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打開芭蕉葉的一角,看見裏麵裝著切成條狀的肉幹。


    阿諾道:“這是我們家自己熏的野豬肉幹,加了山裏的香料,很香,能放很久。阿婭說,請您一定要收下!”


    明曦看著油亮誘人的肉幹,又看看阿諾那雙盛滿感激和期待的亮眼睛,很自然地接了過來。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很足。


    明曦笑了笑:“嗯,替我謝謝你阿婭。”


    阿諾見明曦收下了,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歡快輕鬆的笑容,腳步輕快地跑回家去照顧母親了。


    明曦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肉幹包裹,隨手就遞給了旁邊的許望之:“拿著吧,相公,看著還不錯。”


    許望之接過包裹,烏闔人雖然排外,但也的確如烏蒙所說,愛憎分明,恩仇必報。


    烏蒙興衝衝地帶著明曦和許望之,沿著蜿蜒的竹棧道往前走:“姐姐,今天我請你們吃飯,帶你們去烏闔最好的酒樓!”


    很快,他們就在一座竹樓前停下。


    這座竹樓同樣建在粗壯的木樁上,但結構更為複雜精巧,二樓延伸出一個寬闊的平台,平台上擺著幾張竹桌竹椅,顯然是觀景用餐的好位置。


    竹樓的簷角掛著幾串風幹的辣椒和玉米,以及造型奇特的木雕風鈴,微風吹過,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樓前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彎彎曲曲的烏闔文字。


    許望之猜測那便是酒樓的招牌了。


    剛踏上吱呀作響的竹梯,一個穿著靛藍色土布短褂的中年漢子就迎了出來。


    這中年漢子一眼看到打頭的烏蒙,臉上立刻露出恭敬熱情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禮:“小王子,您來了,快請快請!”


    這幾天,小王子大難不死從大順回來,還帶著兩個外族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烏闔這個小地方。


    雖然烏闔是個小地方,但是王子就是王子。


    店主的態度十分恭敬客氣。


    烏蒙淡淡地嗯了一聲,一臉倨傲地道:“我帶兩位尊貴的客人來嚐嚐我們烏闔的好味道。”


    店主目光飛快地在明曦和許望之身上掃過。


    “貴客臨門,是我們酒樓的榮幸,小王子,還有兩位貴客,快樓上請!”店主側身引路。


    二樓平台視野極佳,能看到溪流潺潺,遠處層巒疊嶂,暮色四合,別有一番景致。


    烏蒙熟門熟路地挑了一張靠邊的桌子坐下,立刻開始點菜,小嘴叭叭的,一心想把烏闔的美味都捧到明曦麵前:“要最鮮的酸湯魚,還有臘肉炒蕨菜,臘肉要肥瘦相間的那種。”


    “竹筒飯來三份,裏麵多放點野菌和臘肉丁。再炒個清香的野山筍,對了對了,還要一份我們烏闔的五色飯,讓姐姐嚐嚐!”


    烏蒙點得又快又急,生怕漏了什麽。


    店主一邊記下,一邊笑著應承:“好嘞,小王子放心,小的一定讓貴客嚐嚐我們烏闔最地道的美味。”


    等待上菜的間隙,烏蒙一邊指著遠處的山巒介紹著烏闔的傳說,嘴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烏蒙:“你們看遠處那片最高的山脊。”


    烏蒙抬起手,指著天際線,蒼茫的山影勾勒出奇特的輪廓,主峰巍峨雄渾,旁邊一座稍矮的山峰,形態宛如一隻展翅欲飛的巨鷹。


    烏蒙道:“傳說雄鷹帶著天神的首級飛到這裏時,因護主受傷,不舍離去,於是化作了鷹狀山崖,張開雙翅,一直守護在天神頭顱所化山峰的旁邊。”


    許望之目光露出驚訝的神色,烏闔的傳說,他還是頭一次聽。


    但明曦卻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個故事怎麽那麽耳熟。”


    好像在哪見過。


    烏蒙有些訝異地看向明曦:“姐姐也聽過我們烏闔的傳說?”


