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說的,就算我以後化成了灰,你也要收集起來一直帶在身邊。”


    那本來還能擠出幾點眼淚的雙眼瞬間換了個畫風,變成了一副狡黠的模樣。


    合著這人是裝的……


    隻不過這人身上的傷可是實實切切的,這幾天一定發生了什麽。


    “既然已經正常了,那就說說這幾天發生了什麽吧。方才查看你的脈象,傷的不輕吧。”


    離開許如清坐著的椅子,莊婉沁雙手環在胸前就開始了自己的審問。


    這人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合作夥伴,關心關心也是應該的。更何況自己現在暫時在楠國還沒有任何根基,比不得這人多年來的積蓄。


    許如清想了想這幾天來發生的事,眸中有些失落,隨即又轉瞬而逝。


    那些事怎麽能讓王爺擔心呢?交給自己處理就好了。不過……是一些小事而已。


    那天他擅闖皇陵,且不說被他帶去的那些個人全都陣亡,就是自己也受了重傷,差一點就交代到裏麵了。


    玄衣不愧是機關術較為既精通的人,皇陵裏麵的陷阱一環套著一環,稍不注意便是身首異處。


    原本走到外圍的時候,不時還能看到一兩具屍體。


    那些屍體的**完全消失,毛發指甲脫落,隻剩下骨骼還在那裏。火把的映襯之下,屍骨呈現褐色,關節處是灰黑色的,屍骨下麵還有一片白色物質。


    這皇陵中有些坑坑窪窪,不時還能碰上積水。裏麵也不乏一些活的小動物,隻不過數量不多,而且都隻活動在離洞口較近的地方。


    越往裏走,越是一種毫無生氣的死寂。


    他一點也不好奇先皇的陵墓有多豪華,其中隱藏了多少財富。那時候他在找失蹤了的莊婉沁,一點心思也沒有。


    現在呢?縱然他置身於墓穴之中,卻毫無心思去看墓穴的設計。因為他還是在找失蹤了的人,那個人已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想,讓他對其他的東西毫不在意。


    隻可惜,他九死一生冒著生命危險終於將皇陵整個轉了一圈,卻根本就沒有見到莊婉沁的一根汗毛。


    眼見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帶進來的火折子已經全部用完,他有些不甘心,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出去。


    卻不料,等在出口的是朝中的百官大臣們。


    那一雙雙想要將他拖入地獄的眼神,他至今難忘!


    他們看著他狼狽的從那三尺高的洞口鑽了出來,甚至還沒有站穩,打了個趔趄。


    現如今還能在朝堂上主持大局的丞相手中拿著奏章,摔到了許如清的麵前。


    “許公子還真是無法無天了,竟然連先皇的皇陵都敢擅闖!”他冷哼一聲,接著說道:“許公子皇陵一遊,乃是對先皇的大不敬!虧得先皇待你們一家都不薄,你先前的時候陷害秦公公讓他枉死也就算了,如今是愈發的目無尊法了!”


    沒錯,秦公公就是被他幹掉的!


    就在莊婉沁跳崖後不久,他一邊尋找莊婉沁,一邊清理著這幾年來阻擋他的勢力。這股勢力之中,秦公公就是其中之一。


    要怪也隻能怪秦公公先對他出的手,否則他也不會就這樣無緣無故的瞄上了他。


    “丞相所言極是,卻不知丞相想要如何處理?”


    看到這外麵大張旗鼓的陣仗,許如清就知道這是掉進了楊柳風設下的陷阱。


    如今的禦史是楊柳風身邊的人,他想要彈劾誰,那奏章還不是手到擒來。


    更何況,他還特意安排了這部戲,把它們全都請過來做觀眾。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管再怎麽說,他是從先皇的皇陵中出來的,這是真的。


    他,無可辯駁。


    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灰塵,他依舊是那個卓然於世上的公子。


    那丞相看到許如清這幅模樣,心中也是頗為氣憤,一甩他那長長的衣袖,冷笑一聲說道:“現今罷黜許如清公子的身份,謫為平民。本來就是逃犯一個,敢光明正大的回來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擅闖皇陵!留你一條命,都是對你的恩賜!”


