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太子大婚


    天剛蒙蒙亮,晨光透過窗欞,在藥香彌漫的房間裏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可依緩緩睜開眼,臉上纏著一圈圈紗布,隻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些許茫然的眸子,身上的傷口也被紗布仔細裹著,稍一動便牽扯著隱痛。


    “依兒,你醒了。”


    “夫君……”


    守在床邊的蕭慕寒立刻起身,眼中漾起溫柔的笑意。


    蕭慕寒已穿戴整齊,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顯然是準備出門的模樣。


    雲可依眨了眨眼,聲音還有些虛弱:“……夫君,你要去哪?怎麽穿得這麽整齊?”


    蕭慕寒握住雲可依露在外麵的手,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她的微涼。


    “我要回京幾日,處理些事務。你就在這裏安心養傷,等我忙完了,馬上回來找你。”


    雲可依立刻搖頭,小手反握住蕭慕寒的大手。


    “我想跟你一起去。夫君去哪,依兒就去哪。”


    “不行。”


    蕭慕寒輕輕捏了捏雲可依的指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眼底卻滿是心疼。


    “你的傷還沒好利索,經不起奔波。我隻離開五日,五日後,一定回來。聽話,乖乖在這裏養傷,好嗎?”


    雲可依望著蕭慕寒認真的眼神,猶豫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伸出纏著紗布的小拇指。


    “那……你五日後一定要回來陪我。我們拉鉤。”


    蕭慕寒失笑,依言伸出手,用小指勾住雲可依的小指。


    “好,我答應依兒的事,一定做到。”


    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老神醫背著藥箱,身後跟著端木皓走了進來。


    “雲姑娘醒了?”


    “老神醫……”


    老神醫走到床邊,仔細為雲可依診脈、檢查傷口,半晌後捋著胡須道,“恢複得倒是不錯,比預想中快得多。隻是還需靜養,切不可動氣或勞累。”


    老神醫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


    “身子骨在長,可這記憶……依舊沒什麽恢複的跡象,前塵往事怕是還記不起來。”


    蕭慕寒聞言,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無礙。隻要依兒能好好的,記不記得起來,都沒關係。”


    端木皓在一旁接口道:“阿寒,你放心走吧,我和師傅會寸步不離地照看著她,絕不會出半點差池。”


    “嗯……依兒就有勞你們照顧了……”


    蕭慕寒又叮囑了雲可依幾句,讓她按時喝藥、好好休息,才一步三回頭地與老神醫、端木皓道別。


    走到穀口時,蕭慕寒還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那間亮著窗的屋子,終是咬了咬牙,轉身踏上了回京的路,衣袂翻飛間,滿是不舍。


    傍晚……


    暮色四合,京城鳳凰大街上卻熱鬧非凡。


    蕭慕寒勒馬緩行,玄色披風掃過馬腹,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街角那長長的隊伍上。


    人群攢動,皆朝著一麵明黃皇榜湧去,議論聲浪此起彼伏。


    “拔得出那柄一品寶劍,就能得陛下親封,入禁軍當差!”


    “聽說江南的‘鐵臂神猿’也來了,這等機緣誰肯錯過?”


    “我也要去試試……”


    蕭慕寒抬眼瞥去,周遭不少勁裝打扮的武林人士摩拳擦掌,顯然是衝著封官之利誘。


    蕭慕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是覺得可笑。


    “皇家權柄,豈是一柄劍能衡量的?”


    蕭慕寒雙腿輕夾馬腹,黑馬打了個響鼻,徑直從人群旁掠過,蹄聲踏碎喧囂,朝著皇城深處去了。


    鳳儀宮……


    鳳儀宮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老皇帝正與皇後對坐用膳,見蕭慕寒一身風塵踏入殿門,兩人皆是一怔,隨即湧上難以掩飾的喜色。


    “寒兒!”


    皇後率先起身,眼眶微紅,“你可算回來了!”


