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舍不得這份或許即將失去的深情。


    雲可依推開密室厚重的石門,帶著一身隱約的塵埃走了出來。


    不遠處的廊下,蕭慕寒正背對著她,與四名玄衣暗衛低聲說著什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到腳步聲,蕭慕寒回頭看來,目光在觸及雲可依的瞬間柔和了幾分。他微微抬手,四大暗衛心領神會,如鬼魅般縱身躍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王府的亭台樓閣間,沒了蹤影。


    “我們談完了。”


    雲可依走上前,揉了揉肚子,臉上帶著幾分嬌憨的倦意。


    “還沒吃午膳呢,王爺,我好餓啊。”


    蕭慕寒看了眼天色,日頭已過中天,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確實不早了。走吧,帶你去外麵吃些合口的。”


    蕭慕寒自然地牽過雲可依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兩人並肩穿過王府的回廊庭院,一路走到大門口,早已備好的馬車正靜靜候著。


    “王爺……請吧……”


    影一掀開轎簾,蕭慕寒先一步上去,隨即俯身將雲可依打橫抱進懷裏,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膝頭。


    馬車緩緩啟動,他才低聲問道:“你和父皇談了什麽?他有沒有為難你?”


    雲可依仰頭看著他緊繃後稍顯放鬆的下頜線,輕笑一聲:“皇上說,會給我們賜婚聖旨,讓我們盡快完婚。”


    “轟”的一聲,仿佛有煙花在心底炸開,蕭慕寒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好,我這就去安排成親的所有事宜,越快越好。”


    雲可依看著蕭慕寒眼底的光亮,笑著點了點頭,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縈繞著蕭慕寒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心裏一片暖意。


    “嗯……”


    一炷香後……


    天涯酒樓人聲鼎沸,木樓梯被往來食客踩得吱呀作響。蕭慕寒牽著雲可依剛踏上二樓,便見靠窗的雅座上坐著三道熟悉身影——莫家三兄妹正圍坐一桌,桌上佳肴尚冒著熱氣。


    莫千塵先看見了他們,起身揚手:“阿寒。”


    蕭慕寒頷首示意,目光掃過桌上的莫千離與莫千嬌,便要帶著雲可依往隔壁包間走。


    “等等,”莫千塵笑著挽留,“我們也剛到,菜都沒動幾筷子,不如一起坐?”


    蕭慕寒腳步未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不必了,我和依兒還有事要談。”


    雲可依安靜地跟在蕭慕寒身側,眼角的餘光瞥見莫千嬌攥緊了帕子,那張嬌俏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有對蕭慕寒的癡纏,有被冷落的怨懟,更有對自己毫不掩飾的嫉恨,像是淬了冰的針,看得人心裏發寒。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包間門後,莫千嬌才猛地鬆開手,帕子上已留下幾道深痕。


    莫千嬌轉向兩個哥哥,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執拗。


    “哥,實話告訴你們,父親已經跟皇上提了,要把我嫁給攝政王!皇上也很滿意這門親事,可誰知道半路殺出個雲可依!你們必須幫我!”


    莫千塵眉頭緊鎖,斷然否決。


    “不行。阿寒有多喜歡雲可依,你們又不是沒看見,我怎麽能做拆散鴛鴦的事?”


    “那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妹妹孤獨終老?”


    莫千嬌紅了眼眶,聲音拔高幾分,“滿京城的公子哥我一個都不要,我就要攝政王!”


    莫千離在一旁插了句嘴,語氣裏竟帶了幾分佩服。


    “妹妹,皇上都被你說動了?你怎麽做到的?”


    “不是我,是父親和皇上商量好的。”


    莫千嬌咬著唇,語氣忽然得意起來。


    “為了幫攝政王穩固皇權,我們莫家會全力扶持他,聯姻是交換的條件。皇上已經答應我了,下個月就成婚,就算做不了正妃,側妃我也認!”


    “糊塗!”


    莫千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當作響。


    “嬌嬌,你會後悔的!阿寒根本不喜歡你,他心裏隻有雲可依一個人!你這樣嫁過去,隻會毀了自己一輩子!我這就去找父親說清楚!”


    說著,莫千塵起身就要走,卻被莫千嬌死死拉住。


    “哥!你不能去!這是父親和皇上定下的事,你去了也沒用!”


    莫千離看看妹妹,又看看大哥,一時沒了主意,隻在一旁勸。


    “都別吵了,這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莫千嬌卻像吃了秤砣鐵了心,望著隔壁包間的方向,眼神裏滿是勢在必得。


    “沒有轉圜!攝政王隻能是我的!”


