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賀越將其稱之為卑鄙,幾乎每套劍法都有起劍勢,並且起劍勢是出劍的必要程序。


    結果這人毫無征兆,抬劍就劈,這對嗎?!


    “師妹,你的起劍勢呢?”他不解極了。


    躲過一劫的時棲樂鬆了一大口氣,靠在山石喘氣,聞言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沉默了。


    這是她在劍崖上領悟到的劍法,那四天裏反反複複,哪怕是手抬不起來了都在拚命練。


    久而久之,已經有了肌肉記憶。


    所以,她剛剛下意識一劍就劈了出去,隻是省略了起劍勢那麻煩的東西。


    “師兄,起劍勢一定要有嗎?”


    時棲樂靈魂發問。


    她一直覺得這東西可奇怪,等你辛辛苦苦擺好了起劍勢,敵人的劍刃怕是橫到你脖子上了吧。


    “…………”


    這一句,讓賀越臉色都恍惚了,擰著眉毛思考這個他從未思考過都問題。


    微風拂過。


    不遠處站著的君枕弦,一頭銀絲以玉冠束起,垂首而立,半垂著的桃花眼閃過一抹深思。


    這分明是……九霄劍法。


    他身旁站著的天虞也頗有些詫異,從時棲樂與賀越交手的那一刻,他們便在這裏了。


    “長鈺,時棲樂這九霄劍法是從何學會的?”天虞開口問他。


    畢竟,這套九霄劍法早已失傳,後人曾嚐試尋找,也不得真傳。


    君枕弦眸色烏黑,望著不遠處懶懶靠在山石上的少女,“大概是在劍崖上是領悟出來的。”


    而且,整整四天時間。


    “哦?”


    這麽一說,天虞倒是想起來了,千年前碧霄劍尊一時興起,曾在青雲宗劍崖上刻下一道劍痕。


    但誰也沒想到,她會將傳承留在其中。


    “這天大的機遇誰也沒得到,就給了那個小丫頭。”天虞語氣難掩震驚。


    自碧霄劍尊飛升後,留下的傳承機緣無數,無數人為了爭奪搶占,說一句死傷慘重也不為過。


    九霄劍法,更是如此。


    這是由碧霄劍尊自創,引以虛空之力,化為己用,威力無窮,甚至可衝破修為限製。


    也正因此,時棲樂方才那一劍能將賀越擊退。


    “她的悟性很不錯,得到這機遇也沒什麽。”君枕弦淡淡開口。


    天虞挑了挑眉,若是外界知曉了這一事,指不定得掀起多大的風波呢,也就他不在意了。


    但她也是高興的,自己宗門的弟子得到了機緣,總比給了外頭弟子。


    “不過,你這丫頭有趣得很,沒有起劍勢讓人毫無防備。”


    聞言,君枕弦轉頭,又瞧了一眼晃著腦袋的人,輕嗤了一聲,語氣裏難掩嫌棄和無奈。


    “闖禍也是一流的,防不勝防。”


    天虞挑唇一笑,目光似有深意流動,倒也沒說什麽。


    另一邊,時棲樂歇息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揉了一把臉,第無數次感慨修為的重要性。


    這要是修為低一點,在這修真界隻有被人追著打的份。


    她扭頭,隻見賀越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失了魂。


    “師兄?師兄?”


    時棲樂叫了他幾聲,這人都沒什麽反應,她便湊到他眼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


    賀越這回過神來,深邃的眸子有了焦點,神色古怪的看著時棲樂,正想說些什麽。


    他腰間掛著的劍鬼鬼祟祟的挪到了少女手邊,緊接著一把撲上了上去,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


    賀越臉色大變,一把將它扯回,插回劍鞘中。


    “光琢,不得放肆。”他低喝了一聲。


    靈劍被自己的主人凶了一頓,萎靡的不動了,它隻是喜歡那人的氣息而已,好香好香的。


    它隻是聞一聞,有什麽錯?


    時棲樂一頭霧水,撓了撓腦袋,她方才覺得手背冰冰涼涼的,下一秒賀越臉色一變。


    唰的把自己的劍收回去了,還訓斥了自己的劍。


    “師兄,怎麽了這是?”


    賀越捏了捏眉心,臉上浮起一絲古怪,劍主通靈,光琢的心思他自然也知道,他眼皮一跳。


    “無事,光琢是它的名字,方才多有冒犯,師妹見諒。”


    “呃……沒事沒事。”


    時棲樂頓了頓,仰頭看著賀越,“那師兄,我們還練嗎?”


    此話一出,賀越就感覺自己虎口疼得厲害,今天時棲樂給他帶來的震撼太大了,有些消化不了。


    其實,他覺得同屆的親傳中沒多少人能打過她。


    賀越仰頭看了看天色,若不是自己有事務要處理,倒是想留下來和時棲樂多切磋切磋。


    不過等明日的曆練開始,想必會有一個人和她配合的。


    “不了,你的劍法不錯,想必能應付此次曆練了,我也該回去處理事務了。”


    “好,那謝謝師兄了。”


    賀越輕笑一聲,也許這場訓練,自己也受益良多。


    時棲樂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劍,輕輕閉上眼,腦海裏都是那套劍法的一招一式。


    威壓浩瀚如海,這套劍法也太逆天了。


    雖然那把破劍又賤又變態,但不得不說還是挺有用的。


    夜晚,柔和的月光輕輕的撫摸著樹枝,落下細碎的黑影。


    時棲樂拉了張椅子,坐到窗口旁,視線落在外麵的環境中,在心裏琢磨著明日的秘境曆練。


    這似乎也和之後的仙門大比掛鉤,仙門大比是積分製,分高者勝。


    這一次曆練所獲積分,同樣會算進去。


    那也就意味著自己不能敷衍,起碼將名次控製在前三名。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突然有些想素語了,好久好久沒見她了。


    而且,素語送給自己的鈴鐺也碎了,時棲樂看著手心裏四分五裂的鈴鐺,很不開心。


    於是她又想到了罪魁禍首,也不知道君枕弦到底有多少仇人,還順帶把自己也記恨了。


    往生禁術以她為引,這群人還真幹得出來。


    還有樂州時重傷君枕弦的那個人,後是金陵城那背後偷窺她的神秘人,一波接著一波。


    一個兩個的都要她的小命,要不是自己有點修為,不早死了。


    這些都是君枕弦那個狗男人害的,原本自己隻是想好好當一個煉丹的閑魚,混吃等死的。


    想到這裏,時棲樂就像個被點燃的炮仗,氣衝衝的衝到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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