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圓之夜分明還有半個多月,為什麽……”


    楚宴瞬間就反應過來了,能知道他會在月圓之夜修為盡失的,唯有蘇墨垣身邊跟著的人。


    原來真正的奸細,出現在那邊!


    ——月冥!


    他們不讓自己見師尊,楚宴更是心急萬分,害怕蘇墨垣被人蒙在鼓裏,給欺騙了去。


    楚宴捏了個法訣,飛身朝天空一劈。而這一擊也隻是弄慢了月亮變圓的速度。


    他的身體一搖晃,竟然無法禦劍直接朝下麵倒去。


    傅雲蕭隱約知道這一點的,他也沒想到那些人這麽卑鄙。


    “我說了我就是江淮!你們把我抓了便是!”


    “現在有兩個江淮,到不知道抓誰,不若兩個都搜魂,看看雲仙宗到底想做什麽!”


    搜……魂?


    搜魂之後神識也要被廢了,甚至成為癡傻之人。


    傅雲蕭隻覺得全身都冷了下去,他回望了一眼楚宴,竟真的低著頭:“我願意……”


    “住口!”楚宴穩住了身形,狠狠的朝傅雲蕭望去,“寧戰死,不可被搜魂,傅雲蕭,你莫要讓我失望!”


    傅雲蕭眼眶微紅,挺直了背脊:“是!”


    傅雲蕭沒有武器,手中卻燃起了能燒萬物的藍蓮火。他的靈骨已經被藍蓮火給修複完成,威力自然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


    一個築基中期,竟然一連對上了七八個築基期,其中還包括了一些築基巔峰。


    一些金丹期的魔修看到他們打不過,想要去幫忙。


    而楚宴便出現在他們麵前,臉色發冷:“金丹期去欺負一個晚輩?不若同我戰戰!”


    眾人:你也是個元嬰期欺負我們金丹期!


    不過戰鬥就被分成了兩撥,再加上江淮也加入了楚宴一方,頓時變得棘手起來。


    這幾人,還真是糾纏不休!


    劍招在黑夜之中如朔風回雪,被楚宴舞得極其漂亮。他招招都是殺意,讓他們幾個金丹期也支撐不過來了。


    還是月冥大喊了一聲:“林清寒月圓之夜就會失去修為,再撐半個時辰,他準能就範!”


    方才低迷的士氣,瞬間就高漲了起來。


    他們一個個的朝楚宴攻了過來,麵對那麽多人,楚宴終究是不敵的。他的身上被染上了血痕,傷口疼痛萬分。


    楚宴已經開始微喘,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一手執劍,一手將符紙藏於袖中,每每一招,一張符紙便悄然的飛出袖口。


    “林清寒,我們這裏這麽多人,你是打不過的!束手就擒吧!”


    眼看著天邊的彎月就要變圓,楚宴額頭滲滿了汗水,感知著力量在不斷的消退。


    “廢話少說,想我認輸,下輩子吧!”


    那人還十分驚訝,楚宴看上去清冷孤傲,誰知性子這麽倔,死活不肯認輸。


    沒辦法,他隻能繼續同楚宴纏鬥起來。


    而在這期間,楚宴不慎被他們傷到,他的傳送陣也終於完成。


    鮮血從額頭滑落,楚宴不由閉上了右眼,任由鮮血從右眼處滑落下來。


    他不由輕笑出聲:“這東西若是師尊在,一瞬間就能完成,總歸是我實力不濟,竟然花費了這麽多時間。”


    蘇墨垣是符修,楚宴之前再怎麽是劍修,拜入蘇墨垣門下後,也習得了不少陣法。


    隻是還十分生疏,和蘇墨垣天差地別。


    當那些人要聯合起來朝他衝過來的時候,楚宴嘴角露出了笑容,伸出手去用靈氣把傅雲蕭捆綁起來,轉瞬就扔到了傳送陣之中。


    “快走!”


    他不想讓自己的徒兒,也有和他一樣的感覺。


    眾叛親離,無一人可信。


    那種深深的悲涼感,將會存留在心上一輩子。


    “師尊——”傅雲蕭被拉了進去,朝楚宴那邊伸出了手,而最後一幕,則是楚宴滿身傷痕的朝他微笑。


    他心裏升起無限的恐慌,仿佛這一次就要生離死別。


    “江淮,你也走吧。”


    楚宴用盡最後的力氣,也將他送了進去。


    直到最後,他徹底的倒了下去,若不是靈劍乘著他的身體,楚宴就要趴在塵土裏。


    眾人見他不動了,紛紛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而月冥從人群之中走出來,以勝利者的姿態:“林清寒,你還說不是和雲仙宗串通好了的,怎麽拚死也要送走那兩人?是不是覺得尊上還要護佑你!?”


