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揚看了他一眼,“你怎麽會知道?”隨即皺了皺眉,“你也賭過?”


    霍一清沒說話。荊揚沉下聲來,“說話!”


    霍一清半響才回答了一句:“是。”


    荊揚的聲音軟了下來,“怎麽回事?”霍一清明顯不想再提起,但還是開了口,“以前開車還算有幾分天賦,後來缺錢,就半夜到山路上去給人賭車。”其實那種東西重點是玩命,不怕死。


    當然,後麵這一句霍一清沒說。


    他簡單地說了幾句,也算交代清楚了。


    但是荊揚偏偏是知道內情的,他那個堂弟荊文就很好這一口,這車也是荊文弄來的。他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就聽荊文說過,他們那一群人,有時候自己上陣開著玩,有時候無聊了又找些車手來下賭注。


    那群人從不把人命當回兒事的。


    這真是件奇怪的事,以前荊文和他說起,今天怎麽倒黴,下注的那輛車撞上了欄杆差點掉下山,害得他輸了不少錢時,荊揚隻當笑話聽從來不當回事。


    現在想起來卻覺得心驚肉跳的。


    “後來呢?”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


    霍一清無所謂地瞥了他一眼,“沒後來了。”


    荊揚說:“你那個時候還沒有成年吧?”


    霍一清繼續平穩地開著車,說:“嗯,那個時候還在上高中,有一次嚴打被抓到局子裏,之後就被學校開除,也不敢再去賭車了。”


    霍一清淡淡地說完,荊揚卻半響沒說話。


    霍一清轉過頭去,“怎麽了?”荊揚抓住了他把在方向盤上的手,“我們不去了。”


    ☆、感觸


    霍一清轉過頭去,“怎麽了?”荊揚抓住了他把在方向盤上的手,“我們不去了。”


    霍一清心裏通透,知道他今天一定約了人去賭車,說:“你不是和你的朋友們約好了?不去行嗎?”


    荊揚說:“狐朋狗友罷了,還不如和你去吃宵夜。”


    “不去的話可惜浪費這輛好車了。”霍一清言語中竟然有幾分躍躍欲試。


    “你想去?”


    霍一清衝荊揚露出一個微笑,“不是說好帶你去溜兩圈。”


    荊揚最終還是沒有去赴約,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反而提出先和霍一清找個地方吃宵夜。霍一清想了想似乎除了早上那半碗方便麵,一整天都沒有吃什麽東西。被荊揚一攛掇,也心饞了起來。霍一清很想念巷口那家的麻辣燙,但是他也知道開著這樣的車,到那種地方去不太可能。


    荊揚抓住了他話頭裏的重點,“你想去吃?”


    霍一清猶豫著說:“不用了。”


    荊揚敲了一下他的頭,“想去就去。”說完讓霍一清把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然後再一起慢慢地走過去。


    霍一清走在前麵,轉過身來看著荊揚,“走路能不能快點,我要餓死了。”


    荊揚白了他一眼,“不好好吃飯,餓死了活該,等會兒又胃疼。”說到最後的時候語氣已經軟下來了,還是快走了幾步追到霍一清的身邊。


    霍一清獲得了勝利,得意地笑了。


    兩個人肩並肩地走著,手總是時不時的碰到了一起。荊揚微微側過頭看著霍一清隨意垂在身側的手,猶豫著要不要牽上去。他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最青澀的歲月,不,他根本沒有這樣的時候,他從來不會去考慮要不要牽一個人的手。


    而且現在這種忐忑的心理,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那是一種,心癢的感覺。


    在手和霍一清的手親密接觸的時候,荊揚身子偏了偏,更加往霍一清邊上靠去,手順勢握了上去,冰涼冰涼的。


    霍一清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這給了荊揚更大的勇氣,他把霍一清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一點一點地讓他的手變熱。


    他們倆一路已經走到了熙熙攘攘的鬧市中,街邊小販叫賣著各種小吃。這裏靠近學校,生意很好,青春洋溢的學生們都坐在簡陋的桌子上吃得開心。


    人很多,霍一清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出來,荊揚察覺到了,反而握得更緊。


    霍一清看向荊揚,他正直視著前方,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霍一清無奈,也輕輕地回握了上去。感覺到了霍一清的回應,荊揚心頭湧上狂喜,麵上不動聲色手裏把霍一清的手握得更緊。


    霍一清熟門熟路地帶著荊揚穿梭在各個攤販之間。


    荊揚看著他手裏拿著烤羊肉串吃了一串又一串,嘴就沒有停過。在霍一清準備繼續來十串兒的時候及時地拉住了他,“行了,都吃飽了等會兒還能吃進去嗎?”


    霍一清揮揮手,“不會不會,這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荊揚無奈,看著霍一清從街頭吃到了街尾,一刻沒休息過。荊揚在他的威逼利誘下,也跟著吃了不少。


    “現在飽了沒有?”荊揚看著身旁意猶未盡的霍一清,問道。


    霍一清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趁著荊揚不注意跑回對麵的燒烤店,要了幾個串打包帶走,順便買了兩瓶啤酒。


    荊揚拿霍一清沒辦法,也隻能站在路邊等著他。


    霍一清走回來的時候誌得意滿,老遠就舉起手上的東西對荊揚顯擺。荊揚看著他少年心性的舉動忍不住露出笑容。


    霍一清也遠遠地對他笑了。荊揚才注意到他的左頰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不仔細看的話是注意不到的,或許也是因為霍一清很少笑得這麽開懷的時候。


    荊揚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霍一清走到他麵前,“笑得這麽開心?”