    隔壁包間裏,隔絕了外間的喧囂,隻餘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四大影衛如雕塑般守在門外,氣息斂得極深,確保任何人都無法輕易靠近。


    雲可依小口喝著湯,目光落在窗外,忽然輕聲開口。


    “王爺,剛才那位莫小姐……莫千嬌,她好像……很喜歡你。”


    蕭慕寒正夾著一筷子雲可依愛吃的水晶蝦餃,聞言動作一頓,隨即穩穩地放進雲可依碗裏,語氣篤定得沒有一絲波瀾。


    “本王不喜歡她,一點也不喜歡。你放心。”


    雲可依抬眼看蕭慕寒,眼裏帶著點試探的笑意。


    “那假如……沒有我的存在,你會不會有可能……對她動心?”


    蕭慕寒放下筷子,伸手輕輕刮了下雲可依的鼻尖,眼神裏滿是無奈與認真。


    “沒有這種假如。依兒,別胡思亂想。從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心裏就再裝不下別人了。”


    雲可依被蕭慕寒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戳著碗裏的蝦餃,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好吧,算你識相。”


    蕭慕寒見雲可依笑了,眼底也漾起暖意,繼續說道:“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去寶釵閣。那裏的老師傅手藝極好,讓他給你定製幾套珠釵,成親時佩戴正合適。再去錦繡坊挑些你喜歡的料子,做幾身新衣裙。”


    “好啊!”


    雲可依眼睛一亮,瞬間把剛才那點小糾結拋到了腦後,語氣裏滿是期待。


    “聽說寶釵閣新到了一批南海珍珠,光澤特別好呢!”


    蕭慕寒笑著點頭:“隻要你喜歡,都給你買回來。”


    “那倒也不必……”


    包間裏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起來,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相視而笑的臉上,仿佛連空氣都染上了幾分甜意。


    一炷香後……


    馬車在寶釵閣門口緩緩停穩,影一剛要上前掀簾,蕭慕寒已親自伸手,將車簾拉開。


    “依兒……寶釵閣到了……”


    “嗯……”


    蕭慕寒俯身看向車內的雲可依,伸手輕輕解開她臉上的輕紗,指尖拂過雲可依細膩的臉頰,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後不用戴麵紗了。雲家的冤屈已雪,京城裏再沒人敢對你妄加議論。”


    雲可依愣了愣,隨即釋然一笑,將那方陪伴了自己許久的麵紗疊好,放在了馬車角落:“好。”


    蕭慕寒握住雲可依的手,兩人十指緊扣,一同踏入寶釵閣。


    店內裝潢極盡奢華,金絲楠木的櫃台泛著溫潤光澤,牆上掛著名家字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樟氣息。


    老板正招呼著客人,眼角餘光瞥見進來的兩人,看清蕭慕寒的衣著氣度,嚇得一個激靈,連忙丟下客人,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


    “攝政王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快,快請坐!”


    說著便揚聲吩咐夥計,“還愣著幹什麽?快把店裏的客人都請出去,給攝政王和這位姑娘騰地方!”


    “是……”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熱鬧的店鋪便被清空,隻剩下夥計們戰戰兢兢地守在角落。


    蕭慕寒沒看老板遞過來的茶,目光落在櫃台後的陳列上,淡淡開口。


    “老板,把你這裏最貴、最別致的珠釵都拿出來,給我身邊這位福安郡主瞧瞧。”


    “哎,好嘞!”


    雲可依臉上帶著幾分茫然,歪了歪頭,語氣裏滿是疑惑:“什麽福安郡主?”


    蕭慕寒看著她這副懵懂的模樣,眼底漾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聲音低沉而清晰。


    “你忘了?前幾天父皇為雲將軍府恢複了名譽,特意下旨賜封你為福安郡主。”


    蕭慕寒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繾綣,“不過,過不了幾日,你就是攝政王妃了,這個郡主頭銜,怕是也用不上了。”


    “哦……原來是這樣。”


    雲可依恍然大悟,隨即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攝政王王妃這個稱號,聽著就比郡主威風多了。”


    蕭慕寒被她直白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樣子逗笑,眸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雲可依也望著蕭慕寒,臉上是藏不住的歡喜。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都染上了甜意,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所有的情意都在這一笑中悄然流轉。


    老板喜上眉梢,轉身快步走到內間,小心翼翼地端出一個描金漆盒,打開後,裏麵盛放的幾套珠釵瞬間晃花了眼——有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鳳凰展翅釵,有南海珍珠串成的流蘇步搖,還有用上好羊脂玉雕琢的梅花簪,每一套都精美絕倫,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雲可依拿起一支珍珠步搖,放在鬢邊比了比,眼底閃過一絲喜愛。


    蕭慕寒看在眼裏,對老板道:“這套她喜歡。剩下的這些,也全都打包。”


    老板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連連應道:“是是是!奴才這就去打包!攝政王您稍等!”