    許望之也跟著看向明曦。


    明曦:“是有一點熟悉。”


    但片刻後,明曦就想起來了。


    係統直接說道:“這個故事說的是蚩尤吧。”


    明曦:“是呀。”


    所以烏蒙他們其實是……苗人?!


    明曦若有所思地看著烏蒙。


    烏蒙不明所以:“怎麽了?”


    明曦搖頭。


    係統有點驚訝:“這個位麵也有蚩尤?”


    係統還記得上個位麵宿主提到的蚩尤珠。


    而且好像很多位麵,都存在一樣的神靈。


    明曦:“蚩尤是神靈,需要蚩尤的位麵,蚩尤就會出現。而有的位麵就完全沒有神靈這種東西。”


    靈山隻在汝心頭。


    需要神靈,神靈就會存在,不需要,就不存在。


    係統懵了一下,表示沒聽懂。


    明曦也沒有再說。


    因為菜上了。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一道道散發著獨特香氣的菜肴被端了上來。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道酸湯魚。


    陶罐裏,乳白色的魚湯翻滾著,湯麵上漂浮著鮮紅的辣椒段、翠綠的蔥段和木薑子。


    切成大塊的魚肉在乳白色的酸湯中若隱若現,酸香濃鬱中帶著一絲誘人的辛辣氣息撲麵而來,讓人口舌生津。


    臘肉炒蕨菜色澤油亮,臘肉的鹹香與新鮮蕨菜的清香完美融合。


    竹筒飯被劈開,露出裏麵晶瑩油潤的糯米,混合著野菌的鮮香和臘肉丁的鹹鮮。


    清炒野山筍青翠欲滴,爽脆鮮嫩,旁邊的五色飯整齊地碼放在竹盤裏。


    “姐姐,你快嚐嚐!”烏蒙殷勤地拿起碗筷遞給明曦,眼巴巴地看著明曦的反應。


    明曦先舀了一小碗酸湯魚,吹了吹熱氣,小心地喝了一口。


    獨特的酸爽和隨之而來的辛辣感瞬間在口腔中炸開,隨後是魚湯的鮮美回甘。


    明曦眼睛微微一亮:“嗯,這個湯不錯!”


    雖然酸辣得有點出乎意料,但那股子鮮香和獨特的複合風味確實讓人欲罷不能。


    明曦又夾了一塊臘肉,肥而不膩,帶著濃鬱的煙熏風味,配上爽口的蕨菜,十分下飯。


    野山筍清脆鮮甜。


    五色飯則帶著淡淡的清香,口感軟糯。


    許望之也吃了一些,雖然不太合他的胃口,但也確實說不出難吃的違心話。


    許望之道:“風味獨特,確實難得。”


    烏蒙聽到他們誇獎,比自己吃了還高興:“是吧是吧,我就說我們烏闔的東西好吃,姐姐你多吃點魚!”


    恨不得把整鍋魚都推到明曦麵前。


    眼見幾人吃完飯就要離開,店主立刻端著一個竹筒杯走了過來,裏麵是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的米香和一絲甜意。


    店主笑眯眯地道:“二位貴客,這是我們自家釀的糯米甜酒,度數不高,清甜爽口,送給二位嚐嚐。”


    就是一點甜酒而已,但是卻能拉近和這兩個外族人的關係。


    這兩個外族人畢竟是從大順來的,大順地廣物博,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沒準以後有求得上這兩個外族人的時候。


    就算沒有,也隻是損失一點甜酒而已,幾乎是0損失。


    明曦嚐了一口糯米酒,果然清甜甘冽,帶著淡淡的發酵香氣。


    許望之看著明曦放鬆的側臉……


    至少此刻,她看起來應當是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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