    “母後……父皇……”


    老皇帝放下玉筷,笑聲爽朗:“快過來,正好趕上晚膳。”


    “好……”


    這是三人第一次同桌用膳,瓷碗碰撞聲裏帶著久違的溫情。


    蕭慕寒卸下佩劍,依言落座,聽著皇後絮絮問著路上見聞,心中微動。


    “對了,”


    老皇帝忽然斂了笑意……


    “明日便是太子大婚,京中眼線密布,你務必把安保計劃做周全了。”


    “兒臣明白。”


    蕭慕寒頷首應下。


    “還有一事,”老皇帝眉頭緊鎖,“近來京中不太平,有妖人專抓孩童……傳聞他們竟以孩童為食。你行事務必小心,明日大婚絕不能出半分岔子。”


    “妖人?吃小孩?”


    蕭慕寒指尖一頓。


    皇後接過話頭,聲音發顫:“前幾日城西張家的小孫子,不過五歲,在巷口玩著就沒了蹤影。後來在城外亂葬崗找到些殘骸……太慘了。”


    “最近京城丟失兒童已經多達20人……此事非同小可……”


    蕭慕寒沉默片刻,心中疑竇叢生


    “尋常匪徒劫財即可,何必行此喪盡天良之事?莫非是……修煉魔功?”


    蕭慕寒猛地想起那個曾傷了依兒的女魔頭。


    “你這一個月去哪了?”


    老皇帝忽然問道,語氣裏帶著擔憂,“若非暗衛傳信,朕還以為你回北疆軍營了。”


    蕭慕寒回神,避開父親的目光:“此事說來話長,待忙完太子婚事,兒臣再詳細稟明。”


    “怎麽……去會見你的小情人了……說不得……”


    “是啊!就等父皇一紙賜婚聖旨……”


    “三月之期還未到……你急什麽……”


    “兒臣確實等不及了……”


    “怎麽?栽到女人手裏了,那這個女人,你可娶不得……還未成親你就……”


    “父皇……我非她不娶……”


    殿外夜色漸濃,燭火在蕭慕寒眼底投下沉沉陰影,那關於妖人與魔功的猜測,已在心中盤根錯節。


    太子大婚當日……


    京城的晨光剛漫過角樓,整座城已浸在喜慶裏。


    紅綢掛滿街巷,金粉撒遍青石板,孩童們追著撒喜糖的隊伍跑,銀鈴般的笑鬧聲,竟真衝淡了些連日來因孩童失蹤蒙上的陰霾。


    蕭慕寒一身銀甲,騎在雪色駿馬上,護在太子儀仗側。


    太子蕭銘軒身著蟒袍,滿麵春風,儀仗隊正浩浩蕩蕩往林太尉府去。


    今日要迎娶的林書韻,是太尉嫡長女,年方十八,不僅生得明眸皓齒,更通詩書、曉兵法,是林太尉手把手教出來的女兒,太子對她傾慕已久,這段姻緣早成京中佳話。


    花轎從太尉府抬出時,鞭炮聲震耳欲聾。


    蕭慕寒目光銳利,掃過圍觀人群,暗衛們隱在暗處,將任何異動都納入眼底。


    隊伍行至鳳凰大街中段,卻見人群中猛地衝出個素衣女子,懷裏緊緊抱著個繈褓,嘶聲喊著:“太子殿下!這是您的孩子啊!”


    蕭慕寒眼神一凜,打了個手勢。兩名暗衛瞬間上前,想將女子帶離。


    豈料那女子竟異常矯健,掙脫開便直撲太子馬前,猛地從懷中抽出一柄短匕,抵在自己心口。


    “殿下!您忘了當年桃花樹下的約定嗎?您說過要娶玄兒的!如今卻要娶旁人,您怎能如此負心!”


    護衛們見狀,立刻拔刀將女子圍住,反手奪下匕首將她按在地上。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怒喝:“誰敢動我女兒!”


