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小琪不是說前麵那條街有家冰激淩很好吃嗎?


    反正也不遠,要不咱們散步過去吧。”


    “以前你身體不好,想吃也吃不了,最近狀態不錯,咱們可以去試試看。”


    孟安晨害怕要是他開車的話,許誌輝那個瘋子撞他車。


    他在駕駛座,聶雲嬌和聶雲棋坐後座,怎麽都是他吃虧。


    那家冰激淩店所在的位置雖然離學院不遠,但是並不是在大路上。


    裏麵更是單行道,所以人流量不少,車輛卻不多。


    如果許誌輝要製造車禍的話,應該挺好下手。


    楚蘊不置可否,聶雲棋對他更沒什麽好臉色。


    他是知道,自家姐姐從來都不會反駁孟安晨的話。


    所以隻是暗地裏翻了個白眼,默認的跟在楚蘊身邊。


    說是不遠,其實也不算近,三人不快不慢的速度走過去,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鍾。


    買到了冰激淩往回走的時候,身後一道油門轟鳴傳來。


    孟安晨原就緊繃著的心,瞬間崩成一條炫。


    他立即轉頭,就看到一輛普通的城市越野車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半點沒有刹車的意思。


    孟安晨一路上早就已經觀察過周圍了。


    也在心裏做過無數次預案。


    所以在看到許誌輝死踩著油門,一副要把他們三個都撞死的架勢,瞬間腳腕一扭,轉頭就要往後麵退。


    但......胳膊突然一緊。


    一股強有力的力道箍的他半分也動彈不了。


    孟安晨心都要跳出來了。


    還沒來得及想楚蘊為什麽有這麽大的力氣的時候,一道聽上去格外溫柔。


    但於他來說,卻冷到骨頭裏的聲音鑽進耳朵。


    “去哪?”


    孟安晨整個身體都克製不住的狠狠顫了一下。


    見鬼一樣的看著楚蘊。


    此時他被楚蘊拉住,要是不趕緊躲開的話,他們三個就真要同歸於盡。


    在生死之間,他哪怕再不甘心,也隻能大喊,“躲開。”


    楚蘊在他把目光轉過來的瞬間,卻已經看向疾馳而來的越野車。


    車速極快。


    顯然對方並沒有半點想讓他們活命的想法。


    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下一秒就要撞上。


    楚蘊淡淡的哦了一聲,突然放開孟安晨的胳膊。


    另一隻手抓著嚇得呆滯的聶雲棋的肩膀,直接把人往前一推。


    她長腿一跨,腳下一扭,瞬間出現在聶雲棋身邊。


    而孟安晨原本為了擺脫楚蘊的控製,想要一個人躲開,所以用上了全身力氣。


    楚蘊這麽一放手,他沒有準備,根本收不住力道,直接仰倒在車頭前。


    飛馳的車身擦著他們的衣角呼嘯過,帶起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哢嚓幾聲脆響。


    “啊啊啊!”


    聶雲棋感覺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在驚恐的路人反應過來後的尖叫聲中,才清醒過來,狠狠打了一個寒顫。


    “壓到人了壓到人了,那個人,直接從他身上壓過去了。”


    街邊看店的中年女人衝出來,指著躺在地上的孟安晨大喊。


    “哎喲喂,這哪個殺千刀的啊,撞了人都不知道停車,要死人的呀。”


    “快點打120啊。”


    “還有,報警,報警!”


    聶雲棋等到身上那股寒意消退些許,這才跟著往孟安晨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嘴裏哀嚎不止的孟安晨。


    他的上半身在本能的哆嗦痙攣,但是大腿以下,甚至都癟下去了,根本不能動彈。


    聶雲棋又是狠狠一顫。


    臉色白的像紙。


    雖然方才他被嚇懵了,但還是看到了。


    在車子撞過來的那一刻,孟安晨似乎想要躲,卻被姐姐一下子拽住。


    再然後,他看到姐姐突然放開他,才帶著自己躲開了。


    聶雲棋心底一沉。


    姐姐怎麽可能抓得住孟安晨?


    姐姐怎麽能這麽冷靜?