    荊揚沒說什麽,拉起他的手,開玩笑道:“走吧,車神,快帶我去溜兩圈。”


    霍一清本來想到盤山公路上溜兩圈,可是荊揚不同意,所以他就自己找了一個人們不常去的叫不出名字的山路上。霍一清開車與其說是快,還不如說是穩。雖然他的速度已經遠遠地超過了常速,但是卻沒有任何危險的感覺,每次的轉彎超車都從容不迫,反而讓人感覺很輕鬆。


    這和荊揚以往的觀念截然相反。


    他自己並不熱衷於賽車,但也知道賽車追求的就是刺激,極致的刺激。而霍一清卻打破了這種想法。


    “怎麽了?”霍一清瞥了一眼荊揚,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有些奇怪。


    “沒什麽,覺得你似乎很輕鬆的樣子。”


    霍一清淡淡地笑了一下,“又不是玩命,就算玩命也不能帶著你。”


    霍一清把車開到了山頂,找了個加油站的停了下來。把帶來的啤酒和燒烤拿出來,自己一屁股坐在山路邊的護欄上。路燈還算明亮,微黃的燈光打在身上,有一種遇見陽光的錯覺。


    荊揚跟著霍一清坐到了護欄上,閑聊著把小時候的事說給霍一清聽,說的大多是些趣事。自己小的時候有多皮,幹過多少離經叛道的事。


    霍一清和荊揚不是生活在一個世界的人,但是卻意外地和睦。當然這裏麵會有霍一清時不時的譏諷,隻不過荊揚並不以為意。


    霍一清把啤酒打開,遞給荊揚一瓶道:“我看你現在也挺離經叛道的。”


    荊揚接了過來說:“所謂離經叛道,也要看叛得是什麽道,如果那條道本來就是錯的,那麽為什麽我們要跟著走下去呢?”


    霍一清轉過頭來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可是這世界有很多規則都是早已經定好的,就算是錯的也必須一直走下去。就像你上次和我說,你母親的事。”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把發短信的荊揚和眼前的這個荊揚結合在一起,他還是有些別扭。


    “她對你的希望,是你可以成為一個商業精英,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對於她來說也許這並沒有錯,而你,就算不願意也隻能照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霍一清說完之後就後悔了,他根本沒有立場和荊揚說這些私事。


    他馬上移開目光,開玩笑說:”咱們這可是真的看星星看月亮談人生哲學了。”


    荊揚也露出一個笑容:“我也沒想到,第一個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


    霍一清一聽怔了一下,低聲笑著說:“求而不得,向現實屈服,連反抗都不敢的無奈與懦弱,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談不上什麽理解。隻是你太過於驕傲,從來不肯跟別人說罷了。”


    荊揚說:“可是很奇怪,我偏偏願意和你說。”


    霍一清抬頭看了一眼璀璨的夜空,今天的天色很好,明天或許會是個好天氣。他喝了一大口啤酒,說道:“或許你是終於發現有個人比你還要慘,所以同情心泛濫而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像我這種人,等你以後發現了可就後悔莫及了。”


    荊揚聽得心裏難受,打斷了他,“我想我還分得清什麽是同情心。”


    霍一清愣了一下,然後把視線轉移到遠方,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


    荊揚把霍一清的頭掰回來,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然後對著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啤酒的度數不高,但卻容易讓人臉紅。


    霍一清覺得自己的臉燒得厲害,驚訝之下竟然忘記了還要換氣,差點一口氣沒憋住被嗆到。荊揚見他的樣子覺得好笑,慢慢地鬆開,讓他緩口氣。


    霍一清被鬆開之後咳了兩聲,覺得實在是太丟臉了,半響沒說話。


    荊揚還在盯著他不放。


    視線在他的身上徘徊,霍一清很熟悉這種眼神,一種占領與侵略的眼神,想要把他拆骨入腹的眼神。


    他抬頭看著霍一清,兩個人都像是被指引一樣,重新吻在了一起。


    荊揚很著急,他覺得自己像一個毛頭小子,但是他沒辦法控製自己的動作。霍一清在耳邊輕道:“到車上去。”


    荊揚半抱著霍一清回到了車裏,手裏一帶門就砰一聲關上了。他把霍一清壓在座椅上,霍一清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露出赤.裸的上身,荊揚起身把車子發動,“先等等,我把空調打開,別凍著了。”隨後摸索著開了空調。


    微微的暖風吹來,空氣裏更添了幾分燥熱。


    黑暗中隻能模糊地看到對方的臉,荊揚從額頭吻起,一直到手心。霍一清已經自己把褲子脫了下來,然後又去接荊揚的皮帶。荊揚吻著他的耳垂,配合著他的動作把褲子脫了下來。


    “一清,霍一清。”荊揚在耳邊喊著霍一清的名字。


    兩個人都有些急迫,偏偏空間太狹小,動作多有不變。兩個人都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


    等到荊揚準備進入的時候,霍一清才發現一個問題,他喚回了理智推了一下荊揚,“套子呢?”荊揚咬著他的胸前,把霍一清驚得身子一跳,嘶啞的聲音說道:“這是新車,沒有那東西。”


    霍一清把他推了起來,“不行,那不行。”


    荊揚沒理他,霍一清掙紮了起來,“我說了不行了,我幫你用手好不好,嘴也行。”荊揚聽了之後有些怒氣,“你到底在擔心什麽,我沒病。”


    “但是我可能有。”霍一清平靜地說。


    狹小的空間突然沉默了,空氣也漸漸冷了下來。


    荊揚冷笑了一聲,一個衝刺重重埋入了霍一清的體內。


    ☆、驚雷


    輕輕的話語就像一道驚雷打在兩人中間,狹小的空間突然沉默了,空氣也漸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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