    他一邊麻利地收拾著,心裏早已樂開了花——能讓攝政王如此大手筆,今日這單生意,可真是賺大發了!


    “王爺……太多了……別這麽浪費……一套就行了……帶不了那麽多……”


    “聽我的……乖……”


    ……


    錦繡坊內綢緞流光,各式綾羅綢緞在架上堆疊得如同彩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絲線與香料混合的氣息。


    蕭慕寒陪著雲可依緩步其間,目光掃過那些華麗的料子,輕聲道:“成親的禮服我已讓繡娘趕製妥當,咱們今日挑些料子,做些平日裏穿的衣裙便是。”


    雲可依聞言腳步一頓,驚訝地抬眼望他。


    “啊?成親禮服都做好了?可你都沒問過我的尺寸,怎麽做得合身?”


    蕭慕寒湊近一步,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曖昧的沙啞。


    “我自然知道。你的胸圍、腰圍、臀圍……”


    蕭慕寒頓了頓,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腰側,“一摸便知,絕不會錯。”


    “你……”


    雲可依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氣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嗔道,“別說了!不知羞!”


    蕭慕寒順勢握住她的手腕,眼底笑意深沉。


    “怕什麽?過幾日咱們便要成親了。況且……”


    蕭慕寒目光沉沉地鎖著雲可依,語氣帶著不容錯辯的篤定。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有什麽好害羞的。”


    一旁的老板娘見機笑著打圓場,手裏捧著幾款繡著金線牡丹與纏枝蓮的雲錦。


    “姑娘瞧瞧這幾款,顏色鮮亮又襯膚色,做幾件褙子或是襖裙再合適不過。樓上有軟尺,奴婢陪您上去量量尺寸?”


    “哦……好吧!”


    雲可依這才得以脫身,紅著臉被老板娘拉上了樓。


    蕭慕寒在樓下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家連忙奉上上好的雨前龍井,他淺啜著茶,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窗外。


    不知何時,錦繡坊門口已圍了不少人,多是些衣著光鮮的達官貴人之女,一個個踮著腳往裏瞧,眼神直勾勾地黏在蕭慕寒身上。


    有幾個膽子大的,竟借著買料子的由頭走進來,故意在他麵前晃悠,有的裝作失手掉了手帕,有的嬌聲問著料子價格,言語間滿是試探。


    其中一個穿粉色羅裙的少女更是直接走上前,福了福身,聲音嬌嗲。


    “王爺也來選料子?臣女家中剛得了幾匹蘇繡,不如送與王爺……”


    話未說完,蕭慕寒眉頭已皺起,眼神驟然轉冷,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來人。”


    守在門外的侍衛立刻進來。


    “把她拉出去。”


    蕭慕寒冷冷道,“即日起,不準任何人靠近本王三尺之內。若是擾了裏麵那位的清靜,仔洗你們的皮。”


    蕭慕寒特意加重了“裏麵那位”幾個字,眼底的警告意味十足。


    “依兒性子純良,卻最不喜旁人聒噪,若是讓她瞧見了,該生氣了。”


    “王……王爺……”


    那少女嚇得臉色慘白,被侍衛半拖半架地拉了出去。


    門口的其他人見狀,也不敢再停留,紛紛訕訕地散開了。


    店內重新恢複了安靜,蕭慕寒端起茶杯,望向樓梯口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耐心地等著樓上的人下來。


    錦繡坊二樓的房間陳設雅致,臨窗擺著一張梨花木桌,上麵放著藥碾與幾包藥材。


    雲可依推門而入時,正見一位身著素色布裙的老婦人坐在桌旁,手裏撚著一根銀針,在藥草上細細比量。


    那婦人約莫六十歲年紀,頭發雖已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布滿細密的皺紋,眼神卻清亮如秋水,正是當年手把手教她醫術的師傅紅英。


    “師傅?”雲可依又驚又喜,腳步不由得加快,“您怎麽會在這裏?”


    紅英放下銀針,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


    “依依,你要成親了?嫁給攝政王蕭慕寒?”


    雲可依臉上泛起一抹羞赧,輕輕點了點頭。


    “是的,師傅。您……怎麽知道的?”


    紅英卻沒接她的話,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沉了下來。


    “你不能嫁給他。”


    “為什麽?”


