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可知道,爺爺和大娘都已經承諾了我們,等你大好了,便可以…在一起呢!”


    說到後麵,少女之心顯現,便臉紅了起來。


    鍾禮聽到她這句話,身體似乎重重地晃了晃,目光在鍾九與何意如身上一掃,便又收了回去,隻輕輕握住鍾飛鴻的手,點了點頭。


    那一刻,竟無人看到在他眼中,閃過一抹絕望而又悲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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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沒有下的雨,到了傍晚時分,竟然一點點,開始飄灑起來。


    秦淮這幾日竟比鍾信更多了些在調香室鼓搗香料的癮。


    無論白日或是晚上,隻要得空,便總想去那裏弄上一些工夫。


    鍾信不在,他自是記不得“鍾桂花”的上百種香源,所以倒也不拘泥於它,而是自己大著膽子,利用各種現成的香材,試著調製自己喜好的香料出來。


    雖然在牛刀小試後,利用一些香材和從前的經驗,也鼓搗出幾種香水出來,但是效果和味道,總覺得離“鍾桂花”或是當下流行的一些經典香水還差了些許。


    這會子,鍾信還在前麵太太院裏忙著三少爺醒後的一些瑣事,秦淮本想再去調香室看一看,卻發現外麵的雨,忽然間變了勢,竟然如瓢潑般,鋪天蓋地而來。


    他斷了去調香室的念頭,心裏又隱隱有些擔心鍾信,不知其是不是正在回來的路上。


    一念及此,他便踱到窗前,隔著窗子看著跨院裏的景致。


    隻見院子裏這工夫已經滿地都是積水,水麵上翻滾著雪白的泡泡,而那些花草樹木,在風雨中東搖西晃,倒像是被雨困住的美人。


    而窗子正對麵,便是那株秦淮最愛的四時錦,此刻在風雨中,枝幹堅韌,竟比其他花草更顯得頑強一些。秦淮看著它滿樹的花朵,在雨水的衝擊下依舊牢牢站立枝頭,竟不似好多別的花樹,都已經被吹了落下好多殘花。


    而讓秦淮更覺詫異的是,這光景,原不是四時錦變色的時辰,可是他卻眼看著那些花朵的顔色,在雨水中一點點變化起來。顯然這花確是如鍾信所說,順時順勢,極富機變。


    秦淮的眼睛盯著那變色的花朵,恍惚之間,天上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同時讓秦淮的腦海裏,忽然間閃出一個特別的念頭。


    他正因那念頭而一陣興奮,卻見跨院門前人影一動,竟是鍾信快步跑了進來。


    顯然這雨正下在他回來的途中,無遮無擋,竟把他澆得直如落湯雞一般。


    秦淮忙迎到門口,卻見鍾信竟不急著進來,而是在門口開始用備好的沙袋,堵起門來。


    秦淮用力喊了他兩聲,鍾信又堵了幾下子,方進了房門。這工夫他整個人已經濕得不成體統,衣衫褲子無一幹處,倒全貼在身上,露出了一身結實的肌肉線條。


    這光景外麵大雨滂沱,丫頭婆子都被堵在正院的屋子裏,一時間,整個跨院倒好像是一個被風雨隔住的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秦淮急忙讓鍾信快點脫下濕透的衣裳,一邊自去尋了毛巾和他的幹衣服過來,嘴裏忍不住便嘟囔道:


    “真真是不懂你這個人,便是忽然下了雨,路上也盡是各房的院子,隨便進去哪一間先躲躲就是,怎麽倒偏要頂著雨回來。”


    鍾信身子雖然結實,被這樣瓢潑的大雨打個精透,臉色也見了青白。因聽見秦淮這話,便低低道:


    “咱家這院子地勢低窪,這樣大的雨,若堵不好門口,必灌了水進來。那些下人我素是知道的,這光景,必都躲得精光,所以還是趕緊回來,免得嫂子一個人在家裏被水淹了,倒是要受了罪。”