    這些個話,就像是一根根針紮在許如清的心中。


    但是他感覺到不到痛,這算什麽,這又能算什麽?


    找不到莊婉沁,這一切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謂為之心痛的地方!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莊婉沁,不過是平民罷了,那又如何?他的勢力還在,還可以東山再起。


    失去了公子的身份之後,他原先的院子被他雇人花錢買下,重新裝修之後他又作為一名食客住了進來。


    這件事本來就瞞不住莊婉沁,畢竟現在大街上全都是在說這些。但是他對事實做一些改變還是可以的。


    “我在珠華做公子做累了,所以我解甲歸田了。既然已經不是公子了,就打算把這裏收拾一下賣出去。然後,我跟著你一起,我們去楠國吧。”


    這話說的倒是有模有樣,但是也不知道有多少辛酸在裏麵。


    “沒事,我還是能養你的。”


    隻不過,去楠國的事情還是要等等的。既然已經有人來珠華了,何不先碰碰麵再說?


    莊婉沁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這一局,又怎麽會讓他們隨意的就這樣將便宜占盡呢?


    楊柳風,想玩玩的話那就好好玩,別到時候玩不起!


    “你想坐珠華的皇位嗎?”


    莊婉沁垂眸笑了笑,淡淡的問著許如清。就好像,隻要許如清說了一句想,她就能把皇位給他拿來一樣。


    隻不過,不出莊婉沁所料的。許如清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他從小就是怕麻煩的人,身處高位雖然可以享受別人敬畏的目光。但是一旦坐了上去,也就意味著他這一生就要被困到深宮之中了。


    他最喜歡到處遊玩,又怎麽能被這些絆住了腳步?


    見他還是有些猶豫,莊婉沁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放出了一個包容的笑容誘導的說道:“沒事,你實話實說就好了。你要是真的想要玩玩,我不介意把你推上去的。”


    有了這個時間差,許如清也大致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給捋順了。抬手向空氣中揮了揮,爽快的笑了笑拒絕了莊婉沁的問題。


    “儒家有一句名言,說是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隻可惜,我算不上一個好學生,誌不在此。”


    那真誠的眼神,讓莊婉沁一點都不覺得這人是在說謊。並且,她相信這人也確實沒有說謊。


    要是他真的有這種需求的話,早在知道自己就是莊婉沁的時候就應該提出來了。


    “那行。”


    莊婉沁在這件事上也不扭捏,走到正對麵的桌子旁邊坐下。


    如今心思平靜下來了,忽然就又感受到了腹中的饑餓感,頓時整張臉垮了下來。


    “怎麽了?”


    雖然他看不到莊婉沁的表情,但是兩人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早就能從莊婉沁的小動作中察覺出來她的情緒。


    就好比,現如今的她雙肩微微下垂,明顯是沒有了方才的積極。


    被別人看出了心思,莊婉沁也沒有什麽不爽的,隻是悶悶的說道:“我餓了~~”


    明明方才幽怨的是許如清,現在把許如清哄好了之後之人便立馬開啟了坑蒙拐騙的模式。


    那帶著委屈的聲音讓許如清的心裏就好像是有小貓在抓撓一樣,恨不得立馬把眼前人喂飽。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飯?”


    他的上眼瞼微微下垂,讓人覺得有些陰鬱和自責。


    他竟然忘了這件事,楊柳風又怎麽會給她準備什麽非常合她口味的食物呢?


    更可況,她還是被楊柳風的手下看著的……


    “你想吃什麽?我讓人去給你做。”


    雖然他現在沒了身份,但是銀子還是不缺的。雇幾個人讓莊婉沁飽餐一頓必須是可以滴。


    見到自己的大餐有戲,莊婉沁立馬又來了精神,嘟嘟啦啦一串菜名就被報了出來。


    “我要吃灌湯包、胡辣湯、五香兔肉、羊肉燴麵、炒三不沾還有豆沫。對了,記得不要蔥不要香菜。”


    這一串食物的名字在還沒有被莊婉沁說出來的時候就被許如清猜到了,聽聞果然如此,隨即咧嘴一笑,轉身便去找人給她準備。


    隻不過,吩咐完了之後的人又變了一個模樣。


    不似方才的那般放鬆,如今的他換上了一副嚴肅臉,儼然又是當初翩翩公子的樣子。


    “妙蓮現在在這裏,你……要不要見見她,先探探風聲?”


