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城內,漢軍大營旌旗整肅,甲胄鮮明。


    趙雲擊破袁熙三十萬大軍後,並未急於追擊,而是率軍凱旋,屯駐代郡休整待命。


    此前井陘之戰大捷,雖未擒獲袁熙,卻已重創河北軍主力,如今代郡作為漢軍北進的根基,城防穩固,糧草充足,正靜待朝廷援軍到來。


    數日後,朝廷調撥的五萬大軍如期抵達代郡。


    援軍之中,步騎兼備,精銳雲集,不僅帶來了充足的軍械糧草,更攜著朝廷平定河北的決心。


    與此同時,龐德麾下剩餘的兩萬餘西涼鐵騎也完成休整,這支曆經沙場的勁旅,雖經惡戰有所折損,卻依舊氣勢如虹,戰馬嘶鳴間,盡顯悍勇之風。


    兩路兵馬匯合於代郡城外,共計七萬步騎,軍容鼎盛,聲勢震天。


    趙雲一身白袍銀甲,立於高台上,目光掃過陣列整齊的大軍,高聲傳令:“袁熙逃竄涿郡,苟延殘喘,今我等合兵一處,當乘勝追擊,直搗其巢穴!傳我將令,大軍開拔,經上穀郡、破薊郡,直指涿郡!”


    軍令既下,七萬大軍如同一條巨龍,緩緩開出代郡。


    趙雲親率剩餘的八百白馬義從為先鋒,龐德統領西涼鐵騎為左翼,朝廷援軍的步卒方陣為中軍,剩餘騎兵為右翼,陣型嚴整,水陸並進。


    沿途州縣的袁軍殘餘勢力,早已聽聞趙雲威名,又見漢軍勢大,或望風而逃,或開城歸降,漢軍幾乎未遇像樣抵抗,便順利進入上穀郡境內。


    上穀郡治所沮陽城外,少量袁軍守軍試圖據城抵抗。


    趙雲並未下令強攻,而是命龐德率領西涼鐵騎繞城一周,鐵騎奔騰間,煙塵蔽日,馬蹄聲震得城牆都微微顫抖。


    守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不等漢軍攻城,便已打開城門投降。


    趙雲入城後,嚴令士兵不得驚擾百姓,張貼安民告示,安撫地方官吏,僅僅一日便穩定了上穀郡局勢,隨即率領大軍繼續東進。


    大軍行至薊郡境內,遭遇了袁軍最後的抵抗。


    薊郡太守收攏了數千殘兵,依托城外的隘口設防,企圖阻擋漢軍前進。


    趙雲審時度勢,令步卒方陣正麵佯攻,吸引袁軍注意力,自己則與龐德率領騎兵,趁著夜色繞至城池後方,發起突襲。


    袁軍腹背受敵,陣型瞬間崩潰,數千殘兵或死或降,薊郡太守被俘。


    漢軍一舉攻破薊郡,打通了前往涿郡的最後一道屏障。


    七萬大軍長驅直入,沿途連破兩郡,如入無人之境,兵鋒直指涿郡。


    涿郡作為袁熙逃亡後的落腳點,城防雖較為堅固,但守軍大多是潰散的敗兵,士氣低落,戰鬥力低下。


    當趙雲率領大軍兵臨城下,將涿郡城團團包圍時,城內守軍早已人心惶惶,袁熙更是嚇得閉門不出,隻能登上城頭,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漢軍大營,神色絕望。


    漢軍在涿郡城外三裏處安營紮寨,營寨連綿十餘裏,旌旗蔽日,鼓聲震天。


    白馬義從與西涼鐵騎在城外巡邏,刀槍林立,寒光閃閃,一派黑雲壓城之勢。


    涿郡郡府大堂內,燭火搖曳,映得袁熙的身影格外佝僂。


    他早已沒了昔日統帥三十萬大軍時的意氣風發,錦袍上沾著塵土,發髻散亂,往日溫潤的眉宇間滿是焦灼與惶恐,


    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在堂中不住轉圈,腳步聲在死寂的大堂裏格外刺耳。


    “諸位!”


    袁熙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目光掃過堂下文武,


    “如今趙雲連破上穀、薊郡,七萬大軍陳兵城下,涿郡已是孤城一座!你們可有退敵之策?”


    然而,堂下的文武卻盡皆漠然。


    有人垂頭盯著地麵,仿佛能從地磚上看出破敵之法;


    有人麵露苦澀,輕輕搖頭;還有人眼神躲閃,不敢與袁熙對視。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沒人應聲,也沒人敢應聲。


    誰能想到,昔日的河北袁氏,何等煊赫?四世三公的家世,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袁本初(袁紹)當年雄踞冀、青、幽、並四州之地,戴甲百萬,麾下謀臣如雲、名將如雨,官渡之戰前,更是天下最有望問鼎中原的勢力。


    可短短數年之間,袁家父子兩代人,硬是把這一把好牌打得稀爛。


    袁紹官渡兵敗,鬱鬱而終;袁譚、袁尚兄弟反目,自相殘殺;


    到了袁熙手中,更是連丟三州之地,如今被人逼得困守在這小小的涿郡城內,連這最後的落腳之處,眼看也要保不住了


    “你們都啞巴了?!”


    袁熙被這死寂逼得失去了往日的溫文爾雅,猛地一拍案幾,案上的茶杯應聲落地,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我問你們話呢!平日裏養著你們,關鍵時刻一個個都縮著脖子裝孫子嗎?!”


    他的怒吼在大堂內回蕩,卻依舊沒能打破沉默。


    就在袁熙瀕臨崩潰之際,一名身著儒衫、須發半白的老者緩緩站了出來,正是袁熙的謀主高柔高文惠。


    他躬身一揖,語氣沉重卻堅定:“主公,為今之計……為今之計隻能上表請附。”


    “上表請附”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砸在袁熙心頭。


    他當然明白,這所謂的“請附”,不過是開城投降的體麵說法。


    如今漢軍兵臨城下,涿郡守軍皆是潰兵,士氣全無,打又打不過;


    周邊郡縣盡失,想逃都沒地方逃,除了投降,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什麽?高文惠!”


    袁熙目眥欲裂,指著高柔,氣得渾身發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這可是我袁家的基業!是我父傳下來的基業!你竟然……竟然勸我投降?!


    高柔抬起頭,目光直視袁熙,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辯駁的道理:


    “主公,袁家的基業,從來不是這殘破的幽州,也不是這注定守不住的涿郡,


    而是‘四世三公’的招牌,是遍布天下的門生故吏,是天下人對袁家的敬重與認可,


    正是有了這塊招牌,昔日本初公才能在酸棗會盟天下諸侯共同討伐董卓。


    正是有了這塊招牌,先主公才能雄踞河北四州之地,即便後來官渡兵敗,依舊有說不清的謀臣武將爭相來投


    如今幽州已不可守,涿郡城破在即,袁家已失去爭霸天下的資本,設法保存袁家四世三公的招牌才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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