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炒的差不多了,她從旁邊大鍋裏把給貓兒煮好的奶端出來,給柳淩,讓他去倒進奶瓶裏,又盛出十隻麥積鳥:“先端去讓貓兒吃著,奶再涼一會兒,幺兒才喝了不到二十分鍾。”然後又從鍋裏拿出兩隻,柳葳、柳蕤一人一隻:“您倆先吃著,奶奶再給你們炒。”柳葳、柳蕤和大人們都愛吃炒的比較焦酥的,再多炒個幾分鍾就行了。


    貓兒舒服的躺在柳淩懷裏,自己抱著奶瓶,喝兩口奶,就把奶嘴拿出來張開嘴:“啊”。


    柳俠把麥積鳥背上那塊肉絲給摳出來,塞進他嘴裏,剩下的部分扔進自己嘴裏。


    一瓶奶,十個麥季鳥的瘦肉,肉吃完奶也正好喝光,配合十分默契。


    貓兒奶足肉飽,看看河水,再看看柳俠:“啊呀呀!”


    柳俠把他抱起來趴在肩膀上拍著後背順奶:“貓兒乖,咱走三圈讓奶往下順順再耍水。”說著站起來,抱著貓兒開始繞著直徑大約十米的地方轉圈,貓兒小手摳著他的嘴巴和臉:“呀啊呀呀”


    柳鈺盯了半天的一隻趴在小杏樹上的目標撲棱一聲飛走了,泄氣的過來躺在席子上發感歎:“貓兒啊,你老美啊,天天喝奶吃肉睡覺耍,也不用寫作業,也不用想啥狗屁比重、飽和溶液,啥球函數,四叔寧願每天寫三十張報紙的字也不想上學啊,那啥的方程式馬上就把我變成瘋子了啊您四叔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柳


    海鄙視的看了他一眼:“還一天三十張呢,你昨兒寫的那是啥,我都替你丟人,罰你再寫五張都是輕的,你要是不成天跟魏金貴他們去對女生耍流氓,就不會看見書就發愁了,你多少把心用在帖子上一點,也不會天天被罰,好好的三張不用功,非得寫八張,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柳鈺大喊冤枉:“我就是吹了兩下口哨,又不跟人家說那些不要臉話,我咋耍流氓了?”


    柳淩提著褲腿走進河裏:“你對著人家不認識的女生吹口哨,那還不是耍流氓?你還想跟魏金貴一樣把人家擠到學校後頭去拉人家的手是不是?”


    柳鈺臉漲的通紅:“沒有,我才不想呢,我,我我……”


    柳葳和柳蕤端著茶缸站在河沿上:“叔,麥季鳥都炒好了。”


    柳鈺趁機跑過去把兩人抱下來:“哎呀,聞著就香的不得了,趕緊都過來吃。”


    柳淩忽然想起來什麽,笑的特別有深意:“四哥,俺媽說你明兒的字兒再寫不好,她給你挑三首詩背背。”


    柳鈺慘叫一聲跳進河裏:“啊大娘是非修理死我不可呀,她上一回就惦記著叫我背《琵琶行》呢,這可咋過啊?”


    柳俠正把貓兒的腳放在水裏晃悠,不想出去。


    柳海給柳葳一個麥季鳥:“給,過去塞您七叔嘴裏。”然後自己扔嘴裏一個,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嘿嘿,我前兒拆小蕤跟貓兒的小褥子時是誰那麽高興?今兒得勁了吧?”


