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邪鬼背對陵墓麵對黑壓壓的人群仰天大笑。


    笑聲淒厲!有人注意到邪鬼鮮紅的衣袍上有黑色的斑痕,濃濃的血腥味從邪鬼身上發出,還有那濺血的醜陋麵孔……


    「邪鬼!武林盟在此,你留燕穀眾何在!」袁正嘯大喝。


    猛地,邪鬼收住笑聲,緩緩看向這幫武林正道,眼中是說不出的譏諷。


    「邪鬼!」袁正嘯還待追問,就聽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殺了!」


    什麽?!


    「一群膽小怕死的蠢貨留之何用!」原來留燕穀主身上的血腥味原由為此。


    可惜袁正嘯及一幹武林盟同仁,並沒有那麽相信留燕穀主的片麵之詞。


    「缺水。」


    「在。」


    缺水出列。


    「去陵墓中查看。如有留燕穀妖孽,殺無赦!」


    「是。」


    缺水麵無表情領命而去。


    陳默微皺眉頭,但並未阻止。


    「缺水。」


    忽然,留燕穀主叫住了向他拔劍的缺水。


    也許是陽光的反射,那邪鬼看向他的眼神竟含了一絲溫柔?


    「你父親及陳默乃至那些武林盟掌門,明知本尊在趙陵中布下十二處陷阱、二十四名死士,卻仍然命你做先行軍為他們開路。本尊問你,可有人跟你說關於陷阱和死士的事情?可有人跟你說那些陷阱中有好幾處用了當場斃命的毒藥和火器?可有人跟你說那二十四名死士是留燕穀最後壁防,就算本尊也無法應付他們二十四人的連手絕陣!」最後一聲變成暴喝,邪鬼看向群雄的眼神毒辣異常。


    不等缺水有所反應,那邪鬼又轉頭對他柔聲道:「你可知昨晚我有三次機會殺你,卻一次又一次給你生路?」


    缺水沒有開口。


    他對這人恨之入骨,就算這人說的都是真的,也比不上他曾經帶給他的傷害!而且……而且他根本不相信如果陳默知道實情會不告訴他!


    「缺水,本尊最後問你一次。你可願跟我?」像是怕缺水立刻開口拒絕般,邪鬼又趕緊接著說道:「如你願跟我,我會……好好待你,一輩子!」


    聽到這種接近幼稚的引誘之詞,不少正道人都感到好笑。


    也有不少人在想:這邪鬼看樣子真和袁缺水有些什麽,否則怎麽會到這種時候還戀戀不舍?


    隻有一個人在聽到這般幼稚的「情話」時沒有笑出來。


    那眼神,淩厲的可以殺人!也複雜到讓人不解。


    「缺水!」袁正嘯在遠處怒喝。


    臉色一暗,我又給父親丟臉了。


    缺水不再理那個喜怒無常、瞬息萬變的瘋子,功行全身,準備闖進邪鬼身後的陵墓內探看。


    「你要進去?」邪鬼揮揮手,「進去吧進去吧,你想怎麽看都行。如果看完能在老地方等本尊來找你最好!放心,裏麵沒陷阱、機關也沒活人。」


    看他連連揮手滿不在乎的樣子,好像真的打算讓他「隨便」進去看?不過,既然你讓我進去,我也就不客氣了!這樣一想轉過身「在!這樣一想,缺水立刻騰身閃過邪鬼,躍進了那個黑暗的道口。


    轉過身,留燕穀主的眼神改變了,無情,諷刺,又狂妄無忌!


