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天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特大連環盜竊案的嫌疑人,每天的行蹤被人跟蹤。


    此時他在醫院,打發了李惠之後,從隨身包裏拿出在軍統大學獲得的禦神訣,眉心狠狠一皺,煩躁的吸了一口氣。


    東西倒是好東西,可惜對於如今的他來說,最需要的就是把身體治好。


    從李惠嘴裏,他也打聽出來了虛白先生的喜好,這老頭子居然喜歡兵法陣法一類的東西。


    況且對方地位尊崇,不僅僅隻是一個優秀的大夫而已,還是世家出身。


    在皇上和皇子公主們麵前都是說的上話的。


    這樣的人,怎麽看的上一些普通玩意。


    而且,就算他想去一些更高檔的地方,他如今的身份和身體也不允許。


    邵沐音也是個沒用的。


    說回去幫他周旋,這都好幾天了,也沒個結果,每天一臉愧疚的來醫院,他還得耐著性子哄。


    一想到他現在的處境,對楚蘊和杭一寧就更恨。


    最後,穆小天氣不過,直接報了警。


    當時那麽多人親眼看到她廢了自己,雖說軍校的傳統是崇尚武力,但是直接把人廢了,肯定算是犯罪。


    此時穆小天忘了他是在挑戰台上受的傷,律法規定,不得隨意傷人,但是軍校隸屬軍部,某種程度上來。


    在常規律法的基礎上,新增附加條款。


    這也是原主經曆的劇情中,穆小天廢了出身貴族的杭一寧之後,不受牢獄之災的原因。


    崔毅,也就是杭一寧的舅舅,在接到下屬警衛司分管的京都警衛局上報的,關於穆小天報案消息時,一臉複雜。


    “頭兒,這位......咱們是不是找錯方向了?”


    不僅一點都不怵,還敢主動報案。


    要真是盜賊的話,也不知道太過自信還是無知無畏。


    “頭兒,咱們搞不好還真搞錯了。”另外一個絡腮胡男人也湊過來說道。


    崔毅瞪圓了眼,“那你們怎麽解釋每次案發現場他都在的?”


    兩人對視一眼,說不出話。


    “隻要還有疑點,就絕對不能放棄。”


    “行吧,那我這就給警衛廳的說一聲,不用管他,這都什麽人啊,挑戰台上發生的事兒,也好意思報警,自己想廢別人的時候,就理所當然的,輪到別人廢了他,就知道報警了。”


    絡腮胡嘀嘀咕咕,穆小天作為他們關注的重點嫌疑人,他們自然查過他了。


    “不用。”崔毅眯了眯眼,這可是個機會,“跟警衛廳的說一聲,讓他們以錄口供為由,把人拖住,我要親自會會這個人。”


    絡腮胡頓了腳步,抓起手機,“好嘞。”


    吩咐完手下做事,崔毅也給杭一寧打電話,讓他去警衛廳等他。


    “對了。順便把唐家丫頭也帶上。”


    杭一寧愣了一下,想到上次楚蘊似乎還有什麽話沒告訴他。


    難道舅舅查出什麽東西了?


    杭一寧猶豫了一下,“舅舅,這件事姍姍不用負什麽法律責任吧。”


    “隻是問她幾個問題。”


    杭一寧眉心擰了擰,掛斷電話,這才給楚蘊撥了過去。


    此時正在警衛廳錄口供的穆小天很是煩躁。


    “我都說了幾百遍了,她故意要廢了我,這已經構成故意傷害罪了,學校裏的人都看見了,你們隻管抓人就是了,抓著我問東問西做什麽?”


    “我是受害者,受害者懂嗎,再說了,怎麽進軍校的需要跟你報備嗎?和案件有關嗎?”


    “你們別是不敢傳喚他們吧,嗬,說什麽人人平等,都是狗屁。”


    問詢的警官麵色不變,“抱歉,我們必須核實報案人的基本情況,請你配合。”


    “我配合你個鬼,老子都說了,我是來報案的,報案的懂嗎,不是來當犯人給你們審的。”


    崔毅一來,就聽到穆小天怒不可遏的聲音。


    “怎麽回事?”


