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李文璉的車上,李文璉把這次的拍賣會的冊子遞給他看,明月高興地看起來,每一件拍賣品都有鑒定書,裏麵的東西在他眼裏美輪美奐,當然也都是貴得讓他覺得價錢都是數字,根本不能讓他同生活裏的金錢聯係起來的東西。


    李文璉還說道,“你借住的同學家挺富裕的吧,這裏的房子不便宜。”


    明月道,“我也不太清楚,他也是住的他親戚的房子。”在他的意識裏,他沒把慕清風當成是多麽多麽了不起的人,反而覺得他有很多讓他心生憐惜的地方,以至於他從心底一邊又誠服於慕清風的強的地方,又憐惜他的弱的地方。於是有種崇拜和憐愛交織的感情。


    李文璉沒有再說什麽,開始給他講拍賣會上的藏品,這次最受人矚目的是一架12扇的紫檀木屏風,他由此給明月講了很多明清家具的知識,之後才說到他要去幫客戶拍的那一件,是一個剔紅的蓋盒,裏麵的內膽還是紫檀的,然後給明月講剔紅漆器,明月聽得非常受教,如癡如醉。


    果真是受了熏陶,明月進拍賣場的時候都沒有四處打望,一直緊跟著李文璉,李文璉應該是人緣很好的人,在拍賣場裏就遇到了好幾個熟人,不斷打招呼,別人問起他帶的明月,他還說道,“我帶的小徒弟。”


    大家便也友好地和明月寒暄,讓明月挺不好意思的,但是為了不給李文璉丟臉,便一直裝鎮定裝高深,居然還像模像樣。


    明月跟著李文璉坐下後目不斜視,他們競拍的那個剔紅牡丹紋蓋盒居然拍到了近千萬,到三百萬的時候,李文璉就放棄了,而且對明月說,“它的價值就隻有這麽多,而且客戶也隻願意承擔這麽多。”


    明月點點頭,輕聲問他,“那為什麽他們還把價加這麽高?”


    李文璉道,“現在有錢的人很多,而且剔紅蓋盒很受歡迎。不在乎錢,而在乎藝術品的,願意收藏,或者捐獻博物館,是願意出錢的。”又小聲給明月講了以前遇到過的一件並不起眼的東西被炒到天價的例子,東西最後也被買家贈給博物館了,買家是個外國人,有錢,所以就這麽幹了。


    明月隻當聽到的報價隻是數字,根本無法把這些數字和錢聯係起來。


    那麽一個小小的盒子,價值就是好多套房子,好多倆車子了,他幾輩子都掙不來這麽多錢。


    所以,也隻是來看看熱鬧而已。


    當然,藝術品真正的價值,其實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她們帶著時間和曆史的重量,將美從那麽久遠的過去一直保存至今。


    那扇最受關注的屏風,起拍價就是五百多萬,明月聽著就覺得要呼吸不暢,李文璉氣定神閑地坐著,還慢慢喝著竹葉青,明月看他都是來打醬油的,自己更是來打醬油的,所以也沒什麽好緊張的。


    在這種地方,他真覺得自己小市民,上不了台麵,於是便也端著茶杯喝茶了。


    看到別人激烈競價,他也沒什麽激動感覺了。


    不過,等屏風上了一千五百萬,便隻有兩個人在競爭了,顯然兩人都是代理,旁邊還有助理在打電話,小聲說話,說完之後又讓競價的人繼續。


    最後屏風被炒到了兩千五百多萬才停。


    所有人都被這個氣氛帶動得激動起來,拍賣場裏明明冷氣很足,但是很多人都在用手帕擦汗,不過明月既無手帕,幸好也沒出汗。


    出拍賣場的時候,李文璉認識那拍到屏風的代理人,便過去聊聊,明月也跟著他一起過去,對方道,“是慕家老爺子要的,他說三千萬都能接受,這個價也算好,不辱使命啊。”


    他是一個五六十歲發福厲害的和善男人,也是拿著手巾在擦腦門,明月笑嗬嗬地聽著他們說八卦,心想這些上層有錢人也喜歡說八卦啊。


    他和李文璉說了幾句,助手就把電話遞給了他,他笑意盈盈又客氣地和對方講話,在報喜訊,然後不斷嗯嗯嗯,明月想,大約是他主顧打來的。


    掛了電話,他就笑得像個彌勒佛一樣和李文璉道,“那邊派了人過來,我還要去見一見,和他一起辦手續和說詳細情況,賢弟,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著還對李文璉拱手,李文璉笑眯眯地讓他先走去忙,以後再約著一起喝茶。彌勒佛帶著助理匆匆走了,明月也和李文璉一起往外走,注意到前方那彌勒佛又停下來了,迎到了兩個人,明月看過去,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其中一個不是慕清風是誰?