    隻見一個身著官袍的老者帶著數十名勁裝高手擠了進來,那老者麵容剛毅,正是刑部尚書霍天計。


    他走到被按倒的女子身邊,沉聲道:“我霍天計的女兒,便是太子殿下當年親口允諾的人,今日這事,必須給我霍家一個說法!”


    隊伍驟停,圍觀人群嘩然。


    太子臉色煞白,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顫。


    “他們怎麽來了……壞我好事……”


    蕭慕寒勒住馬,眸光沉沉——這場大婚,果然沒那麽簡單。


    紅綢漫天,喜樂喧天,整個皇城都浸在太子大婚的喜慶裏。


    蕭慕寒一身墨色錦袍,騎在神駿的烏騅馬上,目光沉靜地掃過前路。


    迎親隊伍正行至半途,卻見兵部侍郎霍天際帶著幾名家丁,麵色鐵青地攔在路中。


    馬蹄輕頓,蕭慕寒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向他,聲音平穩無波:“霍大人。”


    蕭慕寒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示意。


    “有事我私私下聊,今日太子大婚,不宜驚擾。”


    霍天際猛地抬頭,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痛心,他攥緊了拳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攝政王!”


    “本王答應你,一定為你做主……”


    霍天際深吸一口氣,似是極力克製著。


    “攝政王,其實,微臣也不想在今日攪擾太子大婚,可……可太子他玩弄我女兒清白!孩子都有了……我霍家世代忠良,斷不能讓女兒受此奇恥大辱,今日定要為她討個公道!”


    周圍的喧囂似乎都淡了幾分,迎親隊伍裏的人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側目。


    蕭慕寒眉頭微蹙,隨即沉聲道:“霍大人放心,此事我已知曉,太子定會給令愛一個交代,我親自督促他。”


    蕭慕寒目光鄭重,“今日是皇家大喜之日,關乎國體,還請霍大人給我一個麵子,莫要在此鬧事,可好?”


    霍天際望著蕭慕寒堅定的眼神,又想到女兒哭紅的雙眼,心中天人交戰。良久,他重重一歎,拱手道:“也罷,看在攝政王的份上,我便信您一次。我等您讓太子給我女兒一個交代。”


    “好。”


    蕭慕寒頷首,語氣篤定。


    “我不會讓你失望。”


    霍天際揮了揮手,帶著家丁側身讓開了道路。


    迎親隊伍繼續前行,喜樂聲再次高昂起來,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蕭慕寒策馬在前,背影依舊挺拔,隻是無人知曉他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緊。


    隊伍順利抵達太子東宮,繁複而隆重的儀式一一進行。


    紅燭高燃,鼓樂齊鳴,太子大婚按部就班,並無差池。


    趁著儀式間隙,蕭慕寒早已讓人將霍天際之事第一時間稟報給了皇上,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做好了應對各種變故的準備。


    直到太子與太子妃被送入洞房,合巹酒過,喧鬧漸歇,蕭慕寒才稍稍鬆了口氣。


    蕭慕寒緩步走出東宮,抬頭望向夜空。


    一輪圓月高懸,清輝遍灑,將世間萬物都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蕭慕寒望著那輪圓滿的月亮,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願。


    “月圓之夜……希望今晚,一切都能順利。”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微涼,也吹動了蕭慕寒衣袍的一角,前路漫漫,隱憂未消,隻盼這喜慶能壓過暗流,平安度過這一夜。


    婚房內紅燭高燃,映得滿室喜慶。太子手中的紅秤杆輕輕挑起太子妃頭上的紅蓋頭,燭光下,太子妃嬌羞的容顏若隱若現,眉眼含情,惹得太子心頭一熱,臉上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可算等到這一天了。”


    太子低笑一聲,一把將太子妃攬入懷中,迫不及待地吻了下去。


    太子的吻熾熱而急切,帶著少年人的衝動,將太子妃緊緊擁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太子哥哥……”


    太子妃起初還有些羞澀躲閃,漸漸也軟了身子,任由太子抱著,唇齒交纏間,滿是新婚的旖旎。


    “真是大美人……我的太子妃……”


    兩人相擁著倒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婚床上,親吻從未停歇。


    太子的手在太子妃腰間遊走,太子妃卻忽然輕輕推了太子一下,指尖劃過太子胸前——那裏有一道舊傷,是早年練劍時留下的淺疤。


    太子妃的指甲看似無意地在疤痕上輕輕一抓,太子隻覺微痛,低頭便見那舊傷處滲出了幾滴鮮紅的血珠。


    “弄疼你了?”