    在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姐姐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連車都不敢坐。


    他以為若是發生類似的事情,姐姐應該有應激反應才對。


    為什麽完全相反。


    最關鍵的是,他感覺姐姐似乎是故意放倒孟安晨的。


    聶雲棋緊緊抿著嘴唇,看著已經在打報警電話的人,腦子裏飛快的思索。


    一會兒該怎麽說?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孟安晨被抬到醫院,直接去做檢查。


    楚蘊和聶雲棋卻麵對警察的詢問。


    楚蘊的說法是,“當時太突然了,我就聽他叫了一聲小心,下意識的就拉著小琪閃開了。”


    “他為什麽沒躲開?不知道,等他檢查出來,你問問他唄。”


    那條路沒有監控,路人也沒人看清事發經過。


    所以警察也沒有糾結。


    現在最重要的是追查誰是肇事者,對方是無意的造成事故後逃逸,還是故意殺人。


    所以在詢問了楚蘊和路人之後,隻留了一個年輕警員等孟安晨。


    孟安晨很快做完了檢查。


    不過還有兩項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出檢查結果。


    所以趁著這段時間,年輕警員過來問他事發經過。


    聶雲棋手心都出汗了。


    看到楚蘊淡定自如的樣子,心裏又是一陣疑惑。


    孟安晨聽到警員的詢問時,眼中閃過仇恨的目光,看向楚蘊。


    楚蘊臉色不變,甚至還反問了一句,“警察同誌需要你提供信息,以便於盡快將肇事者抓捕,你看著我幹什麽?”


    孟安晨恨毒了楚蘊。


    相處三年多,他甚至還看過她的記憶,卻從來不知道,她居然還有這等本事。


    他今天差一點就死了。


    就是現在,他的腿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不過一對上楚蘊那有恃無恐的目光,想到她手裏還有三年前的證據。


    孟安晨不得不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


    “是我自己太急,扭到腳了。”


    警察問完話後,正好孟安晨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


    雙腿多處粉碎性斷裂,恢複如初的幾率幾乎為零,為了不造成感染危及生命,需要截肢。


    得知這個消息的孟安晨像是晴天霹靂一般。


    烏青的嘴唇都在顫抖。


    “不,.....不能截肢,絕對不能截肢。”


    雙腿保不住的話,他還不如死了。


    楚蘊送走了詢問的人,轉頭涼涼的道,“要麽截肢,要麽死,你自己選吧。”


    “這不是我說的,這是醫生說的哦。”


    “不,我不要截肢。”


    孟安晨不相信楚蘊任何一句話,“醫生呢,醫生,我要見我爸媽,讓我爸媽過來,醫生,快。”


    楚蘊笑眯眯的站在臨時病床前,“你忘了嗎?你已經收走了你爸媽的手機,連身份證一起收走的,沒有手機,你怎麽通知他們呢?”


    孟安晨氣的目眥欲裂。


    他努力的歪著頭看楚蘊,指著楚蘊的手指都在哆嗦。“你......”


    “哦,對了,你不是要贖罪嗎?要是你因為車禍被砍了雙腿,我可能會舒服一些。”


    孟安晨牙都要咬碎了,“聶雲嬌!!!”


    比起去監獄裏蹲個十幾年,他不覺得砍了雙腿一輩子當個廢物好到哪裏去。


    好好生生的蹲十幾年,說不定還有那麽點翻身的機會,但是被砍了雙腿,就是一輩子的廢物。


    孟安晨說什麽也不同意。


    此時孟安晨才意識到。


    聶雲嬌根本沒有愛上他。


    不,準確的來說,恢複了記憶的聶雲嬌對他早就沒有了愛。


    她隻是想報複他而已。


    可笑他還曾有過自己要是誠心贖罪,她是不是還能像從前一樣對他的念頭。


    可惜醫生會診已經做出了決定。


    為了保命,截肢是唯一的選擇。


    護士直接忽視在那邊大喊大叫的孟安晨,“家屬在嗎?家屬簽個字,就可以馬上手術。”


    在孟安晨殺人一樣的目光中,楚蘊淡定招了招手,“這裏,我可以簽字。”


    楚蘊簽完字,交了錢,那邊醫生已經在給試圖反抗的孟安晨推麻藥了。


    楚蘊衝著孟安晨微微一笑,“我感覺現在心情好了很多,加油。”


    孟安晨猩紅的眼中漸漸失去焦距。


    昏迷前最後一刻,是楚蘊幸災樂禍的笑臉。


    四個小時後,再次出來的孟安晨已經變成了廢人。


    晚上,終於得到消息的趙玉芬和孟楚山也跌跌撞撞的趕了過來。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孟安晨劈頭蓋臉一陣痛砸。


    “早幹什麽去了,現在還來幹什麽?”


    “來看我笑話嗎?”