    明月睜大了眼睛,以為自己看到了慕清風失散多年的同卵雙胞胎兄弟,不然不會長得這樣像。


    李文璉看明月直勾勾地看著別人,就疑惑地問道,“明月小同學,你認識他?”


    明月道,“不知道。”


    李文璉道,“怎麽會不知道?”


    明月道,“長得和我認識的人非常像,但是我認識的他應該不會在這裏,他該在上班的嘛。”


    不過,看到對方也同樣穿著慕清風今早出門時候穿的白襯衫黑西褲,他就腦子一陣發暈了,即使是慕清風的同卵雙胞胎兄弟,也不該有心靈感應到衣服都穿成一樣的吧。


    他拋下李文璉跑了過去,朝正聽彌勒佛說話的慕清風道,“你怎麽在這裏?你不上班嗎?”


    慕清風這才看到了明月,同樣驚訝,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微皺了一下眉,“我來辦點事。倒是你,你怎麽在這裏?”


    慕清風要辦事,明月當然不能死皮賴臉跟著他,於是被慕清風冷淡說了幾句之後,他就又跟著李文璉一起走了。


    坐在車上,李文璉道,“沒想到你和慕家人認識。”


    明月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道,“他的確是姓慕的。不過,我不認為他是什麽有錢人啊,隻是在打雜做事情而已吧。”


    李文璉道,“是嗎?這架屏風應該會創家具拍賣成交價格的記錄了。這麽貴重的東西,慕家有錢,也會派個比較看重的人來吧。”


    明月低聲“哦”了一聲,他知道李文璉的意思,就是慕清風是有錢人。


    明月想到昨晚上慕清風還在說要等有錢了才買藏品的事情,他明明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兒,還一直在那裏裝,真讓人氣憤。


    明月恨得咬牙切齒地,又問李文璉,“買那個屏風的姓慕的人家裏,你是認識的?”


    李文璉道,“算不得,我隻是打過幾次交道而已。做我這種生意的,總是朋友多些的好,才有路子,平時也四處長長眼,多些經驗教訓。慕家是生意人家,的確不是一般人家能夠比的。他家老爺子喜歡收藏,有不少藏品,而且願意拿出來做展覽,這比較出名吧。上次他家裏還做過一次陶瓷展,我去看過的。不過,據我朋友所說,他家也隻有慕老爺子愛收藏,下麵的子孫沒有熱衷這個的,等慕老爺子百年之後,這些進他家的東西,說不得又會拿出來拍賣,到時候,估計要開幾個專場來拍賣了。”


    李文璉說得興致勃勃,明月聽得卻是沒什麽勁,腦子裏全在想那慕清風和這麽個慕家有什麽關係。


    他一直都不知道慕清風的身世,慕清風也不說,而且問起每次慕清風都要生氣,他現在想來,慕清風的身世要是很好的話,他幹嘛對自己的身世生氣呢,難道……是私生子???


    明月被自己這個設想雷到了,但是還是問李文璉道,“慕家有私生子嗎?”


    李文璉因他這個問題笑了起來,道,“這個……誰知道呢?即使有,也不會讓人知道吧。”


    明月想,也是啊。


    剛才的慕清風真讓他覺得陌生,姓慕的慕清風真讓他覺得陌生……


    不過,回家了可以審問慕清風,問他為什麽姓慕——說不定就又不陌生了。


    李文璉要請明月吃午飯,明月根本沒有胃口,李文璉笑著道,“我下午還有安排去給人做鑒定,小徒弟,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明月道,“昨晚沒睡好,想回去睡午覺了。”


    李文璉道,“哦,這樣啊,那我送你回去吧。”


    明月想到慕清風昨晚上說的非奸即盜的問題,問李文璉道,“李大哥,你幹嘛對我這樣好呢,我們才剛認識不是嗎?”


    他這直白的話問得李文璉一愣,然後就笑了,笑容帶著些寵溺的神色,道,“這個,還真不好說呢。”


    明月睜著一雙大眼望著他,他才又繼續道,“你這個樣子讓我想到我自己以前了,就很想帶著你,不知道你能不能認可這種解釋。”


    明月趕緊點頭,“認可,認可的。”


    他這個樣子又讓李文璉大笑起來。


    明月回到家,也不想吃飯了,從冰箱裏拿了西瓜出來舀著吃,腦子裏全在想慕清風的事情,構思了無數狗血的有關慕清風的身世的因果,隻等慕清風回來承認他的某一個猜想是正確的。


    第46章 身世


    慕清風這一天回得挺早,明月還沒吃晚飯他就回來了。


    明月正在給家裏打電話,和媽媽說自己在g城的遊覽成果,媽媽叮囑他氣溫很高,讓他注意防暑,不要在大中午的時候在外麵曬太陽等等等,明月連連應著,就看到慕清風進屋來了。


    兩人眼睛對上的那一瞬間,明月分明感受到了慕清風眼裏的不悅,他自己也沉了沉臉,對媽媽說道,“媽,我掛了,明天再說吧。”


    媽媽又交代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明月把手機放到茶幾上,站起身來,對著往洗手間裏走的慕清風道,“你回來了啊?我不知道你這麽早回來,我們晚上吃什麽?出去吃嗎,還是我做飯呢?”