    這裏的夏天雖然熱,窯洞裏卻很涼快,睡覺的時候還得有鋪蓋,柳蕤和貓兒有時候白天玩的很了,夜裏就會尿床;前麵有兩天,柳海的毛筆字連著不合格,孫嫦娥就罰他拆洗倆人尿濕的小褥子,柳海最不喜歡幹家務,當時扭著臉憋著氣拆洗尿騷褥子,柳鈺好一通樂。


    柳葳拿著個麥季鳥高興的跑了過來,柳俠把貓兒悠的高高的,對柳葳說:“慢點孩兒,要不你先吃了,小叔一會兒上去再吃。”


    柳葳踩著水裏的石頭小心的走過來:“不,我喂你,我知道這都是你粘的……啊,叔……啊……”


    柳俠的晌午飯是光著屁股趴在被子上吃完的,他不但磨爛了最後一條褲子的褲襠,還讓柳葳摔倒在河裏嗆了兩口水,腿上也磕流血了,孫嫦娥用鞋底子給他屁股上來了十幾下,柳長青從大隊回來聽說後又把他褲子脫了按在炕沿上用笤帚疙瘩來了幾下,要不是下地回來的柳魁過來抱住柳長青,估計柳俠還有得挨,但就那幾笤帚疙瘩,就讓柳俠的屁股紅腫一大片。


    柳鈺的褲襠也磨破了一小片,柳長春打了他幾巴掌,被孫嫦娥攔著了:“你別打小鈺,都是柳俠那小鱉兒帶著頭兒幹的。”


    柳俠光感翻白眼不敢還嘴,他知道要是他敢跟他媽強一句嘴,他伯還得揍他。


    那


    天以後,柳俠照樣每天粘麥季鳥,不過,他再也不會把褲襠磨破了:他現在光著屁股上樹,根本就磨不著褲襠。


    一家人都拿他沒辦法,柳長青嫌他十二三(這裏的人能把年齡一虛好幾歲)了還不知道醜,拿了笤帚準備下去揍人,讓柳魁給攔著了:“伯,反正咱這一片也沒小閨女兒家,福來嫂根本不讓牡丹來咱家這邊,俺媽跟秀梅是看著幺兒長大的,光著就光著吧,他不是想讓貓兒多吃點肉嘛,我看咱幺兒還怪懂事呢!”


    秀


    梅看著沒羞沒臊光溜溜抱著貓兒在河裏耍水的柳俠說:“幺兒,你要是把小雞兒磨沒了,以後可咋娶媳婦呢?”


    柳


    俠看看自己下麵,,毫不在乎的說:“咋會磨沒呢?肯定是越磨長的越大,你看那棗樹,咱媽每年都砍幾刀,還有槐樹,每年摘槐花的時候,咱不都是使勁扳枝,您不都說槐樹是越扳長得越旺嘛,我這小雞兒也是,越磨長得越旺。”說著還專門晃了兩下屁股讓小雞搖了搖。


    難得下來河邊吃一次飯的柳長青給氣得忍不住笑了:“這兔崽子,長大也不知道成個啥人呢!”


    沒人約束光屁股柳俠的結果是,柳葳、柳蕤現在幾乎一天到晚都一絲不掛,柳海怕磨破了褲襠挨打,上樹的時候也光著屁股,下來的時候再穿上,柳鈺和柳淩大幾歲,不好意思光屁股,就隻留一條褲衩穿著,幾個人都被曬的渾身上下一張皮,棕色的。


    他們一家半大小子光溜溜在河灘痛痛快快的避暑,西邊鄰居牛三妮兒給氣的不輕,到處宣揚柳長青家孩子一個一個都給慣得沒了個人樣,都快娶媳婦的小子了還成天價光著屁股在外麵跑,惹的一個大隊都知道了。


    差不多九個月的時候,貓兒終於能穩穩當當坐著了,柳俠看著貓兒坐的周周正正的自己抱個奶瓶喝奶,特有成就感:“貓兒,咱都能坐的這麽好了,明兒咱開始學說話吧?”


    貓兒把奶瓶嘴往柳俠嘴上按:“啊,啊啊!”