    「他離開了,本尊就陪你們玩玩吧。雖然死了一群想臨陣脫逃的膽小鬼,但本來就準備留下來對付你們的二十四名死士還在。昨晚,本尊舍不得我的小缺水斷手缺足,就把人都留下來了。桀桀桀!加上本尊,就算不把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假道學偽君子,所謂的武林正道宰個一幹二淨,殺你們個落花流水還沒什麽問題!二十四,擺陣!」


    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二十四個臉戴鬼麵具的人,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場地中央。


    「我留燕穀有藥名迷魂。服者魂迷,終身被吾所用。這二十四名死士,無一人不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角兒,一身功力自不可輕慢,加上被藥性催激,功力比平常提高兩成。本尊花費半年時間,根據這二十四人所學,化成陣法。本尊曾親自以身試陣……桀桀桀!其中厲害現在就讓爾等也來試試!」


    袁正嘯等人聞言心驚。


    不是怕該陣勢有多厲害,而是擔心那二十四人的真實身分。


    這二十四人說不定就有哪個是他們的親人朋友,或認識的人。


    怎麽辦?想殺留燕穀主,此關非過不可,可後果……


    「盟主,在下願意首先試陣。」


    見陳默站出,霍風、齊秀峰等人也連忙請命。


    袁正嘯與無盡互視,還在猶豫。


    陳默上前一步,「在下盡量不傷人命。其結果在下願一身承擔!」


    缺水從陵墓中走出來的時候,外麵已成血海殺場!二十四名死士還剩下一半,每一個人都被好幾個武林人士所圍。


    奇怪的是那死士拚命殺敵奮不顧身,圍攻他的武林人士卻大多裹手裹腳。


    鮮紅的身影被陳默纏住,兩人越鬥越酣,一丈方圓無法近人。


    看到缺水出來,那道鮮紅的身影竟硬是甩開陳默向他奔來。


    「缺水!和我走!」刺耳的公鴨嗓子不知道含了幾分真。


    缺水隻當他在胡扯,怒目橫劍相向。


    紅影被身著藍衫的陳默截住。


    「缺水,墓中可有餘孽?」袁正嘯飛至疾問。


    「沒有。四下找遍,除了屍體一個活人都沒有。」缺水如實回答。


    王清竹冷哼一聲從他身邊閃過,看樣子是去查探他所言是否屬實。


    缺水不明白王清竹為什麽會那麽討厭他,不但事事跟他作對,見麵也必定冷嘲熱諷。


    「還不過去幫助其它俠士!站在這裏發什麽呆!」袁正嘯怒斥。


    缺水羞愧難當,立刻轉身撲向最近的一個留燕穀死士。


    缺水的加入猶如虎添翼,如果不是得到不能傷害那些死士的命令,也許不用半個時辰就可以結束這場混戰。


    「哈哈哈!怎麽?你們這幫自詡正道的大盟主大掌門也想以眾淩寡嗎!哈哈哈!來吧!你們這幫無恥的家夥,看本尊如何教訓你們!」留燕穀主狂妄的大笑傳來,缺水顧不得善後,擔心父親和陳默安危,連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諸位前輩,在下不想落人語柄,還請在一邊掠陣,看在下如何拿下這個妖孽!」陳默沙啞卻雄厚的聲音傳來,缺水略略安心。


    不敢靠的太近,避開父親及諸位掌門所站之處,缺水自認找了一個不顯眼的地方為陳默守備。


    「袁缺水!」刺耳的喊聲差點紮破鼓膜,「本尊剛才問你的,你到底如何回答?!」


    被看見了?感覺到父輩們的眼光如針刺般,缺水張口想罵,卻啞了聲音。


    他現在不管說什麽,都無法改變父親他們對自己的看法了吧?那麽他又何必開口!邪鬼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陳默逼得幾乎開不了口。


    轟然一聲巨響,包括旁邊掠陣的眾人也被逼退六、七步開外。


    場中,二人遙遙對麵而立。


    陳默忍了又忍,終於,噗!一口鮮血噴出!留燕穀主的嘴角也流下血絲。


    陳默!缺水在心中疾痛。


    袁正嘯、王宇等人念頭急轉,腳下微動。


    「噌!」陳默終於拔劍。


    沒有人看過陳默拔劍,就連缺水也隻看過陳默用木劍。


    真正有鋒芒的劍,陳默還是第一次出鞘。


    「邪鬼,」場中響起了陳默一貫平靜的聲音,「我不善用劍。我單獨用劍隻有一招,灌進我全部功力的一招,一劍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你願意就此放下屠刀,我先前所言仍舊算數。」