    慕清風沒有應他,在洗手間裏洗臉洗手,明月站在門口看他,分明感受到了慕清風的不高興,也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麽,明月又問了一次,“我們晚上吃什麽?”


    慕清風轉過頭來看他,道,“你腦子裏隻有吃嗎?”


    明月被他這句話傷到了,隻覺得慕清風這句話就是一支帶毒的箭,那一瞬間射進他的胸口,讓他既疼還被毒素染遍了全身。


    明月咬了咬牙,才道,“你生什麽氣,我有哪裏惹到你了嗎?”


    慕清風走過來,道,“昨天晚上沒有說清楚嗎,讓你不要再和那個姓李的古董商有聯係了,你今天做的什麽,還專門跑去和他一起。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明月委屈地看著他,道,“你每天都去上班,我在這裏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認識一個朋友了,你還這樣。我難道連和誰交朋友的自由和權力都沒有嗎,難道我自己不能決定要到哪裏去嗎?”


    慕清風被明月這話說得一滯,咬了咬牙,往臥室裏走,去拿衣服,明月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道,“你不說了嗎?你連我交朋友都管著,卻連你的身世都不告訴我,我們這樣是對等的嗎?你總把我當成傻子一樣——”


    慕清風將身上的襯衫脫了,拿了衣服要去浴室,聽到明月這話就冷冷打斷他,“閉嘴,我哪裏有把你當傻子。不要和我說這個沒有邏輯的問題。我也沒有管你交朋友的事,我隻是關心你不要被人騙了,隻是才認識大半天的人,你就把人當成朋友了嗎,也不怕被人賣了。再說,都給你說了,他沒有所圖會對你那麽好嗎?你要不要這樣幼稚?我的身世的事情,你到底想知道什麽,都說了沒什麽好說的了。”


    明月道,“李大哥是可以相信的人,難道你認為我連判斷一個人的好惡的能力都沒有?我能夠對我自己交的朋友承擔責任,他根本不像你說的什麽非奸即盜,你這樣對人誤解太深了,他說他隻是覺得我像他以前,想要帶著我而已。而你的身世的事情,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但是,我們都是現在的關係了,我卻連你的家裏是做什麽的,你的家人怎麽樣一點也不清楚。我心裏很沒有底不是嗎?”


    慕清風眼神幽靜地盯著明月,剛才的憤怒倒是少了,輕歎了口氣,他把手裏拿著的衣服扔到床上去,自己在臥室裏的小沙發上坐了下來,還對明月招了招手,“過來,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不過,作為交換條件,以後不準再和那個姓李的聯係了。我不管那個姓李的好不好,反正你就不要再和他有聯係,誰知道他在打你什麽主意。”


    明月蹙眉走過去,想說李文璉很好的話,但是還是選擇了閉嘴,在沙發扶手上坐下後,囁嚅道,“那你說吧。其實我也猜得到一點,你是不是這裏姓慕的那一家有錢人家裏的私生子?”


    慕清風沉著臉看著他,道,“是的吧。”


    明月臉上現出“果真如此吧”的神情,然後道,“那也沒有什麽可對我隱瞞的啊,我又不會覺得私生子不好。”


    慕清風臉色更不好看,道,“有什麽好的呢,你居然覺得私生子還好嗎?”


    明月看慕清風很生氣,就趕緊解釋道,“也不是覺得好,反正我其實並不在意這個。而且,那個,其實我小時候,我覺得我是我爸媽生的好沒意思,我總想要是我其實是外星人留下來的孩子,我爸媽隻是收養我就好了,我可以有超人那樣的能力……”看到慕清風臉色越來越黑,他就截住了這個話,繼續說下一個想法,“不是超人也沒什麽關係,或者不是外星人的孩子也沒有關係,也想過要是我是什麽隱秘的魔教教主的兒子,隻是被我想要兒子的爸媽撿到收養了……”


    慕清風被他說得非常無語,打斷他的話道,“這都什麽跟什麽!”


    明月道,“其實我就是想說,你看我小時候還不想做我爸媽的正經孩子呢,你是私生子也沒什麽的。反正身世的事情我們又不能選擇,好好過以後的生活就好了嘛。你不要想那麽多,其實你的身世這麽充滿傳奇色彩,像是電視劇一樣,估計很多人還會羨慕呢。”


    慕清風歎了口氣,道,“好吧。你要這樣想就這樣想吧。”


    明月道,“你別這樣垂頭喪氣啊,我剛才說的讓你生氣了嗎?”