    柳俠吸了一小口,又把奶嘴讓貓兒噙著:“貓兒說,小叔,小叔”


    貓


    兒喝一大口奶:“啊啊呀”


    柳海說:“咱貓兒是不是因為沒吃過他媽的奶所以比人家家的孩兒都笨啊?柳淼說長發叔的孩兒早都會喊媽,喊爸爸了,他比咱貓兒才大倆月。”長發是三太爺最小的孫子,和柳魁同歲,長發的小兒子比貓兒大兩個多月,據說嘴特別巧,九個多月就會喊人了。


    柳俠抬腳給了柳海一下:“你才笨呢,哼,他孩兒會喊個媽喊個爸爸有啥稀罕的?咱貓兒是沒媽沒爸爸,要是有,貓兒也早就會喊了,爸爸爸爸,他咋不幹脆喊屎撅呢?”


    他們平常把小孩兒拉屎也叫拉粑粑。


    前兩年望寧的年輕人有了孩子都不叫伯了,都學著城裏人叫爸爸,最近柳家嶺的人也有教著孩子叫爸爸了,柳俠聽著就生氣:爸爸、媽媽多容易叫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來了,誰知道他們的孩兒是不是正巧碰了一下,有啥顯擺的!


    柳鈺已經做了幾次高級彈弓都沒成功,準頭依然跟柳淩差距巨大,比柳俠都差一大截,他的理由是每次弄的樹枝枝杈都不得勁兒,這會兒他又折了一個帶樹杈的樹枝在削,準備繼續做他的高級彈弓,聞言想說什麽,吧咂了下嘴又咽回去了。


    柳


    淩看看柳鈺:“你那啥水平,幺兒大黑天的隨便折根樹枝做的彈弓,俺倆都把那醜八怪女的給修理了,你殘害多少樹枝了還沒弄成。”


    柳俠看著柳鈺做也別扭了半天了,他把貓兒放席子上坐好:“貓兒,自己坐地上涼快一會兒,小叔給您笨蛋四叔做個武器啊。”


    柳鈺有點泄氣的把樹枝和小刀遞給柳俠:“不是我笨蛋,這刀太笨了,跟木的差不多。”


    柳俠接過來,沒削,先走到河邊兒一塊大石頭上,把樹枝放上去,然後用腳踩著,猛的一折,一根樹枝斷的隻剩下大約一尺長,他又把小的枝葉也給折的差不多,才過來拿起小刀準備削。


    貓兒看著柳俠:“啊”


    柳俠對他笑:“小叔把這一削好就抱乖貓兒啊!”


    貓兒咧著小嘴笑,看著自己兩腿之間,用小手指去夠:“咦?呀?”


    柳俠一邊削一邊衝貓兒吹口哨:“咦!呀!貓貓兒好乖呀!”其他幾個人圍在他身邊看他削。


    貓兒還是咧嘴笑,看著自己兩腿之間:“呀?呀呀呀?”


    柳俠忽然覺得不對,扔了手裏的東西跳起來,跑貓兒跟前一看:貓兒的小雞雞正往外出水兒,小褥子已經濕了一片,貓兒用小手指沾了一下,高興的舉著手指給他看:“咦?”


    柳俠跪在貓兒的跟前,捏著他的小臉兒往兩邊扯,表情陰森森的咬著牙說:“貓兒,你是看小叔的屁股消腫了不是?


    山裏的午後呈現一派奇異的寧靜,風在吹,鳥在鳴,小河在流淌,麥季鳥的鳴唱高高低低此起彼伏,躺在河邊睡覺的人橫七豎八,還有人打著呼嚕,可這許多的聲音卻交匯出了這深山空穀特有的安然靜幽。


    柳俠枕著小褥子,專注的看著手裏的書,肚子上的貓兒跟隻小青蛙似的趴著,睡的正香,小臉兒側向一邊,口水流在柳俠的肚皮上。


    柳俠從來沒有午睡的習慣,以前別人睡覺時他就自己滿世界的野著玩,這個暑假有了貓兒,貓兒得睡午覺,還得讓他抱著睡午覺,他就把這個時間固定成了每天複習新功課的時間。


    放假第一天,柳俠主動要求除了完成自己的暑假作業和每天的毛筆字任務,還讓柳淩每天早上給他講柳海五年級的課本,每天大概講一個小時。


    這讓大人們都大感欣慰,柳俠非常聰明,但學習一直都是班上中上等,進入前五名的次數都不多,柳俠這次突然開竅主動要求學習,他們都認為是期末考試出人意料的年級第三名激起了柳俠的榮譽感。