    「哈哈哈!真他奶奶的可笑!第一,你是不是本尊的對手還要再估摸估摸。第二,都到這分上了你還勸本尊放下屠刀?哈哈哈!陳默陳大俠,你還真是可笑!不過……」眼光往某人身上掃了一圈,邪鬼語調忽然變得戲謔,「如果你讓袁缺水從此跟我,本尊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一彈劍身,陳默不怒不驚,甚至麵露微笑輕輕吐出兩字:「看劍。」


    陳默一劍,劍驚天下。


    留燕穀主被其劍當胸穿過,留下一句「袁缺水,我還會再來找你!」後,狂笑而斃。


    陳默敬其為平生第一對手,在無盡、袁正嘯、王宇等人確認邪鬼命喪黃泉後,把這天下第一邪魔葬於趙陵旁的草原。


    後有留燕穀仇人後代偷偷找到該墓,欲挖墳鞭屍,墳內已隻留下一具身著紅衣的腐屍。


    陳默知其事後,當時已為武林盟主的陳大俠大怒,親自為留燕穀主重新塑墳並留下警告之語。


    這已是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剿滅留燕穀的行動成功後,飛鷹社魁首燕無過放棄留燕穀所藏財產,同意陳默把該財物分給曾經受留燕穀之苦的苦主們,瀟瀟灑灑的帶領手下兒郎乘船而去。


    從此,北方黑道之首的飛鷹社不但得到天下黑道的認同,也得到白道的尊敬,之後其勢力雖然沒有越過北方,但其實力已經明顯超過了黑白道任何一個幫派。


    而傾城劍燕無過本身,則憑其優異的外在、雄厚的資本、不可動搖的勢力,成為江湖上最得女人心,也是最讓女人傷心的「壞男人」。


    再看那佛心絕手陳默,眾家掌門一致認為,天下間再也沒有其它青年俊傑有陳默這般出眾的武功,又兼有大俠的風采品德,於是眾心同舉,袁正嘯讓位,年輕的陳默成為天下的武林盟主。


    年方二十三歲,堪稱英俊、有大俠風範又沒有妻妾的陳默,在一眾喜歡男人沉默是金的佳麗心頭,也成了心所向往的良人。


    一好一壞兩個男人,又都那麽年輕有為,自然而然就成了江湖中最炙手可熱的金龜婿。


    說了陳默,自然也要提到那袁缺水,他也可算是天下間有名的人物了。


    不過眾人一提起他,大多數不像提起陳默那般尊敬,也不像提起燕無過那般佩服。


    而是用一種猥瑣的、褻瀆的、下流的語氣,說著這前盟主公子是如何的風騷入骨,每夜無男人不歡,因為家教森嚴,結果和那醜陋如魔鬼般的留燕穀主勾搭成奸。


    還有些人甚至拍著胸脯口沫橫飛的說,那袁缺水是如何下勁勾引他的師兄陳默,現在的武林盟主,而素來嚴正的盟主又是如何不假顏色的拒絕他。


    說的神色逼真,就好像他親眼所見一般。


    缺水現在正跪在祠堂中,帶著一身內外傷。


    自從回到袁家莊,他就被父親命令到祠堂跪著,到今天已經是第四天。


    除了每日給他送來一餐和傷藥的老仆外,沒有一個人來找過他,包括陳默。


    缺水知道陳默很忙,忙著與父親交接盟主之位。


    他也在猜,會不會是父親禁止陳默來看他。


    回來的頭一天,父親當場宣布——袁家莊傳給弟子陳默,供他做武林盟總盟之用。


    聽到這個宣布,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偷偷看向他這個袁家的親生兒子。


    而缺水當時隻是低著頭,聽父親接下來發布了第二條命令——孽子袁缺水到祠堂下跪悔錯!沒有他的親口允許不準任何人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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