    慕清風道,“我才不會和你這個傻子生氣。你根本不明白的,我有多恨是這個樣子。”


    明月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慕清風神色沉靜下來了,臉上帶著憂鬱的氣息,明月不知道怎麽安慰他,他覺得自己無論怎麽表示不在乎他的身世是這樣的,也許都不會有作用,他隻是認為自己傻乎乎。他伸手摟住了慕清風的肩膀,慕清風隻穿了個小背心,明月感受著他身體的熱量,低聲道,“其實你有難過的地方也可以告訴我,我也許不能讓你開心,但是,你說出來後,也許你會輕鬆一點。”


    慕清風看了看他,然後目光似乎穿過他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說道,“我很恨他們。也許他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恨,但是,我的確是因為他們覺得這個世界上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而已。那時候,我才三歲,他們肯定覺得我太小了,根本就不明白事情,也不會記得事情,但是,其實我是從兩歲左右就開始記事了,而且記得很清楚。我媽她為了要我爸娶她,就把我生下來,然後帶著我去要挾我爸,但我爸不吃這一套,讓她滾蛋,我媽因此很生氣,對我又打又掐,我現在都還記得到當時有多痛,但我那時候不知道哭,隻知道叫媽媽。我那時候還很依賴她,因為是她生養我,孩子都對母親有那種感情的。我三歲過一點的時候,我爸結婚了,是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我媽又帶著我去找我爸,這次她不要求他娶她了,但是要他給錢,我爸還是不給,他其實不在乎錢的,隻是討厭我媽威脅他,我媽把我放到樓頂欄杆外麵去,隻是拽著我的身子,說我爸不給她錢,她就把我放開讓我摔下去,我現在都還有些恐高,不敢站在太高樓層房子的陽台上。我當時很害怕,嚇得膽子都破了,根本都不會哭叫,從此也再沒叫過我媽媽媽。”


    明月緊緊抓著慕清風的胳膊,心裏難受得像是在被刀割,他總算明白他了,後悔自己為什麽一定要知道他的身世,讓他把這麽悲慘的事情再重新回憶一遍。


    明月的抽泣聲讓慕清風從回憶裏回過了神來,他抬頭看著眼淚鼻涕一大把,一抽一抽又不敢出聲的明月,伸手摸了一把他的眼淚,道,“傻子,你又哭什麽?”


    明月伸手將慕清風緊緊抱住,手輕柔地撫摸他的頭發,道,“對不起,我不該一直問你。以後,你能依靠的人不隻是你,你還可以依靠我。”


    慕清風似乎是笑了,臉埋在明月的胸口,由著他抱著自己,他感受到了暖意,輕聲道,“傻子,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明月道,“但你還在難過不是嗎?我以後都陪著你,我不會像他們那樣子的,我都陪著你,對你好。”


    慕清風抬起頭來看他,明月眼睛紅紅的,眼淚還在往外流,他伸手撫摸他的臉頰,道,“我明白。”


    兩人偎依在一起,明月想以後他一定不會辜負慕清風,他要對他好。他以前從沒有想過,慕清風的小時候是這樣的,被父母那樣對待,而他那時候被家裏所有人捧在手心裏,舅舅和姨娘們都把他當成寶貝寵著,姐姐們也是,他是家裏的寶貝疙瘩,摔了一跤就能哭鬧半天,所有人都來哄他,給他買他喜歡的東西,但是,慕清風那時候卻在被他的父母那樣對待。


    到之後慕清風還要來哄著明月了,扯了紙給他擦眼淚鼻涕,“別哭了,我都沒哭,你哭成這樣子,多難看。”


    明月自己接過紙擤鼻涕,不回答他,總算是止住了眼淚,他在慕清風的臉上親了親,紅著眼睛問他,“你晚飯想吃什麽,我去做飯吧,時間也不早了。”


    慕清風拉著他起身,道,“好的,我去洗個澡了來給你打下手,你隨便做點什麽都行,我都喜歡。”


    明月這才破涕為笑了,往廚房裏去。


    明月做菜的時候,慕清風就在旁邊幫著剝蒜洗薑,明月糾結了老半天,還是問出了口,“清風,那你媽媽現在在哪裏呢?沒有見過她了,她嫁給你爸爸了嗎?”


    慕清風嗤了一聲,道,“怎麽可能。我爸他老婆麵上看著柔弱,但是娘家硬得很,她自己也蠻有手段的,我媽怎麽可能擠下她來嫁給我爸,再說,我爸也不喜歡她。她在我六歲多的時候就跟著一個小日本跑了,再沒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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