    雲可依愣住了,師傅向來不管她的私事,今日怎會如此堅決?


    紅英卻避開了她的目光,隻道:“別問緣由。聽師傅的話,師傅不會害你。”


    紅英的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切,仿佛藏著什麽難以言說的隱情。


    雲可依沉默片刻,隨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瞞師傅,我或許……本就要離開他了,這婚恐怕也成不了,您不必操心。”


    雲可依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師傅,眼下有件更要緊的事。皇上中了蠱毒,我雖用針暫時將毒素鎖在了他手臂上,卻無法徹底根除蠱蟲。思來想去,隻有您有辦法,還請您出山,為皇上醫治。我已經跟皇上提過,請他允您入宮,您到時候直接為他驅蠱即可。”


    紅英聽完,沉默了半晌,目光落在雲可依緊繃的臉上,終究緩緩頷首。


    “好,我答應你,去為皇上治療。”


    紅英頓了頓,目光又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雲可依。


    “但你也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能嫁給攝政王。”


    雲可依望著師傅堅定的眼神,想起自己心中的掙紮與隱憂,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不嫁給他。”


    紅英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拿起桌上的銀針,指尖微微一動,那銀針便穩穩地刺入了旁邊一株藥草的根莖處,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雲可依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往日裏眼底的亮澤似乎淡了幾分。


    蕭慕寒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見她下來,便放下了杯子。


    老板娘連忙笑著迎上去。


    “攝政王,福安郡主的尺寸都量好了。您二位再看看,店裏還有幾匹新到的雲錦,配色格外雅致,要不要再挑些?”


    蕭慕寒看向雲可依,聲音溫和:“依兒,還有喜歡的嗎?”


    雲可依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沒了,我們回去吧。”


    蕭慕寒心中微疑,剛才上樓前她還帶著羞赧的笑意,怎麽這一會兒功夫,情緒就低落下來了?他沒多問,隻對老板娘點了點頭,付了賬便陪著雲可依出了錦繡坊。


    上了馬車,蕭慕寒將雲可依攬進懷裏,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發頂,柔聲問道:“怎麽了?方才在樓上發生了什麽事?看你悶悶不樂的。”


    雲可依沒有回答,隻是忽然伸出手臂,緊緊環住蕭慕寒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蕭慕寒猝不及防,隨即心頭一軟,溫柔地回應著雲可依。


    雲可依的吻帶著一絲顫抖,不像往常那般嬌俏,反倒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委屈。


    蕭慕寒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的臉頰上,他猛地停下親吻,捧起雲可依的臉,才發現她閉著眼睛,淚水正不停地從雲可依眼角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襟。


    “依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蕭慕寒的聲音裏帶上了急切,指腹輕輕擦去雲可依的眼淚。


    “跟我說,嗯?”


    雲可依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將臉埋進蕭慕寒的懷裏,緊緊靠著他,仿佛這樣就能汲取一點力量。


    蕭慕寒抱著雲可依,感受著懷裏人微微的顫抖,眉頭漸漸蹙起。


    蕭慕寒想了想,近來能讓她這般情緒失控的,多半與皇家有關。


    難道……是父皇……說了些什麽?否則雲可依怎會突然如此低落?蕭慕寒心中暗忖,回去定要查個清楚。


    城外的桃花開得正好,晚風拂過,落英繽紛,如同撒了一地的粉色碎雪。一輪圓月高懸天際,清輝遍灑,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雲可依站在桃樹下,仰頭望著那輪圓月,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爺,如果……如果我做了讓你傷心的事,你會不會恨我?或者……殺了我,然後忘記我?”


    蕭慕寒聞言,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握住雲可依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蕭慕寒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做了什麽事?”頓了頓,蕭慕寒故意板起臉,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你移情別戀了?好大的膽子。”


    雲可依轉過頭,望著蕭慕寒深邃的眼眸,忍不住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這麽愛我的王爺,我怎麽會移情別戀?”


    雲可依反手握緊蕭慕寒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我還擔心你被別人搶走呢,怎麽會做那種事。”


    雲可依定定地看著蕭慕寒,“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我做了讓你難過的事,你會怎麽樣?”


    蕭慕寒看著雲可依眼底的認真,心中一軟,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雲可依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隻要你別愛上其他人,其他的事,都隨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生氣。”


    雲可依靠在蕭慕寒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子一酸,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怎麽對我這麽好?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嗯,”


    蕭慕寒低笑一聲,收緊了手臂,將雲可依抱得更緊。


    “就是要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你,把你寵得離不開我才好。”


    蕭慕寒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關切,“對了,剛剛在馬車裏,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快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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