    “你們有什麽用?”


    “廢物,你們怎麽不去死,滾開,滾啊。”


    被水杯砸了一頭包的趙玉芬整個人都傻了。


    眼淚嘩啦一聲滾下來,“兒子......安晨?”


    “你.....你為了一個女人沒了雙腿,現在居然怪我們?”


    “該怪的是我們嗎?該怪的是她。”


    趙玉芬是從電視新聞上知道孟安晨的消息的。


    報道上隻說三人疑似被人故意製造事故意圖殺害,楚蘊和聶雲棋僥幸無傷,孟安晨卻傷重截肢。


    她自動理解為,兒子一個男人,反應不可能比聶雲嬌這個大門都不出一步的嬌嬌女慢,


    所以肯定是在事發的時候,兒子為了救聶雲嬌姐弟,結果自己沒能躲閃及時,才被車子撞了。


    “你該恨的人是她。”趙玉芬指著楚蘊咆哮。


    “是她害你成這樣的,你又鬼迷心竅了嗎?為了這麽個小賤蹄子,是不是人家讓你去死你都甘願?”


    孟安晨胸膛劇烈起伏。


    他不恨嗎?


    不,他比誰都恨聶雲嬌。


    他恨不得親手殺了她。


    可是現在他的腿已經沒了。


    要是再被聶雲嬌送進去,那他之前經曆的一切,都白費了。


    孟安晨用僅存的理智,克製住自己不對楚蘊露出凶相。


    這個女人心腸之狠毒,他半點不敢招惹她了。


    但是和他對峙的趙玉芬夫婦,就成了他發泄的對象。


    “我就是為了她不要命怎麽樣,我樂意我願意,你們半點忙都幫不上,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你們知道什麽,滾,滾開,我不要看到你們。”


    “孟安晨,我們是你親爹親媽。還有誰能比我們更關心你啊”


    回應她的是孟安晨殺人一般怨毒的表情,和更瘋狂的打砸。


    看著麵目全非的孟安晨。


    “你不是我兒子,不是我兒子。”趙玉芬捂著臉哇的跑出去。


    孟安晨養傷的這段時間,警察一直在追查肇事者。


    根據得到的消息,肇事者有明顯有想要把楚蘊三人都一並撞死的意圖。


    孟安晨和聶雲嬌姐弟跟安喬的過節,網上一搜一大堆。


    許誌輝暗戀安喬也不是什麽秘密。


    警察很快鎖定了許誌輝。


    雖然許誌輝在動手前,也查了一些資料,但是距離高智商犯罪還是差遠了。


    找到他動手的證據並不難。


    眼看許誌輝落網,孟安晨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方麵,他恨楚蘊推他出去,另一方麵,他也很許誌輝。


    可是許誌輝落網的話,還有誰會不管不顧的對聶雲嬌下手?


    孟安晨在心裏罵了一句廢物。


    明明知道自己早晚會落網,也不找機會直接把聶雲嬌姐弟給殺了。


    現在他對楚蘊的恐懼已經超過憤怒。


    為什麽她能那天能輕易的製住自己,為什麽她一想起當初的事情,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不僅有腦子,還變態。


    他根本猜不出她下一步要怎麽折磨他。


    在孟安晨的惶恐不安中,警察再次來了醫院找他。


    一起來的,還有各大媒體的記者。


    孟安晨不耐煩。


    “關於案件的事情,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沒有任何隱瞞,我也不喜歡接受采訪,你們走吧。”


    不揭穿楚蘊,已經是他最大的忍耐了。


    再說許誌輝的罪名,已經板上釘釘,根本不需要他再做什麽。


    就在孟安晨冷臉趕人的時候。


    一身藍色長裙,許久不曾出現的楚蘊施施然走進病房。


    一起來的,還有聶雲棋。


    “你誤會了,是我報的警,記者朋友也是我請來的。”楚蘊一邊進門一邊說道。


    孟安晨心裏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你什麽意思?”


    “自從上次我們攤牌後,你做了很多,可是我依然忘不了疼愛的父母車禍後的樣子,更忘不了你麵對一個還有機會施救的人那種冷漠的表情。


    所以,我無法原諒你,也不接受你的補償和贖罪。”


    楚蘊拿出手機,連接在聶雲棋帶來的電腦上。


    打開視頻。


    “各位,這就是三年前我和我父母車禍的真相。”


    “以及孟安晨為了逃避法律責任,對我進行催眠,抹除我記憶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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