    貓兒還小,身子受不得潮寒,河邊地氣潮濕,貓兒睡在小褥子上柳俠也不放心,幹脆自己躺著,讓貓兒睡在他肚皮上,貓兒雖然不會說話,但用流著哈喇子的開心笑容和香甜睡眠表達自己對柳俠的這個決定有多麽喜聞樂見,貓兒在柳俠放假後三天就習慣了躺在小叔肚皮上睡午覺,現在已經是非柳俠的肚皮拒絕睡覺了。


    柳俠翻了一頁書,肚皮上的小家夥動了動,把臉兒轉了個方向,柳俠覺得他趴著睡的時間不短了,就輕輕放下書,調整了一下自己躺著的姿勢,把貓兒挪成了仰躺,為了不讓貓兒的肚子受涼,又把自己的布衫折了兩下搭在他肚子上。


    貓兒的左側小臉蛋有剛才趴著睡印出的紅印子,柳俠輕輕的給他揉了幾下,又把他嘴角的口水擦幹淨,看著他無憂無慮懵懂無知的小臉,輕輕說:“小叔一定要考上大學,吃上商品糧,帶你去最好的地方,把那個狗眼看人低的醜八怪娘們兒的三角眼氣瞎。”


    作者有話要說:  麥季鳥:就是知了,蟬,在比較古老的有關中原一帶的文獻記載中,就有麥季鳥的稱呼。


    老古龍:麥季鳥沒有蛻殼之前的形態。


    第14章 受傷


    因為隻知道縣高中開學比一般學校早,但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進八月的第二天一大早,柳海、柳鈺陪了柳淩去望寧高中問情況,他們和縣高中有點聯係,知道的比較清楚。


    柳長青打石頭,柳長春編席子,孫嫦娥納鞋底帶做飯,柳魁和秀梅去鋤地,柳俠帶著三個侄子在鳳戲河邊涼快玩耍。


    貓兒的奶已經喝完了,柳俠該去擠黃昏這次的牛奶了,他得等著柳淩他們回來幫他看著貓兒,天氣太熱,到飼養室得走好幾道坡,柳俠自己跑去就得二十來分鍾,如果抱著貓兒,至少得走半個多小時。


    可眼看太陽就落山了,還不見三個人的影子,貓兒七點就得吃黃昏的這一頓,到快九點再吃一次就該睡了,兩次的時間不能隔太短。


    柳俠就抱了貓兒,領著柳葳、柳蕤上院子裏,把貓兒給孫嫦娥看著。


    貓兒眼眼巴巴的看著柳俠,不想讓奶奶抱,但也沒哭。


    柳俠捏捏他的臉蛋兒:“等著小叔,小叔是神行太保飛毛腿,一會兒從水泊梁山到延安府就是一個來回。”


    柳長青閑來無事時會給孩子們說點典故,講點傳奇,西遊記和梁山好漢的故事是孩子們的最愛。


    而柳俠最喜歡的人物除了孫猴子和武鬆,就是神行太保戴宗,他在用無數次灰頭土臉的大跟頭證明了“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裏”這種運動方式的不可行性之後,曾轉而實踐日行八百裏的“神行術”,一度達到癡迷的程度,隻不過他真的弄不來戴宗的甲馬。