    問詢的警官目光一閃,連忙站了起來,“崔營.....頭兒,這位先生說是要報案,但是我們在讓他提供自己詳細信息的時候,總是不配合。”


    “放你媽的屁,你這叫問我的詳細信息嗎?你這在打探我的隱私。”


    崔毅抬手示意了一下,“你們出去吧,這個案子我親自來接。”


    “好的。”


    之前警衛廳的兩人走出房間。


    穆小天防備的坐在輪椅上,上下打量了崔毅一眼,“你怎麽不穿製服?你不是敬畏局的人。”


    崔毅挑了挑眉,轉頭抓了已經走到門口的警官,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製服往自己身上一披。


    “現在好了。我既然能站在這裏,就有和你對話的資格。”


    穆小天眉心狠狠皺了一下,“你是他們的上司?”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問題。”


    穆小天眉心狠狠一皺,心裏已經猜到崔毅恐怕身份不低。


    這讓他心裏有些不安,按理來說,他報的案應該不算大案,怎麽會驚動上麵的人。


    崔毅坐了下來,身邊的絡腮胡也跟著他巴拉了之前另外一位警員的製服,此時坐在崔毅身邊,打開筆記本就準備記錄。


    “你們不會是想要包庇唐姍吧。”


    穆小天覺得隻有這麽一種可能,唐姍是千金小姐,聽說她爹身上還有爵位。


    恐怕是有人發動家裏的關係,這才引起警局高層的重視。


    穆小天有些後悔來報案了,照這個架勢,他這一趟怕是得白跑。


    官官相護,他如今無權無勢,能有什麽辦法呢。


    “我不......”報案了。


    “姓名?”


    穆小天的話還沒說完,崔毅就冷聲問道。


    穆小天眉心間的煩躁更深,“之前就已經問過了。”


    “抱歉,剛才的不算,重來一次。”


    “姓名?”


    “我要投訴你們,你們也太不專業了。”


    “不是要報案嗎?這是最後一次了,姓名?”


    穆小天抿著嘴唇不說話,過了好半響,才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穆小天。”


    崔毅點頭,“嗯,身份證號?”


    “現在居住地址?”


    “職業?”


    “要報什麽案?”


    “請詳細說明事情經過,你們為什麽比試,她挑釁你?那你為什麽會接受,是有什麽依仗嗎?”


    “你是剛進軍校的,按照你以往的生平,不該有接受強者挑戰的自信。請詳細說明。”


    “這根本就和我要報的案無關,不管我為什麽願意跟她打,我被她廢了手腳是事實,明擺著的事情,你們這是包庇。”


    “先生,請正麵回答我的問題,我們必須全麵了解事情經過,才能立案。”


    “你們就是沆瀣一氣。”穆小天氣的不行,“都已經說的這麽清楚了,你們不去抓人,不去問犯罪人,居然來審問我,看來什麽警察,什麽司法,都特麽是為富人服務的狗屁。


    我不報這個案了還不行嗎?”


    崔毅和絡腮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訊息。


    有問題。


    “報案還是不報案是您的自由,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軍校挑戰台上的傷亡,按照軍隊和軍校管理辦法第二十八條,隻要非自願上台者,不算違法。”


    “你......”


    穆小天氣的要死。


    “要是您不相信,可以自行買本帝國法典查詢。”


    “那你們還和我說這麽多,簡直浪費我的時間。”


    穆小天此時既是被耍弄的憤怒,又有點害怕。


    既然如此,那他們為什麽之前不說,還非要問他這樣那樣的問題。


    難道說係統被人發現了?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隨即就被穆小天否決了,如果真有這個懷疑,他恐怕得去研究所裏待著了。


    “所以我們想要了解更多是信息,以便於幫您立案。”


    ......


    楚蘊和杭一寧到警衛局的時候,正好看到穆小天怒氣衝衝的搖著輪椅出來。


    嘴裏還罵罵咧咧說要曝光媒體什麽的。


    此時天已經黑盡,楚蘊和杭一寧又在車裏,所以穆小天沒有發現他們,被李惠和一個南護工抬到車上,頭也不回的離開警衛局。


    兩人進門的時候,崔毅已經脫下了警服。


    “你們來了,進來吧,跟我說說你們對那個人了解多少。”


    杭一寧看了一眼楚蘊,把當初穆小天企圖‘調戲’楚蘊,然後被他揍了結仇的事情說了一通。


    又詳細說明了考核最後一天,挑戰台上的始末。


    崔毅和大胡子看楚蘊的眼神都變了。


    “虎父無犬女,承恩伯的女兒,果然不同凡響,不過你從來不參加訓練,又是怎麽打敗穆小天,還輕鬆的廢了他?”


