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專業和社會學的都在,米緒一見麵條兒,兩人就用視線在空中展開了一場激烈的交鋒,火花爆得滋滋響。


    片刻後,龐智斐收回燒焦的視線,淡淡道:“奪妻之恨不可忘,但無奈我向來心胸寬廣豁達海量,你不仁,我卻不能不義,我深思一夜輾轉難眠,終於不忍那瑣碎小事幹擾了你我之間深厚的感情,於是,此前恩怨,便讓風都將之吹化了去吧。”說完,瀟灑地甩了甩袖子,負手邁步走遠。


    一邊兒做著熱身的金剛吃驚的問米緒:“你也用裸照當抵押還債了?”


    米緒狐疑地看著龐智斐離去的背影,莫名道:“什麽裸照?”


    頓了下又道:“你為什麽要用‘也’字?”


    金剛一怔,急忙閉嘴。


    米緒不依不饒地看著他。


    金剛紅著臉,無奈扭捏道:“那時候不是手頭緊嘛,又不小心被龐智斐捉了短處,所以……”


    米緒了然,表情扭曲,默默轉身打算找個地方冷靜下。


    剛把屁股挨上花壇,葛媽就小跑著過來了:“大米,你不上嗎?”


    米緒揮了揮膀子:“我剛吃過飯,等消化消化,下兩批再上。”


    葛媽看著他:“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不行就下回體育課再說吧。”


    “沒有的事兒,我好著呢,”米緒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隻是昨天到今天睡太多了點,等我調整下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往後測,人越少,牛壯壯越盯得緊不給過,早測早超生。”


    葛媽想著也對,於是和金剛他們先上了。


    米緒在下麵看著他們累死累活,忽的一拍腦袋,想到件大事兒!難怪昨天睡前總覺得忘了什麽,原來是和喬曉陽約好了要去圖書館還書的,竟然完全被他拋到了腦後。米緒忙拿出手機,沒有信息,也沒有電話,米緒試了試給68001撥了個電話過去,能通。既然能通,這情形就好像不太妙了。


    琢磨了下,米緒給喬曉陽發了個道歉過去。


    對不起啊,昨天有點事兒耽誤了,你書應該沒還吧?


    想了想,又覺得這語氣太肯定了,米媽說過,和女生說話,要充滿誠意和禮貌,且要夾雜讚揚和褒獎。


    於是又發了一條過去。


    如果還了,請當我沒有說過,在台風天還如此勇猛穿梭,身體底子真棒!


    等了一會兒,沒見喬曉陽回複,那頭牛壯壯喊最後一撥人了,米緒隻有站起身,轉了轉僵硬的四肢,卷了衣袖褲管,打算大幹一場。


    葛媽、麵條兒他們下了戰場,血條已經全部見底,全死到花壇裏暫時沒有了生命跡象,隻有金剛,平日裏熱衷於健身,難得還有一口氣在,對米緒象征地擺了擺手,繼而用完了最後一口血。


    一聲哨響,米緒跟著先輩們的節奏踏上了作死的路。


    ……


    陳羽宗去了視覺傳達專業找林又轅,對方正在給大一的學生上建築設計方麵的課,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條條框框的理論知識太過枯燥乏味,教室裏死氣沉沉一片,林老師丟出去的問題得不到幾個回複,隻有他自問自答地努力將一堂課勉強搞定了。


    陳羽宗在轉角處等了一會兒,等大部分學生都離開了,他才進了教室,林又轅看見他出現不由有些意外。


    林老師年紀很輕,應該是碩博連讀還沒畢業就留校了,做老師也沒幾年,比陳羽宗大不了幾歲,兩人也算是亦師亦友的關係,他當然知道陳羽宗因為形象的問題,不僅在u大,在隔壁幾個大學也很受歡迎,不過當事人對這種追捧卻似乎並不喜聞樂見,平時陳羽宗一有空就寧願宅在寢室,沒事兒極少出門,就算出門路線和時間也相對比較詭異,讓那些想一睹城草風采的粉絲往往都遍尋不到,不過這樣從另一麵反而增強了大城草的神秘感,使好奇的人更好奇,有意的人更是趨之若鶩。


    然而,今天陳羽宗放棄了他以往的既定路線,突然跑出了活動範圍圈,到藝術係來找自己,林又轅自然吃驚。


    “怎麽了?”


    以為出了什麽事,結果,從陳羽宗手裏隻是接過了一份普通的報告。


    林老師抬頭看了看教室裏還剩幾個沒走的女生,不少都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又看看陳羽宗淡漠的神色,不由一笑。


    “謝了……”


    外表冷淡,但其實這是一個非常細心的孩子,估計是前兩次的比賽讓陳羽宗心裏覺得對自己有愧了,特意拐了個彎兒來補償,隻是嘴上就是不說。


    果然,陳羽宗隻是隨意點了個頭。


    “吃過飯了嗎?”林又轅問他。


    城草搖頭。


    林老師說:“那等我一下,一會兒跟我去教職工食堂吃好了,那裏沒什麽人,我正好跟你說說有個學術沙龍的事情。”


    陳羽宗“嗯”了一聲,站一旁叉著手等著。


    “哢擦哢擦……”隻聽不遠處響起了兩道清晰的拍照聲。


    林又轅轉過頭,就見幾個女生從教室後麵小心翼翼地迎了上來,手裏拿著手機笑道:“請問,你是不是陳羽宗?”