    柳家嶺沒有馬,隻有兩頭騾子,所以柳俠不得不屈就於現實,但卻沒有放棄成為飛毛腿的夢想,不過他實現夢想的方式現在也隻能是過過嘴癮了。


    柳葳前幾天跟柳俠去擠過一次奶,去的時候正好柳老四的孫子也在那裏,倆人玩的很高興,今兒還想跟著去,拉著柳俠的胳膊搖。


    孫嫦娥嫌天太熱,好幾道坡兩邊都沒啥樹,曬的不得了,而且柳葳可能最近幾天在鳳戲河裏耍水洗澡有點太多了,受了涼,一直有點咳嗽,在大隊衛生所開的藥吃了三天,每天也衝了柿霜喝,可就是不見輕,就不想讓他去。


    柳葳撅著嘴看著柳俠。


    柳俠看柳葳可憐巴巴的樣兒,大包大攬的說:“孩兒想去就去唄,要是老熱的地方我背著他。”


    孫嫦娥說:“那你路上可看好孩兒,別瘋著跑,別見樹就上見溝就跳,要是敢磕著摔著孩兒,回來就等著挨鞋底兒吧!”


    柳俠拿起瓶子扯了小葳的手就走:“路上恁熱,我還怕牛奶給熱變質了呢,再說,貓兒還等著我趕緊回來抱他呢,才不會擱路上耍。”


    到飼養室,柳俠剛擠了幾下,就聽到外麵‘劈劈啪啪’的聲音,柳福來和柳老四一人牽了兩頭牛進來:“下冰雹了下冰雹了,這冰雹咋恁大呢,快趕上麥黃杏了。”


    冰雹下了十來分鍾後,轉成了瓢潑大雨,柳俠怕雨下的時間長,擠出來的奶變質,就把剛擠出來的幾口自己給喝了,然後坐著等。


    柳葳也不著急,柳老四的孫子比他大一歲,今兒也在這裏,倆人正好一起玩耍。


    大雨下的時間不長,大約半個小時左右雨就小了,天好像一下子就黑了,柳俠惦記著貓兒一到天黑就不讓別人抱,雨一小馬上就開始擠奶。


    兩瓶奶很快就擠滿了,柳俠把自己的布衫給柳葳包上頭,怕他淋了雨會咳嗽得更厲害,柳福來又給找了一個化肥袋子給他當雨衣,柳俠抱著兩個瓶奶,扯著柳葳往家走。


    從西頭的飼養室到他家,要過五個不大的山包,上坡下坡好幾次,柳俠非常小心,村子裏的坡雖然不會陡的像上窯坡那樣,旁邊的溝也沒那麽深,可摔一下也夠嗆。


    黃土路淋了雨水就成了泥路,柳葳走出飼養室沒多遠就滑了一跤,柳俠拉著他,倒是沒摔多疼,就是屁股和腿上都成了泥。


    柳葳一到夏天就沒穿過鞋子,光著腳走泥路特別容易打滑,他嚇的不敢走,柳俠幹脆背著他走。


    柳俠隻比柳葳大不足六歲,背著柳葳短時間沒問題,時間一長,他左臂又抱著兩瓶奶,隻能右胳膊使勁,就有點吃力,柳葳的一隻小胳膊勒著他的脖子,他喘氣都困難。


    叔侄倆摸黑在濕滑的山路上走,走到歪脖子老梨樹那個大坡的時候,他們隱隱聽見有人喊‘幺兒,柳葳’,是柳魁的聲音。


    柳葳一下興奮起來,在柳俠背上一掙:“伯,俺倆擱……啊……啊……”


    柳俠感覺到柳葳從自己身上翻了出去,伸出已經非常酸困的右手拚命拉著柳葳的一隻胳膊,兩人一起向下滑。


    一篷亂樹掛住了柳葳,可柳俠還在向下滑,他鬆開手,大聲對柳葳喊:“拽緊,別鬆手。”


    肚子上一陣鑽心的疼,柳俠終於停住了,他的肚子撞在一塊石頭上,腳也被一蓬山棘棘給掛住,驚魂未定的柳俠衝上麵大聲喊:“小葳,你抓緊了沒?”


    柳葳帶著哭聲喊:“抓緊了,小叔,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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