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祁厭犯下大錯,自有國法懲處!朕尚未定論,你們這兩個做兄弟的,不思半點手足之情,不念絲毫同胞之義,反倒在這裏急不可耐地落井下石,口口聲聲要誅殺他?!你們眼中可還有半點人倫綱常?可還有半點兄弟之義?!”


    “朕看你們是巴不得他死!巴不得看你們親兄弟萬劫不複!如此涼薄心性,如此刻毒言語,與那亂臣賊子何異?!朕怎麽會有你們這等不念骨肉親情、罔顧人倫的兒子!”


    皇帝這番話,字字誅心!


    他痛斥的不僅僅是他們對祁厭的落井下石,更是因為他們觸碰了皇帝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一手養大的兒子們,竟在骨肉相殘!


    “父皇息怒!兒臣知錯了!”


    “父皇!兒臣一時糊塗!求父皇息怒啊!”


    五皇子和七皇子被皇帝劈頭蓋臉的怒罵嚇得魂飛魄散,兩人幾乎是同時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看著五皇子和七皇子戰戰兢兢的模樣,慕容延隻是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祁恒。


    祁恒,確實能忍。


    眼看自己最大的敵人就要喘過一口氣來,居然還能隱忍不發。


    皇帝雖然把祁厭下獄了,可也隻是下獄而已,祁厭不死,就永遠也沒辦法真正的高枕無憂。


    就這,祁恒居然能忍著不開口?


    慕容延微微眯了眯眼睛。


    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隨即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冷:“傳旨。”


    “齊王祁厭,受奸人蠱惑,犯下大逆,本應嚴懲。然,念其……終究是朕之骨血……”


    皇帝頓了一下,似乎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為了那點不忍之心,皇帝還是繼續道:“著即終生軟禁於齊王府邸,非死不得出!王府一應人等,除涉案主犯外,其餘仆役婢女,盡數釋放,各歸本家。”


    軟禁,是給祁厭留了條生路,也是給自己留了份念想。


    “至於前朝餘孽李清歌,蠱惑齊王,居心叵測,實乃此次禍亂之根源!其罪當誅!賜——鴆酒一杯,即刻了斷,以儆效尤!”


    皇帝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李清歌身上!


    李清歌成了完美的替罪羊,是李清歌蠱惑齊王謀逆的!


    傳旨太監很快就帶著禦賜的毒酒,到天牢裏宣旨了。


    祁厭聽到皇帝要放他出去,將他終身軟禁於王府時,頓時放聲大笑起來。


    獄卒打開門,讓祁厭出來。


    接著,傳旨的太監又念了皇帝對李清歌的處置,李清歌瞬間麵無人色,大腦一片空白。


    皇帝……皇帝要殺她?


    傳旨太監說完話,就揮了揮手,身後的小太監立刻遞上了毒酒。


    李清歌呆愣愣的,仿佛沒反應過來。


    “不!”


    祁厭目眥欲裂,立刻衝了上去,一把將毒酒的托盤打翻在地!


    毒酒潑灑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傳旨太監被祁厭猙獰的神色嚇得倒退了半步。


    祁厭看著傳旨太監,聲音沙啞破裂,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你……你去告訴陛下!清歌若是死了,我祁厭絕不獨活!讓他……讓他現在就下旨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


    傳旨太監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奉旨辦事,本可強硬執行。


    可……眼前這位畢竟是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兒子!


    哪怕廢為庶人,哪怕終生軟禁,但多年的寵愛,是實打實的!


    皇帝能承受得起親兒子當場自盡,或者被逼死的後果嗎?


    尤其是剛剛在朝堂上,皇帝還因為其他皇子不念兄弟之情而大發雷霆……


    太監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不敢賭!


    萬一祁厭真的說到做到,或者被逼出個好歹……他這傳旨太監,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殿……殿下息怒!奴才……奴才這就去回稟陛下!這就去!”太監的聲音都變了調,連忙小跑著去回話了。


    消息很快傳回皇帝這裏。


    皇帝剛剛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間又翻湧起來!


    皇帝氣得把手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逆子!為了一個女人……為了一個前朝餘孽……竟以死相逼?!”皇帝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恨不得立刻下令將那個該死的李清歌千刀萬剮!


    早知如此。


    當初,他就不該把李清歌賜給祁厭。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氣,憤怒之後,是更深的無奈和疲憊。


    他這個兒子,已經被他寵壞了……


    殺李清歌易如反掌,但若因此逼死了祁厭……


    皇帝閉上眼。


    他剛剛還在朝堂上痛斥其他兒子不念骨肉之情,若轉眼就逼死了祁厭……豈不是天大的諷刺?


    皇帝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


    “傳旨,廢庶人祁厭,及其侍妾李清歌,一同軟禁於齊王府。無旨,終生不得踏出府門半步。府邸……即為牢籠!”


    祁厭和李清歌都被送回了齊王府,周圍守著禁軍。


    而李懷月和張知意則被放回了家裏。


    李懷月感激張知意對自己照顧,和張知意結拜為姐妹,將張知意接到了自己家裏居住。


    至於慕容綰的事情,慕容延隻是笑笑說,還不急。


    慕容延都不急,慕容綰當然就更不急了。


    但明曦卻在這個時候提出了自己要離開。


    “你要去哪?”慕容綰愣了愣,她從來沒想過明曦會離開,自己對她這麽好,都沒把她當下人,她居然要離開??


    明曦歎了一口氣,說道:“去能賺功德和信仰的地方。”


    慕容綰:?


    聽不懂。


    但這個丫鬟也不是今天才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她一直就很古怪。


    很像那種世外高人。


    因為說的話太超前,所以不被人理解。


    慕容綰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問道:“你要離開京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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