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新墳,說是新墳,無非就是掩埋的那些被焚燒的森狼勇士的骨灰。


    偌大的寨子空無一人,連養著的大狗也瑟縮的躲在角落裏,這裏靜的有些可怕。


    環顧四周,房舍等物並未遭受到破壞,那些燃燒的火堆早已被水澆滅,可見那些人離開前做了詳細的善後,絕對沒有引發山火的可能。


    “族長,這些房子裏的東西全都被收拾了,而且...”


    趨峒的族長艱難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而且什麽?”


    “而且這些屋子被收拾很是幹淨,不像是被搜查過的樣子。”


    趨峒的那些長老長長的歎息了一聲,他們根本沒法想象昨天晚上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算起來森狼比趨峒還要早立族,戰力比趨峒還要強,卻在一夜之間被莊西康滅了全族。


    “當初他來的時候態度謙和,對我們處處禮讓,稱兄道弟,那時候誰也沒想到他會有成為猛虎的一日。”


    那個‘他’在場的老人都知道說的是誰,如今再提起,連直呼名諱的勇氣都要沒了。


    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眾人下意識轉過身,隻聽來人說道:“西康郡王來了消息,讓各部的話事人即刻前往節度使衙門。”


    眾人麵麵相覷,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們想不想去的問題了,那是必須要去呀。


    回頭再往這座昨日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寨子,眾人心情沉重的走了。


    當日下午,小喜樂還在和珍珠一塊兒訓練小驚鳥,三十七部,不,現在是三十六部的話事人已經齊聚節度使衙門。


    當他們再次看到莊豫南的時候皆是忍不住的心裏哆嗦了一下。


    莊豫南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沉聲道:“今日讓你們來,是要給你們說說森狼為何被滅。”


    眾人神色微凝重,隻聽莊豫南說道:“森狼部這幾年來都在暗中為葡蕃大開方便之門,助葡蕃人在城中行事,此舉等同於叛國,本王給過他們機會,可惜沒有當回事。”


    “如此,本王隻能以判國罪懲處了森狼部。”


    “今日召集各部前來,也是想告知各部本王的態度,本王絕對不允許西南的百姓有勾結外族之舉,這是底線,一旦查出決不輕饒。”


    各部連忙表態,私下裏有動作的全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裏想有動作的慶幸自己還沒付諸行動。


    琿怒的族長試探的問道:“敢問郡王,森狼的婦孺現在如何了?”


    三十七部相互通婚,那些婦孺裏也有他們各自部族的人。


    “他們自然都還活著,但是要繼續為森狼贖罪,此生都不會再有自由。”


    眾人不在說話,對他們而言,隻要活著就行。


    郡王府裏,小喜樂看著天邊的夕陽伸了個懶腰,扭頭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小驚鳥要學本事還必須要回到林子裏,回到它母親身邊才行?”


    珍珠點了頭,“我阿爸說要看縣主想要聽話的大貓還是威風的猛虎,若是要大貓就這麽養著就可以了,要是猛虎那是肯定要回林子的。”


    小喜樂歪著頭,“它要回到林子後還會記得我嗎?”


    這一點珍珠也說不好,畢竟年歲也不大,隻能說道:“縣主,其實我也就學了個皮毛,太深奧的隻能問我阿爸了。”


    “那就問啊。”


    莊喜樂招了招手,就有下人上前,知道她要找坤真,那下人笑道:“白虎族族長就在節度使衙門,小人這就替的縣主去通傳。”


    是以,剛從節度使衙門出來的坤真就被叫走了,得知他送了虎王幼崽到郡王府討到了小縣主的歡心,其餘各部皆是一臉豔羨。


    這個時候能巴結上郡王府的小縣主,也算一種本事啊。


    很快,森狼被滅的告示就在城中廣而告之,城中百姓無不憤慨,勾結外族曆來被人不恥,何況西南的百姓曾經身受葡蕃的荼毒,如今森狼被滅,眾人無不歡呼。


    三十六部頓時又龜縮了起來,那些已經暗中答應了葡蕃事也被他們拋諸腦後,或者直接玩起了失蹤,惹的暗處的葡蕃人大為惱怒。


    “城中已經加大了人手排查,森狼的餘孽隻怕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敢再來。”


    “葡蕃那邊傳來消息,葡蕃王病重,瑪爾大宗師閉關,現在葡蕃上下亂作一團,布魯不知所蹤,十有八九還潛伏在西南。”


    明輝堂,莊良崢說著今日才送來的情報,有些激動的說道:“這個時候的葡蕃正式最為混亂的和虛弱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可以動手?”


    和葡蕃周旋多年他們都已經煩了,如今西南兵強馬壯,也到了可以動手的時候。


    莊郡王雙目微凝,將手裏的信給了莊良崢,“新帝登基,太後垂簾聽政,我們已無先機。”


    先帝歸天之後,朝中經過了一陣混亂,先帝最為看重的二皇子被發配到雍城那等苦寒之地,庸碌無為的大皇子在其母的助力下登基稱帝。


    太後以一介女流之身執掌朝政,政局眼看著就亂了。


    “皇帝早就年滿二十了吧,這個年齡還需要太後垂簾?”


    莊良崢很是困惑,這皇帝莫不是癡兒不成?


    莊豫南說道:“攻打葡蕃需要的錢糧西南尚不能自理,這種情形太後隻會選擇維穩,不會輕易答應開啟戰事。”


    “可惜先帝去的太早了。”


    莊良崢很是遺憾,這麽多年,若沒有先帝的全力支持,西南隻怕還沒有如今的景象。


    若是先帝能再活三年,不,哪怕一年,他們都有信心能拿下葡蕃。


    莊豫南又道:“葡蕃之事不可鬆懈,森狼的餘孽也要查找出來,接下來京都的局勢才是重點。”


    說道這裏就算威震西南的莊豫南也犯了難,按理說京都還有莊府,有他的兄長坐鎮,且子孫眾多,也有在朝為官的,卻偏偏沒有能使得上力的。


    兄長總覺得他鎮守西南實屬不易,不能為他帶來麻煩,處處打壓府中子孫,他已再三表明自己在西南過的沒有那麽憋屈,何止不憋屈,那簡直就是囂張,是橫著走。


    可他兄長愣是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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