    有些困頓的聲音讓莊婉沁笑了一下,摘下頭上的帽子甩了一下劉海兒,對著許如清自信的一笑。整個氣場都開了。


    隻不過,現在的莊婉沁做這個動作,都是沒了當初將領的那種運籌帷幄的風範,而是——就像是地痞流氓一樣……


    “至於不?還親自去見見。既然都是在一個房簷下的,到時候自然就能見著。更何況……”


    隨著莊婉沁的話慢慢說出來,他愈發覺得自己方才的感覺一點都沒錯。


    這……還是和原來一樣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女的看。


    “現在敵明我暗,此時不調戲,更待何時?”


    看著她眼中狡黠的光亮,許如清知道這人是又想起了什麽好玩的點子了。


    既然她都已經決定了,那就放開了去玩。現在是在珠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原來培育出來的力量還是有用的。


    楊柳風的目的不過是皇位罷了,而他的目的——是楠國的皇位。


    他們兩人說起來本來可以互惠互利的,怎麽原來的時候他就隻想著先坐上珠華的皇位,然後再攻打楠國了呢?


    “妙蓮能在莊婉炎的手下幹了這麽長時間還沒離開,證明她這人確實有本事。莊婉炎這人自小生性多疑,但是有什麽事也會告訴她知道。沒事幹與她聊聊,套套話。”


    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妙蓮這人明顯也是個玲瓏剔透的主,否則也不會跟著莊婉炎這麽長時間。


    聽到外麵有聲音響起,莊婉沁連忙將帽子戴上,靜靜的等在桌子前麵等著他們把菜品端上來。


    門一開,便有飯菜的芬芳撲入鼻間,讓莊婉沁眼前一亮。


    她都能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唾液在分泌,這經久未嚐的味道,讓她興奮不已。


    隻不過,這一襲披風在身,自然就證明了她的身份。而這個身份,是絕對不會允許她蹦上去抓起筷子不顧形象的開吃的。


    那些個端著盤子的人一個個的緩緩地將自己手上的東西平穩的放到桌子上,再退到一邊等待著剩下的人都將東西放完。眼看這些人上個菜上了好久,莊婉沁的眉頭都快皺成川字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們把東西全部上完,莊婉沁是一瞬也等不下去了。立馬揮手將他們趕了出去,眼巴巴的看著她們把門關上。


    從門縫裏投出來的光一絲一絲的全部消失,莊婉沁終於放下了按耐住自己的心,幾乎是撲到了桌子邊上。


    先將灌湯包拿起一個放到嘴裏,品著口中的美味,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身後的許如清。


    這人在自己回來的時候那個樣子,恐怕這幾天也過得不好。


    於是乎,莊婉沁一手拿著包子往嘴裏送,一手往許如清的方向打招呼,讓他過來一起吃。


    本來許如清這幾天也是披星戴月,晝夜操勞,這才在最快的時間內平複了現狀。這時候平靜下來,看著這一桌子東西,才發現自己的饑餓感瞬間升了上來。


    可是這是專門為莊婉沁點的飯啊,自己要是過去吃的話算個什麽情況?


    更何況,這個時候他要是過去了,豈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這幾天一直都沒有好好吃飯的事實?


    在這個糾結的時候,耳邊傳來莊婉沁邀請他一起吃飯的聲音,別提多興奮了,想也不想就跑過去坐在了飯桌前。


    看著就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一樣吃著飯的許如清,莊婉沁在心中偷偷笑了一下。


    本來想著他會自己過來吃飯,沒想到竟然在那裏糾結。所以啊,既然他的心中少了一個過來一起吃飯的理由,拿自己就給他一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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