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無窮盡的威壓。


    一劍,劃破虛空,在天地間留下深邃的印記。


    然後,整個天地,似是一分為三,分隔有序。


    迷茫間,時棲樂站在平地,仰頭望去,一個女子紫衣輕揚,長發飛舞,目光睥睨天下。


    她站在雲端之上,看不清容貌,可獨獨那雙眼睛清晰可見,俯瞰芸芸眾生,卻也悲憫萬物。


    她不覺看入了神。


    直至一抹冰涼的光遁入她眉心,虛空之中,一道飄渺虛無的人影在風中,持劍運氣起勢。


    動作流暢,速度極快。


    劍尖所指,風雲變色,萬物俯首。


    此時,在外界的公儀濟幾人驚愕不已,扭頭看著輕闔雙目,渾身散發著淡淡光芒的人。


    “我去!”


    這……就領悟到劍意了?!


    章玫和公儀濟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生無可戀。


    這人才剛來不到半天,一半以上的時間在嗷嗷叫,一半的時間在發呆玩樂。


    結果……現在就領悟劍意了,那他們多掛的這兩天算什麽?!


    算他們勤勞嗎?!


    想是如此想著,但兩人都默默給時棲樂護法,隻是眼神幽怨無比,似乎下一秒拳頭就要砸上去了。


    世間天才,大多是出自修真世家,如公儀濟,又如章玫。


    而這些難得一遇的天才,終會選擇進入五大宗修行,天賦與所擁有資源淩駕於眾人之上。


    悟性,修行速度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


    曾經被冠以天賦極佳的公儀濟與章玫兩人,在時棲樂麵前,竟是自愧不如,生出了一絲懼意。


    此時,坐在案幾旁的青年,燭光下朦朧了他的臉龐,那股冷冽的氣息被衝淡,衝散了些許。


    但似乎,心不靜。


    趙佛華輕挑眉峰,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那神情怎麽看怎麽戲謔。


    “師兄,你這是毒發了?情緒如此顯於色。”


    君枕弦移開搭在椅背上的手,神色平靜似無波瀾,隻是那時不時望向殿外的視線,暴露無疑。


    “沒有。”他淡淡開口。


    趙佛華勾了勾唇,師兄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嘴硬,明明不忍心罰人,卻硬生生梗著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在氣什麽。


    他這八卦看戲的心思又起了,拐著彎的打探消息,哪知這人警惕得很,半字都不肯透露。


    惹得他撓心抓肝的,他眼神一轉,公儀那小子和時棲樂關係最是要好。


    估摸著他會知道,趙佛華琢磨著要不要先把那小子放回來,打探打探情報,畢竟這也算是正事。


    師姐教給他的正事!


    打定主意後,趙佛華起身便想走,側頭看到自家師兄的神色。


    眼裏閃過一抹壞笑,他伸了伸懶腰,輕歎了一聲,“哎,公儀那混小子在劍崖上掛了兩天了,也不知道如何了?”


    說著,他無奈搖了搖頭,施施然轉身走了。


    待人走後,君枕弦輕輕闔上雙眸,捏了捏眉心,換做是往常這個時間他已經入定了。


    但今晚,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靜心訣已然念了好幾遍,他視線望向殿外,好似在尋找什麽。


    指尖輕叩著案幾,君枕弦的眉宇隱隱有了幾分戾氣,莫名而又令人不適。


    想起那人輕飄飄便將身邊之物給了他人,這種行為簡直是愚蠢極了,他冷哼了一聲。


    不過是隨手救的小妖罷了,卻托付如此真心。


    想到這裏,他眉眼沉了沉,拂袖回到屋裏,強行讓自己靜下心,不再去想那沒心沒肺的人。


    碧落宗主峰上。


    昏暗的屋內,男子一襲黑衣隱隱綽綽,冷硬陰沉的眉目顯得越發的滲人,像是要將人殺盡。


    齊肅胸膛劇烈的起伏了一下,忽的臉色一變,重重的咳了起來。


    唇邊的鮮血噴濺而出,五髒六腑都裂開了一般,這種的痛意,遠超人體忍受的閾值。


    “師尊。”


    下方的齊臨驚呼了一聲,想要上前去扶住他,卻被他拂袖掀開。


    齊肅閉了閉眼,將喉間上湧的血盡數咽下,五官猙獰了一瞬,“金陵城可有什麽異樣?”


    那一晚,自己處心積慮將君枕弦體內的毒催發,在非毒發期間,這無異於是極為損耗的。


    但他仍舊那麽做了,隻為了試探時棲樂在他心中的份量。


    可齊肅萬萬沒想到,君枕弦拚著一介殘軀都能將他重傷,不讓他靠近時棲樂分毫,幾下便解決了。


    雖說代價慘重,但也借此確定了一件事——


    時棲樂那人確有異樣。


    以當時君枕弦的傷勢,不說功力減半,頓失五感,也斷斷不可能第二天就能恢複如初。


    聞言,齊臨仔細回想了一下金陵城的情況,抿了抿唇 “師尊,時棲樂幾人並無什麽異樣。”


    “嗯?”


    “她的修為在築基後期,齊言那時以神識試探,時棲樂也並未發覺。”


    齊肅皺了皺眉,齊言與曲水水金陵城一行是由他派遣的,參加拍賣會一事隻是個幌子。


    齊言最主要的任務是暗中觀察時棲樂,試探她的底細。


    或者說,曲水水幾人肆意挑釁,也是齊言有意無意的引起的。


    “築基後期?這怎麽可能,一個小小的築基後期……”齊肅低低呢喃著。


    “師尊,但齊言師弟在與他們交鋒後,一出客棧門便昏迷不醒,過了兩三天才醒來。”


    聞言,齊肅驀的抬起眼眸,室內暗淡的光映著他墨綠的眸光,眼神犀利極了。


    半晌,他低低笑了起來起來。


    “嗬。”


    也許旁人不會將這件事與時棲樂聯想在一起,但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巧的事呢。


    齊言修為已至元嬰,一個小小的築基要麽是隱藏了修為,要麽身上有君枕弦留下的東西。


    否則絕不可能傷到齊言。


    “無妨,再多等幾日。”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與此同時,嗜血的殺意也傾瀉而出。


    這話一出,齊臨知曉他的話下之意,再過幾日,便是太虛秘境五年一次的開啟時間。


    每個宗門門派按照實力強弱分派不等名額,屆時進入太虛秘境的人會非常多。


    想起時棲樂那張明媚靈動的臉,齊臨心中有一瞬的不適,“師尊,您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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