    陳羽宗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但還是問:“有事嗎?”


    女生仰頭看著他的臉,一時興奮之情幾乎難以抑製。


    “沒、沒有……”


    見陳羽宗又轉回了頭,似乎並沒有要她們刪照片的意思,女生膽子又大了一些,不過她們還是沒敢直接問陳羽宗,隻轉頭對林又轅道:“林老師……你在建築學院也教課嗎?”


    林又轅點頭:“我主修建築。”


    “那很厲害啊,建築學太難了,我們剛剛都聽不懂……”


    林又轅笑道:“方向不同而已,以後你們要學的很多知識在我看來也完全不懂。”


    “老師很謙虛啊,老師這麽年輕,在建院都算了不起的吧……”女生一邊說一邊瞥向城草,卻見陳羽宗的視線盯著窗外一動不動。


    林又轅謙虛了兩句,收拾完畢剛要招呼陳羽宗打算離開時,城草卻忽然回頭道:“抱歉,我有點事。”說完竟然直接快步就走了出去。


    ……


    四百米的塑膠跑道,大米同誌輝煌的作死路上……


    第一圈,米緒情緒高昂,滿懷誌氣。


    第二圈,米緒目標明確,抗爭到底。


    第三圈,米緒尚有餘力,還待進擊。


    第四圈,米緒四肢虛軟,後繼乏力。


    第五圈,米緒胸悶氣短,精神萎靡。


    第六圈,米緒苟延殘喘,看見上帝。


    第七圈,也就是最後十米的終點線處,米緒終於再難以支撐。


    兩眼一翻,倒地不起……


    米緒雖然狀態半死不活,但是他在最後幾圈的速度還真不慢,於是當他人軟下來的時候,隻管盯著末尾幾人的牛壯壯老師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有什麽不對,癱在花壇裏的挺屍兄弟團也自顧不暇,反而是中間草地上踢球的幾個路人看到了情況。


    有兩個懷疑地走過來看,不確定這人是累倒了還是真有情況,直到一低頭對上了一張死白的臉才意識到是真不好。


    不過當那兩人要開口呼救的時候,一道身影比他們更快一步地跑進了操場!


    那人蹲下身,拍了拍米緒的臉,見沒有反應,又去掐他的人中,米緒終於吃疼地哼了一聲。


    “啊喲……”


    迷糊著睜開眼就看見一張湊近的衝擊的臉,對方直直地看著他,沉聲問:“哪兒不舒服?”


    米緒張了張嘴,一時說不話來。


    那人麵色一黑,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米緒痛苦地一笑,忍著暈眩終於憋出了一句:“這什麽問題……我……又沒中風,我是……我是菩提老祖我會不知道嗎。”


    對方似是這才鬆了口氣,伸手來拉他,米緒立馬阻止。


    “我好想吐……”


    “慢慢來,我送你去保健室。”


    此時牛壯壯也發現不對了,急忙跑了過來,還有周圍的學生都一起慢慢朝這裏聚攏,包括堪堪回神的挺屍兄弟團。


    然而一見到眼前的情況,不少人都紛紛一呆。


    就見傷員被人緩緩地拉著坐了起來,然後一人背對著在他身前蹲下,傷員起先沒動,但是牛壯壯老師卻見不得這樣磨嘰,直接在後頭推了他一把。


    “身體不好跑個屁,還不快去保健室!”


    米緒在怔愣間,直接就被迫趴到了一個寬闊的背上,然後對方伸手往他屁股上一托,輕輕鬆鬆地就把人背了起來,在一大片震驚的目光下,和牛壯壯老師一道往保健室而去。


    挺屍兄弟團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也追隨在後麵,路上麵條兒首先發問。


    他恍惚道:“不好意思同學,我想請問下,剛剛那位暈倒的人叫什麽名字啊?”


    金剛:“他說他叫菩提老祖。”


    “俗家名字是……?”


    葛媽:“米緒。”


    麵條兒:“那背他的那個呢?”


    金剛:“好像是叫陳羽宗。”


    麵條兒:“花名是?”


    葛媽:“城草。”


    挺屍兄弟團麵麵相覷完後,集體:“……”


    第36章 有殺氣?


    陳羽宗背著米緒大步進了醫務室,把人往床上一放,由著醫生檢查。


    米緒其實已經意識清晰了,隻是他渾身虛軟,胸口憋悶,腦子也很重,他感覺到一個醫生在翻自己的眼皮,另一個給他聽心髒量血壓,一通初步檢查下來才排除了要命的病因。


    “體力一時沒跟上,補水,休息。”醫生簡明扼要道,“現在能起來不?起不來就歇著。”


    米緒自我認知能力不錯:“我歇著……”


    醫生點點頭,被牛壯壯老師拉到一邊又詳細詢問去了。


    葛媽他們進門的時候瞧見的就是米緒白著臉合著眼,躺床上沒了動靜。


    麵條兒長歎一聲,輕道:“難道……我們來晚了?”


    金剛:“醫生已經盡力了吧。”


    丁牧:“他應該沒什麽話要交代了。”


    米緒:“……”


    睫毛顫了顫,費力地睜開眼,米緒艱難道:“我其實還有話交代……我想喝口水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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