    杭一寧不著痕跡的看了楚蘊一眼,就見楚蘊微微一笑。


    那語氣格外平靜,半點不心虛,“哦,我小時候見過父親練功,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自己偷偷練的,原本想給他一個驚喜。所以誰也沒告訴。”


    “所以當初穆小天調戲你,是你傷了他咯?”崔毅很快抓到楚蘊話裏的漏洞。


    杭一寧有些緊張,他是知道楚蘊那會兒真是個嬌弱女子。


    怕楚蘊被誤會,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崔毅狠狠瞪了一眼,“還沒到你說話的時候。”


    “算是吧,不過他想調戲我是真的,我隻是拌了他一腳,沒想到他運氣不好,被自己拿著的石頭戳花了臉。”


    崔毅和絡腮胡雙雙挑眉,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隻是意味深長的瞥了杭一寧一眼,“所以,你算是利用阿寧了?”


    杭一寧連忙擺手,“舅舅,這怎麽叫利用,就算知道姍姍能打得過他,我也是要教訓他的。”


    “這種沒品的男人,我見一次打一次。”


    崔毅:......


    小年輕就是太嫩了,被人賣了還要幫著人數錢。


    “那你知道穆小天是什麽來頭嗎?他又是怎麽在兩個月時間裏,實力提高那麽多?”


    “不知道。”


    “那你是怎麽猜測他和瑞康藥房的失竊案有關的?”


    “舅舅......”杭一寧不安的出聲。


    他可從來沒說過這事兒是楚蘊告訴他的,舅舅這是在炸她。


    楚蘊卻半點不介意,笑眯眯的看著崔毅,“因為我懷疑,他之所以進步那麽快,是盜竊了軍校的凝神決。不然兩個月時間,怎麽可能打敗一寧哥。”


    崔毅挑眉,這倒是有可能。


    “崔營長,我倒是有個建議,或許可以解決您現在的困惑。”


    崔毅眯了眯眼,看來關於穆小天的事情,果然是這個丫頭告訴杭一寧的。


    不然他那個傻外甥,除了習武以外,什麽時候動過腦子。


    “什麽建議?”


    崔毅不自覺的把腰杆前傾,似乎不想漏掉一個字。


    “說來聽聽。”


    “想必崔營長現在也懷疑,他和最近的幾起特大盜竊案有關,若是平時,倒是找不到證據,也不能無憑無據下搜查令。不過現在他手腳被廢,隻有虛白先生一人可治。


    崔營長何不從他老人家那邊下手呢?”


    從穆小天最近的表現來看,他是誓要請出虛白先生的,隻要虛白先生稍微鬆口,他必要會想方設法拿出讓對方心動的東西。


    隻要他敢拿出來,那就是物證。


    到時候,他就算抵賴,也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審他。


    崔毅眼睛一亮,他不是蠢人,幾乎在片刻間就明白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


    虛白先生如今雖說不問世事,但是這幾次丟失的可不是小東西。


    如果不把人捉拿歸案的話,說不定以後還有更貴重的東西丟失。


    隻要和虛白先生好好說,估計他也是願意配合的。


    隻不過這就需要上報刑部了,光是他一個人,是做不得主的。


    而且,他的身份,也見不到虛白先生。


    “這個主意好,唐小姐不僅實力出眾,還聰慧過人。一寧這小子跟你是朋友,是他的福氣。”


    “崔營長過獎了。”


    事情就這麽敲定,楚蘊和杭一寧回到學校。


    告訴了楚蘊他決定修煉葵花寶典的事情。


    楚蘊似笑非笑的拍了怕他的肩膀,“那你加油了。”


    杭一寧臉有些紅。


    其實要是姍姍妹子不知道這件事,他可能決心下的還要快點。


    現在總感覺自己的在她麵前莫名抬不起頭。


    而接下來,楚蘊也發現,杭一寧除了練功之外,似乎格外喜歡照鏡子。


    時不時就要拿出來照照喉結胡須什麽的。


    搞得淩峰等人取笑了他好幾次。


    而隨著崔毅那邊上報,久久不得門路的邵沐音也終於給穆小天帶回來好消息。


    虛白先生答應見他。


    隻不過需要拿出他看得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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