    太子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隨即換上溫柔的神情,微微俯身,將唇輕輕印在那道滲血的傷口上。


    “我不是故意的……太子哥哥……”


    太子隻覺胸前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隨即是酥麻的癢意,心中隻當是太子妃在撒嬌,反而更加興奮,笑著摟住太子妃的脖頸:“這點疼算什麽……”


    太子絲毫沒有察覺,太子妃吻過傷口的瞬間,一條細如發絲的銀灰色蠱蟲,已順著那幾滴血珠,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太子的皮肉,直入心腹。


    這是絕命蠱。中蠱者不會立刻斃命,卻會從此受製於下蠱之人,言行舉止皆如傀儡,生死隻在對方一念之間。


    太子被太子妃難得的主動撩撥得情難自已,早已將一切拋之腦後,隻顧著沉溺在溫柔鄉中。


    太子哪裏知道,從蠱蟲入體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徹底握在了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太子妃手中。


    紅燭搖曳,映著太子渾然不覺的笑容,也映著太子妃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算計。


    “成了……”


    神醫穀


    藥碗裏飄著淡淡的苦澀氣息,雲可依坐在鋪著軟墊的床頭,一手托著碗底,一手輕輕刮著碗沿,小口小口地喝著藥汁。


    雲可依說道“好苦啊!”


    青竹將一顆蜜餞放到雲可依手裏說道“王妃……別急,喝完了,吃口蜜餞……給您準備好了……”


    青衣站在一旁,不時替雲可依順順後背,青竹則拿著蜜餞,等她喝完好遞過去。


    窗台上傳來“啾啾”的輕鳴,那隻羽毛紅得像團火焰的小鳥正蹦跳著,一會兒啄啄窗欞,一會兒撲扇兩下翅膀,靈動的樣子惹得雲可依不由抬眼望去。


    “這小東西,在這裏已經好幾日了。”


    雲可依放下藥碗,唇邊噙著點笑意。


    “你說,它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青衣順著雲可依的目光看去,笑著點頭。


    “那是自然!王妃您瞧,它這是在給您跳舞呢!”


    果然,小紅鳥像是聽懂了似的,撲騰著翅膀在窗台上轉了個圈,逗得雲可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先前喝藥的苦澀仿佛也淡了許多。


    “真好玩……”


    這時青竹端來一盆溫水,擰了帕子遞過去:“王妃,先擦擦臉,再泡泡腳暖暖身子。”


    “好……”


    雲可依目光落在窗外,輕聲問:“王爺……離開幾日了?”


    “王妃,才兩日呢。”


    青衣在一旁答道。


    雲可依悵然地應了一聲:“是啊……可沒有他的日子,怎麽這麽難熬。”


    青竹一邊替雲可依解著襪帶,一邊打趣:“可不是嘛,王爺要是再不快些回來,我們王妃呀,怕是要得相思病咯!”


    “你這丫頭,就知道取笑我。”


    雲可依臉頰微紅,伸手輕輕拍了青竹一下,眼底卻滿是溫柔的暖意。


    三人正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兵刃相接的脆響和呼喝聲。


    “竟是有人在神醫穀裏打了起來!”


    青衣和青竹臉色驟變,瞬間擋在雲可依身前,與此同時,暗處幾道黑影一閃而出,正是暗中護衛的四大影衛,四人呈護衛姿態,目光銳利地盯著院外,沉聲喝道:“保護王妃!”