    楚宴咳出血,冷漠的朝她看去。


    那黑瞳之中因為怒氣熠熠生輝,借著清冷的月光,眾人才注意到了楚宴的臉。


    長期帶著麵具,讓魔宮傳言楚宴是個醜人。他們方才被楚宴強大的實力給嚇住,此刻等他乖乖就範,才仔細的打量起楚宴來。


    不是醜,而是驚人的美。


    那邊不斷傳出抽氣聲,紛紛用癡迷的眼神望向了楚宴。


    而楚宴一臉的倔強,還是不肯求饒。


    “林清寒,你沒那個機會了,尊上不會再救你一次。你和雲仙宗勾結,傷了尊上的心啊。”


    楚宴臉色一僵:“我並沒有背叛師尊。”


    “背沒背叛,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你還想狡辯什麽?”


    月冥笑得開心,她終於將他踩在腳底,“來人,把他押到凜冰崖,剝去靈骨。”


    楚宴渾身僵硬,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當年你受過的苦要再受一次,滋味如何?”月冥悄然在楚宴耳邊念到,“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沈青陽吧。”


    —


    江淮沒想到楚宴會那麽做。


    在最後關頭,楚宴不動聲色的圍出了一個傳送陣,利用自己身上最後的靈氣將他們傳送離開。


    江淮心底劇烈的震動,他原以為師叔墮入魔修,便會十惡不赦。


    這哪裏像十惡不赦之人?


    江淮眼眶發紅,渾身顫抖了起來。


    而那邊傅雲蕭一直低垂著頭,早已經淚流滿麵。


    江淮走了過去,想看看他怎麽樣了:“傅雲蕭……”


    傅雲蕭反手將他的手拍開,臉上隻剩下憎惡:“別假仁假義。”


    他的臉上還有淚痕,江淮心裏十分難受,像是有一塊石頭重重的壓在了他的心上。


    “我很抱歉。”


    “倘若不是師尊說要放你走,就算不要我這條命,我也要替師尊和自己報仇!把人耍得團團轉有意思嗎?你和沈青陽真不愧是一對。”


    江淮臉色蒼白,卻一個字也解釋不出來。


    “傅雲蕭,你受了內傷,我帶你回宗門療傷吧。”


    “你還想抓我回雲仙宗?”傅雲蕭怒不可遏。


    江淮百口莫辯:“不……”


    “今日若不是你,我和師尊會弄到如此境地嗎?你到現在還想騙我過去?”


    傅雲蕭極度的戒備起來,胸口上下起伏。


    江淮越是靠近,他便越是朝後退了一步。


    看著這樣的傅雲蕭,江淮的腳步僵在了原地。就算他是被沈青陽利用,也的的確確是傷害到了傅雲蕭和師叔。


    看他不動了,傅雲蕭的腳步越發朝後退。


    乘著江淮不備,傅雲蕭轉身沒入了樹林之中。


    他在樹林裏狂奔,隻想早日離開這個地方。


    傅雲蕭不知跑了多久,整個人氣喘籲籲。


    等到了迷霧林中心的地方,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江淮是追不上來了。


    這裏的中心是一顆萬年桃樹,清冷的月光之下,桃花瓣紛紛揚揚。淡粉色的飄散在半空之中,又轉而落入水潭裏。


    這樣的月下美景,卻完全無法吸引傅雲蕭任何的注意力。


    他趴在地上,嗚嗚的發出了哭聲,手狠狠的扣向地上鬆軟的泥土,心頭痛苦萬分。


    “師尊……”


    他完全沒有任何用,還被別人給打傷。


    師尊還身陷囹圄,這裏不知離魔宮有多遠,是師尊用命送走了他啊!


    “傅雲蕭,你這樣子可真是沒用。”


    他唾棄自己,隻要一想起今日的事情,苦澀又心疼。


    就因為師徒兩個字,楚宴便待他這般好。這樣的人,可不就是個傻子嗎?


    遙想之前,自己的那些想法,傅雲蕭便覺得自己是個白眼狼。


    傅雲蕭重新從地上站起身,眼底發狠。


    這次是師尊護住了他,下一次……就由他來護住師尊了!


    正當此時,等傅雲蕭再次站起身的時候,看見水潭之中的萬年桃樹下,竟然出現了一個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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