    “叔叔先在床上歇一歇罷,待我去衝了涼回來,便從那時的體溫開始試驗。”


    秦淮說著便去了裏麵的房間,鍾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知為何就浮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順手將香水扔在床上,便脫了外麵的衣裳,鑽進了錦被之中。


    略略等了半晌,鍾信闔上眼,手指在那香水瓶子上輕輕叩擊著,卻忽然聽到耳邊傳來秦淮的聲音。


    “叔叔,我已經洗好了,這會子身上正涼爽得緊,你便先在我身前噴上些吧。”


    鍾信猛地睜開眼睛,果然秦淮已經洗了澡出來,此時隻穿著一套雪白的小衣,大約是極好的絲綢縫製,又軟又薄,在燈下竟如半透明一般。那小衣因是睡衣的款式,褲子剛剛過膝,倒露出了兩截修長的小腿。


    此時他因說了讓鍾信往他向前噴灑香水,故而那雪白的小衣便敞開著,露出一片耀眼的春光。


    鍾信隻覺麵前的他哪裏還用噴什麽香水,便是身上自來的那股浴後的清香,便已經讓人不自禁地想多吸上幾口。自己眼下這光景,竟不像是躺在錦被裏,倒像是睡在了一鋪火坑之上,渾身燥熱得難受。


    他此時便再能控製自己,一雙眼睛卻已經離不開那片春光的所在,手掌心裏,便不斷地淌了汗珠子出來。


    “叔叔還等些什麽,再不噴過來,我怕我身上的溫度,倒先要變化了呢。”


    鍾信聽他這話,便暗暗咬緊了牙關,從床上一點點挪下床來,慢慢走到秦淮身前,將手裏那香水,對著秦淮的身前噴灑了幾下。


    那‘四時錦’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混雜著秦淮身上的清香,一時間竟是說不出的奇妙。


    秦淮用手指輕輕在胸前拂過,感覺那香水已經滲進了自己的肌膚,他看了眼麵前雖麵無表情,卻又莫名有些古怪的鍾信,輕聲道:


    “叔叔現下便來聞一聞,這香味與之前,是不是已經變了。”


    鍾信看著他手指拂著的位置,想到自己現下便要俯身過去聞那香味,登時隻覺得腦袋裏噏的一聲,竟閉上了眼睛,完全失去了意識般,直直地朝秦淮伸出手去。


    第67章


    這光景,鍾信本應做的, 便是俯下身去, 在秦淮身上聞一聞那香水的味道,有了什麽樣的變化。


    可是人生中頭一次大腦完全空白的他, 卻閉著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徑直朝眼前那片耀眼的春光而去。


    秦淮在這時候,心裏麵正不停估量著, 大約一共要試驗幾種溫度的變化, 才能將“四時錦”調試的更加完整,心中有事, 未免就有些失了神。


    眼見鍾信的手伸過來,一時間竟完全沒有想到,這會子他應該做的,決然不是這個動作。


    於是,便在這一個失了理智,一個茫然失措的懵懂中,鍾信那隻結實有力的大手,已經顫抖著落在了秦淮的身上。


    刹那間, 兩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鍾信來說,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觸到嫂子的身體。


    同樣是在泊春苑中, 他曾經在大哥那間豪奢香豔的臥房裏,蹲在紫檀木的大床下,一根根為嫂子清洗揉搓他雪白柔韌的腳趾。


    隻是在那個時候, 在大哥淫邪的目光下,卑恭屈膝的自己,並沒有在與嫂子的接觸中,有過什麽別樣的感受,或者說其時唯一的感受,便是一個男人為嫂子洗腳時,那心底無法言說的屈辱。


    所以在那工夫,他悶聲不語的外表下,最想做的,便是將那男嫂子雪白的腳趾,一根根掰斷。


    而時過境遷之後,同樣在泊春苑的睡房,同樣是眼前這個嫂子,那從手掌心傳來的感受,卻是那樣的不同。


    那清涼中透著溫和的絕妙觸感,像是帶著天然的磁場,竟把鍾信的手掌,牢牢吸住了一樣。


    這會子的老七,便像是一塊熄了火的木炭,外表看漆黑如墨,可是灰黑的外表下,卻已經灼熱得燙人。


    在他混沌的思緒中,卻決然不是再想去掰斷嫂子的腳趾,相反,倒是在恍惚之中,冒出一個甚是古怪的念頭:


    若是嫂子要自己再幫他洗上一次腳,自己會願意嗎?


    而在一陣胡思亂想中,他那隻燙人的手掌碰觸在秦淮身上,就像是冰遇到了火,瞬間在對方身上激起了一陣顫栗。


    那粗大的男人手掌,和秦淮所相識的、任何一個養尊處優的男子都不相同,不僅掌心中有著受盡磨礪後留下的硬繭,便是每根手指的關節,也都特別的堅硬與粗豪。


    這樣的一隻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身前,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雖然不能燙破自己的皮肉,卻讓自己的身體,下意識產生一陣又一陣的顫抖。而在那顫抖中,他竟像是被鍾信的手掌焊住了一樣,完全沒有想要逃開的意識。


    一時間,鍾信掌心中的汗水與秦淮肌膚上的汗珠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又是誰的汗正從指縫中滴落。


    在不知不覺中,秦淮終於感覺到那緊貼在自己向前的手掌,微微動了起來。


    隻不過,那動作不是從身上抽離,卻是悄然地綿延向下。


    他隻覺自己嗓子裏像是被一團棉花糖堵住了。雖然緊張憋悶到了極點,卻偏又舍不得那隱隱的甜,即便心中有一萬個理由提醒自己要逃開他,要大聲尖叫出來,可是身體,卻紋絲不動。


    便在鍾信的右手不受控製般向下滑去的當口兒,門外忽然傳來“呯呯”地敲門聲。


    這聲響像是天上晴天裏忽然炸響的雷,將兩個已經忘乎所以的男人猛地從恍惚中拉出來。


    鍾信的手顫抖著從秦淮的身上迅速收回,並快速轉過身去,不想讓秦淮看見此時自己身上已無法遮掩的窘態。


    門外的敲門聲又加重了一些,並隨之傳來了菊生的聲音。


    “七哥,嫂子,這會子可歇息了嗎?”


    “還沒有,出什麽事了?”


    鍾信低聲應了一句,他的嗓音裏,透著一種很少聽得到的沙啞。


    秦淮也在菊生的聲音裏如夢初醒,急忙拉好了自己身上的小衣,這時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那薄薄的一層絲綢衣服竟然被汗水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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