    秦淮聽他這話,心中莫名一動,一時倒不知怎麽接下去,隻好把毛巾扔到他手裏。


    鍾信先是用大毛巾擦了擦頭發,略猶豫了一刻,因身上實是涼得透了,便動手脫下身上的長衫和中衣,剩下褲子的時候,卻住了手,隻用毛衣擦起上身來。


    秦淮斜了他一眼,隻見他裸裎的上半身被冷雨打得濕淋淋的,被毛巾用力擦拭後,又隱隱透出些泛紅的肌理,大約是離得有些近了,竟能從他身上,聞到一股潮濕中卻透著雄性熱度的特殊味道。


    顯然他沒好意思直接脫了外褲,隻好任濕乎乎的褲子纏裹在兩條修長的腿上,此刻便還在往地麵滴著雨水。


    在室內燈光的照射下,他整個下半身濕透的布料,這工夫竟成了半透明一般,隱約便可見到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秦淮本不想多看,可是偏偏見他的褲袋裏塞著一個長筒狀的物事,在濕漉漉的布料下格外突出,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鍾信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眼神,忽然間想起了什麽一樣,急忙伸手進去,將那物事掏了來,遞給秦淮。


    “嫂子且看看這個。”


    秦淮看了一眼那物,竟是一個已略略打濕的紙卷。他不及打開,嘴裏卻對他道:“你還是快些去裏麵換了褲子是正經,再這樣濕著,再結實的身子也扛不起。”


    鍾信聽他略有些埋怨的口氣,嘴角動了動,似笑非笑,便拎著幹衣物進了裏間。這邊秦淮便有些好奇地打開那紙卷,原來竟是一個印製的公文狀的東西,他辯識了下那些繁體的文字,竟然都還識得,便輕輕念了出來。


    “茲有全國香料商務總會,特向全華埠香料生產公司及個人,發出如下通知:本會現舉辦華埠第一屆‘香水皇帝’大賽,凡中華人士,無論各界,喜愛香水者,皆可研製香水一品參賽。本次大賽的起止時間為即日起至*年*月*日止,望喜研製香水者,踴躍參加,壯我大中華香料之威,香水之魅。待報名截止,所參賽之香水皆由總會特邀全球頂級香料專家作為評審,公選出香型獨特、意遠幽長的香水一品,作為本屆的香水皇帝,並頒以金質獎牌,公告於世,特此通知。”


    秦淮方方將這通知讀完,才發現鍾信已換了幹的中衣,站在自己身後,輕聲道:


    “接到這勞什子時,聽那商會中人講,安家已經捷足先登,報了名號。”


    秦淮聽到安家兩個字,眉毛登時便皺了起來。


    雖說上次在安家那場戲,自己和鍾信事先已經有了默契,知道他在關鍵時刻,定會現身救護自己。


    可是一回想到其時安醒生在自己麵前醜態畢出的樣子,秦淮便還是會感到厭惡與氣惱,而這氣惱,甚至會莫名連鍾信也捎帶上一些。


    本來嘛,誰讓他還是來得晚了那麽一點點,讓安醒生在自己麵前竟脫了那麽許多,那家夥的死人樣子,倒好像誰稀罕看一樣。


    “這東西不是誰都可以報名嗎,又不是誰報得早,誰就能得香水皇帝了。”


    秦淮一邊對安家早早報名作出嗤之以鼻狀,一邊把那紙卷順手扔還給鍾信,臉上鄙夷卻極生動的神情看在鍾信眼裏,竟有一種讓他倍感好奇的特殊味道。


    他將那紙卷認真收好,又低聲道:“不過聽說安家這次下了血本,專門請了西洋的什麽專家過來,說是定要研製出一款勝過‘鍾桂花’的香水,來奪這香水皇帝的名頭。”


    秦淮聽他這話,心裏不由便想起方才浮現出的那個念頭,忽然咬住牙根兒,對鍾信道:


    “許他研製,難道別人便研製不得?叔叔,我現下正有一個新鮮的想法,也是和研製新香水有關,若當真可研製出來,莫說是安家,便是‘鍾桂花’,也未必便敵不過!”


    鍾信被他忽然間興奮的樣子怔到了,眼前這個眉目有神,神色略有些激動的嫂子,又似乎和從前便極多變的他,有著新的不同。


    “不知嫂子有了何樣的想法,老七實是想洗耳恭聽。”


    秦淮身體裏那股因有了極好創意而興奮的勁頭正盛,聽他相問,竟一把抓住他的手,便往窗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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