    “砰——”


    房門被巨力撞碎,木屑紛飛中,數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湧入,玄色衣袍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手中長劍出鞘,寒芒直逼房間中央。


    “殺……”


    四大影衛早有防備,身形一晃便擋在最前,兵刃相交的脆響瞬間炸響。


    “保護王妃……”


    “鐺!鐺!”


    火星四濺中,影衛們招式狠厲,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且個個武功奇高,招招致命。


    青衣與青竹對視一眼,也抽出腰間軟劍加入戰局,兩人與影衛背靠背,硬生生在雲可依身前築起一道人牆。


    雲可依被護在包圍圈中,臉頰上還纏著幾圈繃帶,那是先前受傷留下的痕跡。


    “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要殺我?”


    打鬥中,一道鮮血猛地濺起,滾燙地落在雲可依的臉頰上,帶著濃重的腥氣。


    “啊……啊……啊……”


    雲可依瞳孔驟縮,看著眼前不斷倒下又湧上的黑衣人,心一點點沉下去。


    “抓住那個女人!”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數柄長劍突然調轉方向,直刺雲可依麵門!


    “王妃……”


    就在此時,雲可依的腦子像被重錘狠狠砸中,劇痛如潮水般湧來!無數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中炸開——血光、廝殺、冰冷的刀鋒、倒下的人影……那些被遺忘的記憶洶湧而至。


    雲可依猛地睜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恐,隨即是徹骨的冰冷。


    原來,她會武功。


    原來,她曾殺過那麽多人。


    “噗嗤!”一聲,一名影衛肩頭中劍,鮮血噴湧;青衣為護雲可依,後背硬生生挨了一掌,踉蹌著險些倒下;青竹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軟劍脫手落地。


    “保護王妃……”


    四五把劍已近在咫尺,雲可依眼中寒光一閃,積壓的記憶瞬間化為本能。


    雲可依身形驟然飄忽,指尖彈出數道輕薄如蟬翼的飛雲紗,快如閃電纏上那些長劍——“嘶啦!”紗線勒斷劍脊,順勢割向黑衣人的咽喉!幾道血柱衝天而起,黑衣人應聲倒地。


    雲可依終於加入戰局,可就在此時,窗外“嗖嗖”飛來數支火箭,箭頭帶著火星,瞬間點燃了床幔與地毯!


    “走!”


    雲可依一把抓住搖搖欲墜的青衣和青竹,足尖一點,帶著兩人破窗而出。


    四大影衛緊隨其後,剛躍出房門,身後的房間便“轟”地一聲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還未等他們喘息,山下又湧來一批黑衣人,這批人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他們如潮水般分開,瞬間將雲可依與受傷的同伴隔離開來。


    雲可依心頭一凜——他們的目標,是她!


    雲可依被一步步逼向後山懸崖,退無可退。


    “你們是誰?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雲可依冷聲問道,掌心已沁出冷汗,舊傷未愈,剛才強行催動武功讓她氣血翻湧。


    為首的黑衣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聲音嘶啞。


    “內閣大臣張榮全大人,你還記得嗎?我等是為他報仇!”


    窗台那隻小紅鳥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此刻猛地撲到雲可依麵前,張開翅膀對著黑衣人“啾啾”怒鳴,像是在保護她。


    雲可依皺眉:“張榮全?我不記得。”


    “你殺人如麻,自然不記得!”


    黑衣人冷笑……


    “你手上沾的血,足夠你死百次千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數十枚飛鏢如暴雨般射來!


    雲可依揮袖格擋,卻因力竭而動作遲緩,數枚飛鏢擦著她的手臂飛過,帶起血痕。


    小紅鳥急得撲騰著去啄飛鏢,卻被一枚飛鏢射中翅膀,“啾”地一聲哀鳴,跌落在雲可依的肩頭,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


    雲可依緊緊按住受傷的小鳥,看著步步逼近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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