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風目光發直,毫厘之膚都不想放過。鬆散的小髻,細長的頸,沁汗發光的脊背,腰窩淺淺連著兩瓣渾圓,他一隻大手便能托住。


    再往下,纖韌的雙腿絞在一起,腳跟泛著粉色。


    他用眼睛將容落雲從頭捋到腳,俯身一勾,把這團玉似的鵪鶉抱起來。“你緊張什麽?”他自嘲地笑,“我心跳得厲害多了。”


    容落雲臉也紅,耳也燙,還掩耳盜鈴地緊閉雙目。


    霍臨風笑完自己笑這傻瓜:“怕我瞧見,你閉目做甚?”說著進入小室,繞過屏風停在桶邊。一寸寸俯身,他提醒道:“先試試水溫涼熱。”


    容落雲“嗯”一聲,以為伸手便可,卻不料被橫抱著用臀尖兒碰水。“燙!”他驚得睜眼,撞見對方深深的笑意。


    “燙著屁股了?”霍臨風故意問,然後添了幾瓢冷水。容落雲邁入桶中,背過身,白瓷似的臀肉挨一下燙,猶如點了抹粉彩。


    他坐入水中,解開搖搖欲墜的小髻,頭發傾瀉半身。屏風鏤雕處透光,絲絲縷縷穿過氤氳白氣,全部打在他身上。光斑,水珠,這一方天地仿佛九霄外的仙宮。


    見慣大漠孤煙,沒見過這景兒,見慣金戈鐵馬,沒見過這場麵。霍將軍心頭醉酒,五髒六腑都跟著搖擺迷離,湊近了,混賬了,從後環住容落雲的雙肩。


    手掌向下,撫過纖細的鎖骨,一路糾纏,覆蓋住平坦的胸脯。“探一探心脈。”他扯句鬼話,同時掌心厚繭重重一揉,對方沒聲兒,不用看也知咬著嘴唇。


    何止咬著,容落雲的門齒要把薄唇磨破。


    倏地,霍臨風捏他的下巴,趁他鬆口探入一節手指。叫他含著,咬著,美其名曰心疼唇瓣,實則蹭他的牙齒,刮他的舌頭。


    “嗚嗚。”容落雲細哼,吮著那指尖輕輕顫抖。濕發貼在他身上,霍臨風的手掌亦貼在他身上,揉胸膛,戳腰窩,握住腳掌勾一勾腳心。


    他推拒,霍臨風說:“伺候沐浴都是這般,你莫想歪。”


    容落雲吐出那指頭,扭臉不看上麵的涎水。“都這般?”他無情拆穿道,“杜錚也這般伺候你?我殺了他!”


    霍臨風終於老實,擰一塊布巾規矩伺候,不過抹香胰時又差點犯渾。洗罷,他用小毯將容落雲一裹,返回臥房坐在床邊抱著。


    滿室靜,隻那麽兩股呼吸。


    容落雲好奇地環顧,桃木桌,官窯的器物,蜀錦製的團枕撂在榻上。地毯花紋繁複,燭台鎏金泛光,這一屋子東西襯著將軍身份。


    再回想入府所見,一扇紅漆門,兩座石獅子,三五廳堂伴著六七偏殿。八九間小廂房,十來個小丫頭,數不清的好物件兒……細數完方覺千機堂的竹園有多寒酸。


    出神想著,一股藥味兒令他回神,霍臨風打開了藥瓶。他仰臉看對方,聲兒不大地說:“我殺死一頭狼,夜裏十幾頭來尋仇,都這麽大——”鑽出小毯比劃,好似破殼而出的雛鳥。


    又羞,趕緊攏攏遮住要害。“我用匕首刺死幾頭,還一掌扣死一頭,全殺光了。”見霍臨風沒反應,再加一句,“狼嚎聲都傳到了瀚州……”


    霍臨風破功:“謙虛什麽,都傳到塞北了,驚了我爹的好夢。”


    容落雲拿挖苦當恭維,枕著人家的肩蹭一蹭,然後低頭看腹部傷口。三四道傷痕,不知會否留疤,再瞄一眼胸膛,輕聲絮叨:“被揉紅了。”


    上藥的手一頓,霍臨風心猿意馬:“揉得你舒不舒服?”


    容落雲赧然:“不舒服。”口中這般否定,心中卻咂摸被揉搓的滋味兒,咂得自己生生軟了筋骨。然後倚著人家,好誠實地改口:“舒服。”


    塞北人酷愛提問,霍臨風又來:“揉這個舒服,還是親嘴舒服?”


    容落雲小聲答:“都舒服。”真臊得慌,撩起一角紗帳捂臉,聲若蚊蠅地補充,“一邊揉一邊親最舒服……”


    這他娘,霍臨風低罵,莫非燙一下屁股把浪勁兒燙開了。


    棉紗纏裹傷口,包紮完畢,他給容落雲挑了身幹淨的寢衣。


    容落雲囫圇套上,寬寬大大的,袖子挽起幾褶。躺好,月白絲被一蒙,隻露一雙犯困的眼睛,眨巴幾下便輕輕合住。


    睡得好快,猶如瘋跑一天上炕就睡的孩童。


    霍臨風守在床邊,待人睡熟才出了屋。“把髒衣裳斂走,再叫小廚備飯。”他吩咐杜錚,“派人知會不凡宮一聲,免得他們擔心。主苑的下人不準進屋,你自己伺候。”


    正說著,一名侍衛跑來:“啟稟將軍,瀚州知府來訪。”


    前些日子邀對方一敘,沒想到正趕在今天,霍臨風即刻去迎。離開主苑,一路大步流星趕到頭廳,進門便見沈舟端坐椅中。


    他輕咳一聲:“沈大人久等。”


    沈舟聞聲抬眸,頓時一定:“你是……”


    他笑答:“我是霍臨風,如假包換。”


    朝暮樓踉蹌一步,幸得對方相扶,沈舟憶起後大吃一驚。霍臨風屏退下人,簡明扼要地解釋:“當時在查江湖事,不方便透露身份,沈兄莫怪。”


    沈舟逐漸回神,拱手行禮:“將軍言重。”


    霍臨風親自斟茶:“曾得沈太傅相助,得知沈兄遷任瀚州,便想見麵一敘。”


    沈舟愧不敢當:“家父欽佩霍門忠良,將軍不必感念。”恰好他遷瀚州任官,也想與對方一見,因此收到書信前來拜訪。


    兩人聊了許久,一武一文卻十分投契,又仗著天高皇帝遠而暢所欲言。許久,聊到瀚州鬧災一事,霍臨風有的放矢地挑明些許。


    “賈炎息竟是將軍所捉?”沈舟驚道,“還有述罪狀和賬簿,幫了在下大忙。”


    霍臨風不欲搶功:“我出點力而已,做主的另有其人。”口中說著,麵上情不自禁地含笑,“那人暫需休息,沈兄車馬勞頓也需歇歇腳,明日咱們好好聊聊。”


    沈舟聞言起身,他已命家仆在客棧等候,準備就此告辭。不留宿乃避嫌之舉,霍臨風明白,於是將人親自送到門口。


    晌午已至,霍臨風頂著明晃晃的太陽折回主苑,小廳已布好飯菜。


    他踱入臥房,隔著紗帳窺見容落雲的睡姿,走近撩開,輕手輕腳地挨在一旁。老實些能死,探手鑽入絲被,摸到對方隨呼吸起伏的小腹。


    棉紗幹燥,傷口沒有滲血。


    他糾結住,手掌是往上還是往下。


    上頭都揉紅了,那便去下頭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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